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清风
“段继霆,有你出现,真是太好了……”
他语气里的依赖跟感激,此刻却像一根刺,莫名地扎进段继霆的心底,激起一阵无声的烦躁。
段继霆的思绪不由自主又飘回了半个月前——袁淅发着高烧,身体虚弱,不惜以绝食轻生的方式来摆脱自己。
起初,在他用生命威胁自己时,段继霆并不有危机感。
如果袁淅变成鬼,以段继霆的能力,不仅能让他躲过鬼差,还能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起初认为袁淅的挣扎很愚蠢,但直到对方的气息变轻,段继霆才惊觉,真正愚蠢的人是自己。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鲜活的袁淅就此消亡,他硬不起心肠,却又不甘心放手。
最后,他不惜燃烧自身鬼力,强行蒙蔽了袁淅的心智,篡改、编织了全新的记忆,并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完美的“恋人”身份。
苏醒后的袁淅,忘记了小镇里所有的强迫与囚禁,忘记了眼前“男友”的非人身份。
他只记得,自己因为换季降温生了一场病,缠绵病榻三四日,是同居男友段继霆不眠不休地照料他。
段继霆……
段继霆是袁淅几个月前跟袁淅认识的。
袁淅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颜控,但段继霆真的很帅,让当了二十几年直男的他心甘情愿沉沦。
是他见色起意,是他主动追求的段继霆。
袁淅只是在普通人里长得还行,比起段继霆自然是差远了。
到后来,他偶尔也会困惑,素来自卑怯懦的自己,当初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去高攀这样耀眼的存在?
或许歌词里那句【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是真的!
袁淅成功了,真就跟段继霆谈起了恋爱,并且感情如蜜里调油,从未红过脸。
外公离世,加上他辞了工作,便趁着这个机会在小镇休整了一个多月。
之后回到城市不久,因为自己不喜欢异地恋的滋味,于是段继霆便来了。
他照顾袁淅,他给了袁淅渴望多年的温暖,让他在这座冰冷的钢铁森林中,第一次有了“家”的归属感。
袁淅出声安抚段继霆,却不想对方听见他的话后,并没有表现出多开心的神色。
“今晚这是怎么了?突然多愁善感起来,哄都哄不好……”
袁淅用带着睡意的玩笑口吻问他,说到最后,眼皮已沉重得阖上,“段继霆,你别低估自己在我心里的分量……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你……救了我……”
他话音渐渐变低,最终被平稳的呼吸声取代,他沉沉睡去。
段继霆依旧维持着被他亲吻后的姿势,指尖微动,一缕黑气悄然窜出,吞噬了卧室内唯一的光源。
黑暗之中,段继霆幽绿的眼眸如同两簇燃烧的鬼火,他低着头,深深凝望着怀中毫无防备,给予他信任与爱的青年。
“救我?”他低声重复着袁淅的话,片刻后嘴角才勾起一个复杂而苦涩的弧度。
段继霆不是多愁善感,而是在恐惧。
这偷来的温馨时光越美好,他心底的恐惧就越发膨胀。
他担心自己精心编制的幻梦,有朝一日被无情戳破。
他已经习惯了袁淅盛满爱意,明亮温暖的眼眸,他不想袁淅再用充满憎恨与惊惧的目光看向自己。
他收紧手臂,将袁淅揽入怀里,仿佛要将对方嵌入自己的灵魂。
“小淅,你要记住。”
“是你说,不会分手……”
如同立下誓言般,段继霆声音轻得如同鬼魅低语,却重得如同枷锁:“无论你以后看见什么,知道什么,你都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不会放手,你永远……永远都是我的……”
窗外的寒风骤然加剧,凄厉地刮过老旧的窗棂,与室内暖风机的嗡鸣交织,宛如一曲诡异的合唱,应和着这不容置疑的宣言。
袁淅对此一无所知。
后半夜的深重疲惫让他沉入无梦的睡眠,直到次日醒来,他刚睁开眼,便对上床边一脸阴鸷的段继霆。
在袁淅现存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段继霆露出如此冰冷骇人的神情。
有一瞬间,袁淅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袁淅摸不着头脑,他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你是在生气吗?”
段继霆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机递到他眼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位男同事发来的两张照片——一张是穿着白色棉袜、刻意摆出角度的腿部特写,另一张则是赤裸着上身,展示健身成果的肌肉照。
袁淅彻底傻眼。
而段继霆的声音沉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戾气,一字一顿问:“他、是、谁?”
第34章 噩梦
袁淅目光瞬间凝住,语气无辜道:“就,普通同事啊……”
“你觉得我最近的健身成果怎么样?”段继霆盯着手机,语气平稳地念出对方发来的文字,之后视线锁住袁淅,“普通同事会问这个?”
