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绘梨
为了完成林道长所托,景音三人捂得严严实实。
说是严实,但也就多加了件宽松的薄外套,外加个能盖住眼睛的渔夫帽。
至于口罩,谁家好人坐高铁戴这个啊!不等被热心群众发现他们有古怪吗!!
不得不说景音到底是深入过群众内部的, 又非常果断地将商务座和一等座包圆,分开坐, 里面的人果然不关注他们, 甚至很多人连个眼神都没给。
可出高铁站就不同了, 三人即便看不清脸,但看身条,就很赏心悦目,不过众人也没多在意,毕竟鲁地到处都是妄图征服泰山的男大。
真正让路过群众震惊的是三人面前, 那个瞧着就是个不学无术、浑身上下脏兮兮,还带着几道被打出来的伤痕的年轻狗腿子,对三人喊出的那句:“大哥!”
路过群众登时震惊瞪眼,又震撼三连退,原本看见男大的愉悦打量目光,都在此刻,倏然变成了看见社会混子的嫌弃。
一个母亲更是拉紧了身边孩子的胳膊,生怕如今不过六岁的孩子因为多看景音他们一眼,而惨遭毒手。
那狗腿子刚才都说的很明白了,什么“刚出来”、“师父等着见”。
一群被阳间判官抓进去劳改后,刚放出来的□□,说不好,还是什么邪教里面的打手!
母亲登时慌了,没办法,她最近喜欢上了城隍庙摆摊算命的景音,但景音又因为太红了,被迫神隐,她退而求其次,开始观看各大网红神算子的直播间。
顿时,什么“看邪教信徒一眼,就被种下了诅咒”、“对方记住自己的面容,晚上要派厉鬼前来寻仇”齐齐浮现心头。
母亲深呼吸一口气,忙在挎包里摸了摸,掏出张景音照片,塞给孩子,让其拿好。
她都听说啦,景音的照片有辟邪的作用!!
最近越来越多有过景音签名照的幸运儿表示,有几次走夜路时忽有冷风袭面,心也没由来的发慌,紧急之下,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签名照,登时,怪异感就没了。
不愧是阎王爷最疼的小儿子转世啊!!!
母亲感慨着走了。
只留下处在凌乱状态里的景音三人。
三人:“…………”
唉,谣言好可怕!
-
三人没拿行李箱,一人背了个双肩包。
景音的是最空的,但也是最沉的,胡耀灵、黄持盈和绵绵尽数缩在里面。依照本心,景音并不想带绵绵来,可带孩子的德华都走了,还是一走最少两三天,为怕绵绵闹事,到底带来了。
但景音去抱绵绵时,幽幽看了眼胡耀灵。
胡耀灵:“…………”
呜呜呜,她不是因为想和黄持盈争风吃醋,比试下谁才是老大,这才没将绵绵给送走的嘛!!
不过她才不是没用的家仙,到了鲁地,也是有解决办法的嘛!
毕竟鲁地,有泰山娘娘,也便是碧霞元君在,有的信徒,为表亲近,也会唤其泰山奶奶。
如果把景音家里所有的非人物种拉出来,选个共同信仰,碧霞元君若放在第二,那第一除了景音,再无能服众者……
对阴差徒再品来讲,碧霞元君全称“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既带了东岳二字,就知和地府阴司关系匪浅了,人家也确实很有渊源,是东岳大帝的女儿。
对于狐仙来说,碧霞元君则是“高考出题人”了。
清代传说中,碧霞元君掌管天下狐仙,凡是修仙的狐狸,每年都要在以群为单位,某个月份的初一去上一次,由碧霞元君,亦或其麾下神使考核,只有文理通顺、且无蛊惑人间男女事者,方可修仙,否则只能算作野狐。
所以,鲁地的狐仙格外多。
被誉为“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的聊斋,就是蒲松龄在此地写的。
蒲松龄自己都说了,他不生产故事,只是故事的搬运工,开个茶馆,谁有离奇故事,说与其听,便可免了茶钱。
如此数年,将收集到的故事整理加工成册,也便是世人所见的《聊斋志异》。
胡耀灵想得很明白。
碧霞元君座下许多在山里当差的狐仙,而她,又素来狐缘不错,想来定能联系上一两位熟络的,多塞些金银,把绵绵加塞进去,快些投胎,毕竟碧霞元君也管生育,就像他们刚解决的幽契一案里,铺子原主人宋莱,就是父母从碧霞元君处栓娃娃栓来的。
……
胡耀灵和黄持盈一人探出一个头,从景音的背包里钻出来,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去扫车前座的坐着的女人。
胡耀灵特别喜欢他们要去的剧组里的女主演施诗,偶尔能玩到手机时,会关注下对方的动态。
胡耀灵一下认出,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人,是施诗的经纪人!她拍了拍景音的肩,和他耳语。
景音若有所思地看了去,又轻轻嗅了下车内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确实有股淡淡的狐狸味……
小沈人皮面具上也有狐狸味,但味道就很斑驳了,许是从做人皮面具的狐狸那,送到小沈手中,经了其他狐狸的手,胡耀灵曾借来,拿去给在庙里当差的胡门前辈嗅,始终未得到有用信息。
可一看胡耀灵和黄持盈神色都很正常,景音又觉得是自己瞎想了。
眼见车子平稳行驶,周遭也没有可疑的跟随车辆,经纪人才之摘下脸上的口罩和眼镜,露出一张眼角每道细纹都被恐惧和疲惫占据的脸。
经纪人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大师!剧组里闹鬼啊!!还闹画皮鬼,要将我家施诗的脸皮割掉!”
景音还没来得及震惊,背包里已传来一声嘶声裂肺的叫喊:“什么!”
不要哇!!
