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之以欢
第31章 圣瓦尔德伦宫二 ……这衣服,很适合你……
空气中的污秽能量恶臭到惊人。
汐月脸色剧变, 瞬间向后暴退,“最高压制!”
束缚装置内部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扣在维琳雅身上的合金环骤然迸发出强光, 猛地向内收缩压紧。
面对这足以瞬间污染S级哨兵的狂暴黑雾触手, 泽法惯常的冰冷面具再也维持不住了,耳廓上的红宝石直接裂成了两半,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几乎无法抗拒的吞噬欲望瞬间扭曲了他的脸。
“奥利安!”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泽法喉中挤出,他猛地张开双臂!
黑色古堡的精神图景轰然展开, 一股强大无比的吞噬之力主动迎向狂暴涌来的黑雾触手。
刹那间, 充满痛苦诅咒的污染能量如决堤冰河, 疯狂涌入泽法主动敞开的精神图景里。
那种精神层面的极致痛苦, 疯狂凌迟切割着他的灵魂。剧烈的痉挛让他全身肌肉贲张颤抖, 青筋在额角和脖颈处狰狞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黑衣。
“殿下!”汐月失声惊呼, 眼中充满了绝望。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泽法每一次的主动吞噬, 都是在毁灭的边缘疯狂试探。可如果不是殿下的这个技能,皇后也许早就……
束缚装置的功率瞬间被推至极致,嗡鸣尖锐刺耳,禁锢环上爆发的能量光芒刺目欲盲, 铁箍般死死锁紧了维琳雅的身体。这股突然爆发的污染源被强行遏制打断,失去了后续支撑的黑雾触手在空中扭曲翻滚,惨叫着不甘地消散。
压力骤消, 泽法身体猛地一晃,“砰”的一声,单膝重重地砸在合金地面上,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 指骨咯咯作响,痛苦地大口喘息着。
他强行关闭了自己的图景入口,将那股足以摧毁战舰的恐怖污染洪流,封冻在古堡深处那片绝对零度领域,古堡外的黑冰瞬间又加厚了几分,顶上漆黑如墨的空间里,似乎传来巨兽压抑又满足的叹息声。
物理剧痛缓缓退去,精神核心残留的刺骨寒冷却跗骨不散。
囚笼内的警报红灯渐息为缓慢闪烁的黄色。维琳雅眼中疯狂恶意退潮,空洞的死寂重新占据那双美丽的冰绿色眼眸,头颅再次无力地向一旁垂落。
汐月立刻冲上想搀扶:“殿下!您怎么样?!您……”
泽法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推开她。
他撑着膝盖,手臂颤抖,极其缓慢又艰难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如雪,目光沉沉扫过装置中重归沉睡的母亲。
“……无事。”两个嘶哑的字眼,挤出了齿缝。
泽法略僵硬地弯腰,默默捡起掉落的理发工具,重新放回盒子里,和他母亲最爱的那面掐丝珐琅化妆镜摆在一起。
“照顾好她。”
说完,他转身,重新将背部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向出口。
汐月望着那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眼中只剩无尽的担忧与悲哀。她转身看着束缚装置中枯槁的身影,缓缓走近些,再缓缓地蹲下,在维琳雅手背落下一个虔诚的吻,眼泪无声落在这悲凉囚笼的地面上,瞬间失去了温度。
宫城之外,悬浮车化成一片阴影,疾驰了好一阵,却突然像醉鬼上身似的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
泽法的意识在剧烈的抽痛中挣扎,已经无法自如控制终端系统,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将早已设定好目的地的车子逼停。
他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将他从这无边黑暗与痛苦中稍微驱离的存在。这个念头如同本能,完全不受理智控制地浮现在混沌的脑海里。
兰府。
池羽刚做完睡前的基础护肤,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唧!”
棉花糖毫无征兆地具现在他枕头边,头顶触须不停摆动,两只前足像搓手般焦虑地摩擦着,发出急促的嗡嗡声。
几乎同时,“嗷呜!”
