作者:英渔
“想听故事吗?”
在场没有一个人回复,只有“黎张”的咀嚼声跟赵沃的沉默震耳欲聋。
只有和白不疾不徐,缓缓道。
“有一位女明星受知名导演的邀请,只身前往约定的酒店赴宴,她本以为导演看中的是她的才华,却不想看中的是她的身体。 ”
“啪嗒——”
“黎张”刚吃一半的饼干掉地上了,他的表情有愤怒,更多的却是讶然。
赵沃听的认真,没察觉“他”表情的异常。
和白将脸朝向“黎张”,一字一句道:“可是她逃不了,自从她踏进酒店的那一刻,命运已经注定了,所以她被三四个人一起打包架上床,在被折磨时,她又想,如果她挺过了这一晚,就冲她磕头求饶的那几下,她只能寄希望于导演会遵守承诺将女一号的位置给她……”
和白说的就是遗留,被困在此处的亡魂,污染物的生前故事,虽然有一些情节是他编造出来的,但要是去刺激一下某位不是人的东西还是够用的。
“黎张”再也听不下去,出声打断了他:“我渴了,你们身上带的有水吗?”
赵沃看着“他”还在打喷嚏,是个病号的份上忍了,主动去厨房接了一杯热水过来。
后者想当然接过来,右手拿着水杯没咕咚两口,和白突然出声说道:“我记得你不是左撇子吗?经常拿东西接东西都是用左手才对啊,怎么今天突然改用右手了?”
“黎张”又将水杯换到了左手:“是这样没错,我只是觉得水有点烫,所以想轮换着手拿。”
“他”自认自己这一番说辞没有丝毫逻辑问题,谁知和白冲他一咧嘴道:“我刚刚说错了,其实你是右撇子,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
卑鄙的人类。
第19章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赵沃再反应不过来就是傻子了。
他朝身后猛退一大步,多年训练来的肌肉反应可不是盖的,手枪上的保险栓已经打开了。
但他也只敢将枪对准“黎张”的头颅,毕竟涉及到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他也不敢贸然开枪。
“黎张”见到自己身份被识破,便也不再伪装。
“他”的眼球一点点从眼窝里鼓胀出来,眼眶里钻出无数细丝状的肉色触手,就像一条条蠕动,正欲钻出土壤的蚯蚓。
锐利女声跟沙哑男声叠在一起道。
“你的故事不好听,不好听,要听我的故事吗?”
随着它的尾音落下,和白跟赵沃手上的手电同时忽闪了下,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不知从哪里刮过来的风将衣角往上掀了掀。
灯再亮起时,只剩下一地水渍,桌布乱做一团,更为鲜艳润湿的部分上有血液残留。
赵沃最先“我靠”了声,现在的关键不在于忧伤到手的鸭子已经飞了的问题,而是敌在暗,他们在明,搞得他想开枪威慑一下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下手。
为不让污染物钻空子朝背后发出袭击,和白跟赵沃俩人背靠着背,一人面向一个方向。
赵沃正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所以和白用手拍他后背时,他差点条件反射,手不听使唤的射出子弹来。
他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刚把耳朵侧过来,就听和白道。
“我给你的符纸呢?”
赵沃:???
他被问的一头雾水:“哥哥哥,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搞玄学这一套啊?道士那套除魔法在电视上没看过瘾?”
和白说:“不拿我搜身了。”
“……”
赵沃不知道他究竟在执着什么,但和白语气中的坚决果断实在不像在开玩笑,他只能将口袋里对折压平的符纸拿出来还回去。
和白也并非一定要去要,而是身上一穷二白,唯一的一张驱鬼符还给了赵沃。
他把黄符放在灯下,指尖被尖牙咬破,在一些边角地方又陆续添上几笔。
四周静悄悄的,某如野兽般四肢着地的生物在缓慢轻盈的走动着,嘴巴一张,露出一排尖锐牙齿,涎水滑下嘴角。
此刻他正双眼猩红的盯着中心猎物,瞳孔里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接着道。
“有个女孩,她在影视界取得的地位虽然不是很高,但她也陆陆续续拍过很多电影,电视剧……她是个很容易知足的女孩,当然,她也有个很爱她的男朋友……但不过是她自以为是的‘很爱’罢了。”
“她很爱她的男朋友,小心翼翼的迁就着,更愿意为他付出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可他不懂得知足,他怎么能不懂得知足呢?”
“后来他们大吵了一架,女孩忘不掉他,打算主动去和好,可是……可是她等来了什么?”