胡耀灵当即爬了出来,还边爬边哭泣地喊:“不要这么对我家的施诗宝宝啊!”
还间杂叫嚷着,要杀了那学画皮鬼的狐狸!
景音三人:“…………”这追星狐狸没救了。
不过剧组这闹的“鬼”的行事风格,确实和偷尸体做人皮面具的狐狸有几分相似,不怪林道长让他们来。
经纪人明显害怕极了,说话都哆嗦:“国家近来不是下了指标,说要拍摄更符合现代审美的传统名著嘛?”
就像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映的某些由经典小说改编而成的影视剧,经典是经典,但明显太老了点,看起来和现代社会脱节,而且受时代限制,缺少很多场景。
上头口风一向下送,各影视公司都抓紧行动起来了,什么西游、红楼、封神、聊斋……一下瓜分个干净。
施诗因为正当红,很多项目都抢着要。
经纪人挑了又挑,看上了新版聊斋,别的剧要么没有贯穿全剧始终的女性角色,都是十八番,要么就是演了后,全家都被骂飞,经纪人可不认为自家艺人能演黛玉、宝钗,有那气质么!?
经纪人:“原版《聊斋》就在鲁省写的,剧组为了炒作……哦不,贴近原作,特意跑来取景。”
这点景音在搜剧组相关消息时,在网上看见了,说导演拍摄前,特意带施诗拜访了蒲松龄故居,又去了各大狐仙庙宇参观祭拜。
至于为何在鲁省选景拍摄,则是灵狐入梦,执手相嘱,事情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摆明了有水军带节奏。
经纪人:“因为知道此剧涉及神鬼,所以我们拍摄时非常小心,除了开机仪式上礼敬各方神灵,平日开工收工也都会拜拜。”
鬼神本就爱看戏,拍幽冥题材的剧,尤其是涉及神仙鬼怪的,常有鬼神来观看、督察。
剧组人人谨慎。
甚至连施诗那张向来喜欢在剧组和人开玩笑的嘴,都憋住了。
娱乐圈真的太信这些了!
甚至施诗能在众小花里撕到角色,都是剧组请的大师说,施诗和狐仙有不解之缘。
景音瞬间想到了胡耀灵说的,施诗身上有很重的狐仙缘。
那位大师,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经纪人:“我们是十月八号开机的,到现在过去了有八天,前五天都挺安生的,后来就犯事了,施诗说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她的脸看,就像是想把她的脸据为己有一样。”
剧组当时就毛了,赶忙去找跟组的大师。
大师却很茫然,说自己身上的蛊虫未有示警,不该有事,待仔细探查一番,更是言之凿凿地表示,是施诗太入戏了。
景音双眸不敢置信地睁大:“蛊……蛊师?”是他想的那个蛊师吗?
经纪人:“对啊!那人别看年轻,但很厉害的,半年前靠着一条世上少见的花草蛊声名鹊起,正常的蛊虫都是害人的,他那个不仅能害人,还能掐会算。”
所谓花草蛊,并非是花朵草木,而是蛇、蝴蝶、青蛙、鼠与蜜蜂中的一种,被豢养成蛊后与仙家类似,属灵怪一类,但性情凶猛狡诈,心性远不及四大门,稍有不慎,还会反噬主人。
景音炸毛了:“你别告诉我,他带来个会写书的胖子!”
经纪人:“您怎么知道的!难道传言是真的,那个会写书的胖子,真的与大师您认识!还拿到了您的授权?”
景音狂晕:“…………”怎么还真是孙路生啊!
这么说来,剧组所谓的大师,就是1903那位半年前还对蛊虫一窍不通,一个成功蛊都没炼出来的神秘户主?
不是吧,你们剧组一部戏投资都是以亿打底,就不能多花点钱,请个靠谱点的大师吗?
经纪人这时说:“唉,大师,这也没别人,我就和您直说了吧,我一直觉得那蛊师测算的水平不怎么样,可谁让人家是投资方的儿子,带资进组。”
景音一下子释然了。
原来是钞能力啊。
经纪人忧伤地打补丁:“当然,说他本事不行,是施诗着了道后,我才发现的,我之前也挺信他的。”
就是因为信,对方说完,剧组和她才没在意施诗的说法的,就连施诗本人,都被忽悠瘸了。
众人统统以为施诗是精神高度紧绷下产生的被害幻想。
剧组是个高压制造机,每天的流水都是百万打底,施诗又是个道德感很强的演员,每次演不好,都很愧疚,回去后偷偷复盘,偷偷练习。
可是谁也没想到,施诗当日所说,要被人夺走脸的话,竟成谶言!
经纪人:“昨天早上,施诗妆造都完成了,却被导演铁青着脸,临时通知,不拍了,我去问了下才知道,是拍摄地发现一具无头男尸。”
警方当即就将现场给封锁住,她遥遥瞧见一眼,发现里面有穿道袍的,还有几个光头和尚,登时不敢再看。
……卧槽,难道剧组闹鬼是真的?
甚至连尸体,都是那鬼弄来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很快透露出去,剧组人心惶惶,胆子小的已经想跑路了,都是普通打工人,不像明星们,一部戏几百上千万,为了几万块将命丢了,未免也太不值了吧。
“好在导演下午发下定心丸,说京市的林道长和洗心法师就在剧组,定保我们无虞。”
就算没听过二人的名字,众人也知道他们所在的真阳观和明禅寺。
剧组很快恢复常态,副导甚至在没被警察封锁的取景地,拍起了配角戏份。
当天晚上确实平安无事,可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之时,意外降临。
此日凌晨,施诗睡得迷迷糊糊,忽感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忍不住用手摸了两下,钻心痛楚袭来,施诗一下她清醒过来,冲到洗漱台。
做演员的,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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