一声清晰的狼嚎,穿透寂静,传入池羽耳朵里。
池羽猛地坐起身,睡意跑了大半。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精神体,棉花糖嗖一下落到了他肩侧,使劲儿拱着他的脸颊。
“是奥利奥?”他低声疑惑了一句,随即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窗边。
推开窗,初冬的夜风让他忍不住地一个寒颤,借着庄园里还没撤走的圣光节装饰灯,他一眼就看到了楼下不远处的灌木丛旁,奥利安正焦躁地原地打转,不时抬头望向他的窗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泽法的精神体,它怎么了?从没见过它这么急切的样子。
不安感上涌,池羽没有太多犹豫,从衣柜里随手扯出一件外套,胡乱裹在毛茸茸的象牙白睡袍外面,甚至来不及换鞋,穿着室内软底的棉拖就冲下了楼。
奥利安见他出现,立刻转身朝着庄园深处奔去。池羽拔腿就追,拖鞋在小道上磕得啪嗒啪嗒作响。
等他气喘吁吁追到一个挺眼熟的位置,翡翠湖边,上次遇到泽法的地方。那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依靠在湖边最大的那颗蓝花楹树下,一动不动的,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首席……”
池羽走近了,试探地喊出声。
那个身影猛地转过来。
池羽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眼眸,那双平日里如同冰封翡翠般冷冽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兽性的狂乱,甚至透出些茫然和脆弱感。
还不等池羽出口询问,泽法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扑了过来!
“唔!”
巨大的冲击力让池羽闷哼一声,直接被扑倒在草地上,眼前金星直冒。
泽法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靠近后的精神波动,混乱、狂暴又极度冰寒,像是个濒临爆炸的深水炸弹。
池羽下意识地挣扎,却感觉身上的人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倒,直接昏睡了过去,脑袋无力地垂在了他肩膀上。
“……?!”
又来!池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上一次在训练室好歹还有里维斯和巴特在,这一次……孤身一人,半夜深更,湖边树下!他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脑机都落在了房间里.
他费力地想把身上的男人推开一些,至少让他多点呼吸的空间,但泽法的手臂铁钳一样箍着他,昏迷中似乎本能地寻找着热源,反而抱得更紧了。紊乱的精神波动也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感官。
“混蛋……大冰块……重死个人了!”池羽心里骂骂咧咧,各种怨念轮番上扬。
身侧,奥利安哀哀叫了两声趴伏在地,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担忧地望着他。棉花糖在它脑门中间,似乎正在用六条腿踩来踩去……像是在按摩?!
池羽没奈何地瞪了自家精神体一眼,暗自发誓下次死也不管了,然后,认命地微调了一下姿势,集中精神,闭上了眼。
他将自己的精神核心分化出一条触须,小心翼翼探向泽法紧闭的精神图景入口,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冰封炼狱!
这里的天空是黑的,四处都是黑的,曾见过一次的暗黑古堡矗立在一片无边的冰原上。城堡上的每一块石头都仿佛浸透了绝望和苦痛,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坚冰覆盖着。
那层黑冰像是活物一样地蠕动,散着不详的黑雾,透出一股子怨气与诅咒的气息。
池羽的精神触须刚一进入到这里,立刻被冻得瑟瑟发抖,几乎要凝成了冰棍。
“这也……太夸张了。果然是个大冰块……”
意识吐槽着,行动丝毫不慢,池羽开始按照网络自学的精神梳理步骤进行尝试。
先是导入自己的向导素,一滴滴温暖的白色光点,在他的控制下,通过精神触须滴落到城堡外墙的坚冰上。
“嗤……”
春雨一般,光点接触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声响,冒出微弱的烟气。
冰层仍然厚厚的,但屋檐边垂挂的冰凌末端,开始有微小的水滴凝聚、坠落。
有效果!