声音里夹杂着数不尽的痛楚,字字泣血。
“她等来了男生的背叛,男生用他的自私,‘好心’将女生打包送上了两位投资人的床。”
“女孩什么也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能木讷痛苦的承受着,在一声声‘婊/子’与‘贱/货’的辱骂声中由绝望变得麻木,她在撕裂的疼痛中放声大笑,提了人生的头一遭‘交易’,只要她能撑下去,她就能获得一部剧里的女一号。”
“可是好疼,太疼了,不仅某个被折磨到遍体鳞伤的部位,还有后背,鞭子沾上盐水噼里啪啦的打进血肉里,就像在铺满铁钉的地板上滚上一遭,随着眼前景物越来越模糊,她用尽全力将手指探上后背……床单上好多血啊,好多好多,背上也是,像是怎么也流不尽似的。”
“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她所谓的“爱她入骨”的男朋友,为了配合两位害她致死的投资人,将她的尸体在厨房一点点分割,剁碎,放进绞肉机里,顺着下水道,马桶一起冲向了外面。
她的鬼魂悬在他的头顶,默默看着这一切,她又哭又笑,血泪斑斑,如何也哭不尽。
还好老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夜里不知为何她的眼球陡然传来阵阵刺痛,那种感觉就像正在头颅上敲开豁口,钉一根穿颅钉,锤子一点点使力往将钉子敲打进脑浆里。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她记得自己头一栽,昏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她就身体就只剩下了一颗圆滚滚的眼球。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能通过分裂产出好多供她驱使的“子体”,没一会儿功夫,几颗汁水充盈的眼球就从她那里剥离开来……
那个背弃她的渣男跟玩弄她的投资人她一个都没有放过。
她操纵自己的触手状眼外肌肉趁他们睡着,快速探进眼眶里将他们原本的眼球一点点剥离剜出来。
然后她代替成为他们的眼球,占领控制他们的思维想法,让他们寻死觅活的上吊,割腕自杀,水果刀在两条胳膊上划了一道又一道,直到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好肉……
……
而现在,轮到和白他们了。
“他”缓缓歪头,四肢驱动时,速度快的不像话。
“下一个就是你们,都不准跑哦~”
渣男该死,该死!
破坏它计划的和白他们也该死!统统都该死!
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的指甲在悄无声息的伸长,逐渐变得锋利坚韧,黑暗中,“他”对着猎物的方向咧嘴一笑,嘴巴裂开,一直蜿蜒到耳根后。
一个跳跃上前,张开伸出的利爪对准了和白的心脏部位。
但“他”指甲刚擦上和白衣服,后者反应更快的一把伸手扼制住“他”的手腕,哪怕手背不小心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也仿佛恍若未觉。
和白眼底的蔑视嚣张远远盖过“他”眼底的,将流满手背的鲜血往地上一甩,一个屈膝顶上“他”的腰部,将怪物掀翻死死压向地面。
他嘴角扯出一抹顽劣的笑,眼中的疯狂更甚。
“可算是抓到你了。”
疯子。
这是污染物脸贴上冰凉地面的第一念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和白将画好的符纸使劲摁上了“他”的脖颈处,只听滋啦滋啦的动静不间断的从“黎张”的眼球里传出来,眼尾流出咕噜冒泡的红色粘稠物。
“他”的右眼眼球转动半圈,从眼皮里又硬生生挤出另一只眼球来,里面的瞳孔胡乱打转,两只眼球互相挤压,眼皮似触电般抽动。
直到吧唧的一声响动过后,接着传来了重物落地声。
一只眼球被完全挤了出来,坠在地上,外面裹满了带有血丝的粘液附着物。
而它所操控的躯体已经被和白一把扯过扔在了另一侧地面上。
不等它进行下一步动作,一个水杯扣了上来,血顺着手指滴落,砸在杯壁上,溅起一个个血花。
快要露出森白骨骼的手背伤口虽然看着格外渗人,但都不及和白笑得渗人。
“我问你答,敢耍小动作就弄死你。”
眼球贴着杯壁滚了一圈,一点没有的缝隙跟实心的地板让它异常沮丧,只能被迫点头表示同意。
赵沃刚将身子转过来,手中的枪还没放下,眼里净是“刚刚发生什么了”,“怎么就捉到了”的惊疑不定。
他有点开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更让他感到奇幻的是和白接下来对眼球说出的话。
“你将要被超度了,当然我这是通知不是提醒。”
和白说:“你不想被超度也没关系,我想就可以了。”
眼球不悦道:“混蛋——”
后者看着似乎并不着急超度它,和白用另一只手敲了敲杯壁道:“你仇也报了,人也杀了,难道还要孤零零的被困在这里几百年吗?”
眼球被他突然温和下来的声调吓得嗓音打颤:“什……什么?”
不出意外的,和白的声音又冷了下去,他开始认真盘算着近些年来眼球杀死过的一些无冤无仇的普通人。
“你除了杀掉自己的仇人外,应该还杀掉不少来此居住的主人跟房客。”
他眼神幽幽的,似乎要把它从里到外整个看透。
“你还想再害死几个人才能平复完怨气?”
眼球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好笑:“但我毕竟害了那么多人——不对,那是他们应得的。”
它瞳孔转动到了一边,也不知是预感到了自己逃脱不掉的最终命运,声音低了许多。
“也不知像我这样的,还能有投胎转世的机会吗?”
“不能。”和白斩钉截铁道。
听力怪物,零帧起手怎么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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