说完,段继霆就将手机递给袁淅,让他自己看。
袁淅是真哑口无言了,给他发照片的人,跟他都不是同一个部门的,加了联系方式有两次工作上的对接后,袁淅跟他再没有其他交集了。
他跟对方不熟,看见照片跟文字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发错了。
段继霆明显在吃醋,但袁淅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有人给段继霆发这样的消息被他发现,无论段继霆是何反应,自己心里终归是不舒服的。
“我跟他不熟,我们都不是同一组的,平常遇见了,也就是点头之交。”
袁淅一边说,还一边把手指往上滑,将自己跟对方之前的聊天记录翻出来给段继霆看,“我怀疑他是发错人了……你看,我跟他上一次聊天还是五天前,而且只有几句工作上的内容。”
“我跟他是真不熟!”袁淅表情坦荡,眼神清澈,满满的自信,仿佛无声告诉段继霆: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我说的都是实话!
其实在袁淅醒来前,段继霆就已经看过所有内容了,他当然相信袁淅,特别是在袁淅醒后,面对自己的质问下,他没有任何的心虚跟遮掩。
他坦荡的态度,的确不像说谎的人能表现出的。
段继霆周身的寒意稍稍收敛,但眼底深处的占有欲却并未散去。
他坐在床边,将袁淅揽入怀里,指尖先是抚过袁淅的脖颈,而后又落在袁淅的胸口处,摩挲着那幽绿色的吊坠。
“你太抢手了。”段继霆淡淡开口,语气平稳,说出的话像是调侃,却让袁淅没听出玩笑的意味。
袁淅被他揽着,听着他这话只觉得臊得慌,“我这种人,什么抢手不抢手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段继霆,是你出现得太晚了。”
他顿了顿,主动说起过往,“我之前都没告诉过你,其实我从小到大连特别要好的朋友都没有。”
袁淅抱着他,“也就你不嫌弃我,跟我谈恋爱,把我当成宝。”
因为害怕段继霆会不高兴,袁淅又试探着问:“那要不……我把他删了?”
“不用。”段继霆淡然回答。
他不是三岁孩童。
成熟男人的风度不会让他在这种明显就是对方故意骚扰的情况下,而无理取闹让自己的爱人难堪难过。
段继霆主动提起这件事,就是为了将事情摊开说明白,既然袁淅已经解释了,他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小气,显得对自己,对袁淅都不信任。
当然,段继霆自有其处理方式。
他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一脸依赖的袁淅,沉默片刻后,忽然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问:“小淅,能不能别去上班了?”
袁淅工作的地方很远,工作日不到七点就要起来,要挤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上班,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天寒地冻的季节,袁淅还要早起上班。
段继霆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除此以外,白天袁淅不在家的时候,时间就格外漫长,段继霆甚至感觉自己被封印在陶罐里的几十年,都没有在家等待袁淅这般焦灼。
如果袁淅不去工作,不会遇见骚扰。
他们可以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
袁淅也不必在困倦不堪时,顶着刺骨寒风早出晚归。
“啊?”段继霆的话听得袁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当然不行呀!”
他伸出手,捧着段继霆冷峻冰凉的脸颊,耐心解释道:“房租、水电、吃饭……在城市里生活,哪样不要钱啊?”
“要是我不工作,我俩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袁淅被篡改记忆后,在他的认知里,段继霆是跟随自己来到这座陌生城市。
现在这个大环境,工作又很难找。
段继霆没有工作,两个人的生活开支,全都靠袁淅那点微薄的工资给撑着。
当然,他从没有嫌弃过段继霆,也不认为养家很辛苦,反而有种能为爱人付出的满足感。
更何况,段继霆只是没有工作,他品行端正,性格又宅,几乎都待在家里,并且把袁淅这个小出租屋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包揽了一切家务,会在袁淅辛苦工作一天后,回到家便有一口热乎的饭菜。
段继霆长得帅,又温柔又贤惠,这种一同经营小家,一点点变好的幸福感跟踏实感,让袁淅无比珍惜。
段继霆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眉心微蹙,双眸深深凝望着袁淅。
他心情复杂,有关切,有不悦,更有一种袁淅需要被这种俗物奔波的烦躁感。
“钱……”段继霆拧着眉,反问道:“是不是有钱,你就不去上班了?”
“那当然。”袁淅没有半点犹豫,并伸了个懒腰,“谁有钱了还打工啊!”
他完全没注意段继霆问他这些话时,语气里的天真与不合常理,只当他是在心疼自己。
袁淅心中甜蜜,抱着段继霆的腰,主动凑上前索吻,“我要是哪天彩票中奖有钱了,我就天天跟你待在一起~”
袁淅说完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工作都很难找,赚钱哪有这么容易……”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现实的无奈,“而且我想攒点钱,先带你去看医生,之后再跟你在周边的景区,还有城市走走玩玩。”
袁淅说:“你都来这儿好一段日子了,咱俩都没怎么出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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