池羽精神一振,集中全部意念,让精神触须化作一股温暖的溪流,冲刷着城堡的基座,水流所过之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冰层表面再度融化了一丝。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对付黑冰,逐渐扩大梳理范围时,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宏大气息从古堡上空的未知空间里升起,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与漠然。
池羽猛地抬头,笼罩在黑色浓雾中的塔楼方向,雾气剧烈翻涌,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竖瞳,在雾霭深处隐约地一闪而逝。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股俯视蝼蚁般的目光和威压,就差点让池羽的精神触须瞬间溃散。
池羽有些惊魂未定,再也不敢尝试深入探索,老老实实地退了回来,继续用最笨拙最基础的方式,一遍遍地用向导素小光点融化着城堡外的坚冰,愚公移山一样,不厌其烦。
至少,持续不断地暖意输入,精神图景里那股污秽的寒意不再那么狂躁地外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世纪,也许更久。精神图景里的时间感实在太难把控。
池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快要被抽干了,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也已冻得麻木。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压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泽法缓缓睁开眼。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包围着自己的舒适气息,以及……眼前那截白皙欣长的脖颈,还有透着微粉的耳廓。
意识回归之前,遵循着本能渴求,他微微偏了下头,用干燥的唇和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上了那瓣圆润小巧的耳垂。
下一秒,他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混沌的头脑瞬间炸开,彻底清醒!他猛地松开手臂,撑地而起,身体向后弹开,动作快到拉出了残影。
“咳……咳”胸腔骤然得到解放,大量新鲜空气涌入,池羽忍不住咳了两下,一边扭动几乎僵硬的脖颈,一边撑着草地坐起身。
转眼一望,月色下,那位首席的脸色……啧啧,简直是精彩纷呈。白得跟见了鬼似的,明明毫无章法地坐在草地上,偏还刻意挺着背,绷着下巴,极力维持着威严。
可惜,在善读微表情的池羽眼中,这份刻意简直漏洞百出。他一眼就瞅见对方游移的眼神,嘴唇似乎也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
道歉?感谢?还是像往常那样,摆着皇子架势,傲慢宣称你的命是我的?
在池羽的腹诽中,泽法忽然身体前倾,单膝跪地,两只大手在他腰间一掐一托,像是扶起一个倒掉的油瓶,直接将他稳稳当当地托举着站了起来。
然后泽法迅速起身,移开了目光,侧脸对着他,丢下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这衣服,很适合你。”
话音刚落,他猛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黑暗,姿态有些硬邦邦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远,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偷感。
奥利安低低‘呜’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池羽,也眨眼间消散在空气中。
池羽:“???”
他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再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睡袍外胡乱裹着件外套,睡袍的帽子还歪在一边,脚上是软塌塌的拖鞋……这搭配,怎么看怎么怪异吧。
“适合我?”
池羽揉了揉发僵的小腿,又扯了扯身上不伦不类的搭配,忍不住对着棉花糖吐槽,“这大冰块的审美,怕不是被冻坏脑子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唧!”棉花糖用力抖动了一下身体,表示深切的赞同,然后自觉回到精神图景休息去了。
池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按了按被压疼的肩膀,这才踩着那双可怜的拖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小路,偷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过穿衣镜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后退了两步。
镜中的少年被冻得脸色绯红,头发也被蹭得有些凌乱。而那件随手抓来的外套:墨黑的厚实呢料,里面隐隐交织着绿色金线。是初到迦叶的那天,里维斯为他精心准备的登场礼服。
真的很适合我么?
池羽对着镜子,微微侧身,又转回来,左右仔细端详了两圈,勾了勾嘴角。
直到脱下外套,准备挂回衣柜时,他才发现衣领内侧的位置,用墨绿丝线绣着一枚小小的皇冠。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但确实……有点别致。他在那枚小小的皇冠上摩挲了一下,小心地将外套挂回了衣柜里。
周末的插曲仿佛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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