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清风
但袁淅内心其实挺愧疚的,他来这家公司上班才几个月,却因为生病和意外请了好几次假。
加之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维权。
他满脑子只想弄清楚段继霆隐瞒的真相,想弄清楚自己“至阴之人”的生辰八字,跟段继霆,跟钉尸鬼背后的“陈老”究竟有什么关系?
清川道长跟玄清诚道长都叮嘱过,让袁淅天黑后尽量不要出门。
可年底工作繁忙,加班是常态。要是再像上次一样忙到深夜回家,又撞见什么邪祟,遭遇生命危险怎么办?
他极其乐观地安慰自己——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命要是没了,那可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爽快地跟同事在工作群里交接,然后主动退出了所有公司相关的群聊。
失业后,袁淅把自己关在家里,一连三天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直到清川主动联系袁淅,说他师父从外省回来了,想要邀请袁淅去道观一趟。
玄清诚道长对袁淅有恩。
袁淅应该毫不犹豫答应才对。
但脚踝扭伤后,虽然休养一个多星期,没有之前痛了,但要是雪天爬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袁淅的错觉,他总觉得玄清诚道长这次主动联络自己时,除了叮嘱袁淅注意安全,尽量别出门以外,话语间似乎还在若有若无地打听段继霆的消息。
玄清诚道长又仔细询问了袁淅那晚遭遇钉尸鬼的更多细节。
在听见袁淅描述后,电话那端明显愣了好几秒,然后语气凝重道:“山上雪大,信号也时强时弱,清川上网课很不方便,请问袁先生那有没有空房间,能不能让他跟你暂住几天?”
“清川虽然年龄不大,但天赋极高,自小跟在我身边,修为也不低。”
“你现在被盯上了,可能随时都会遇见危险,清川性格正直纯善,而且见过他的人并不多,陪在你身边除了能及时与我们联系,危难关头,说不定还能保护你周全。”
这还是袁淅第一次听玄清诚道长说这么多话。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敏锐地反问:“道长,你说我被“盯上”是什么意思?”
玄清诚听后犹犹豫豫,最后仍然没有直接回答袁淅的问题,而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有许多事在电话里不方便说,而且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袁淅:“……”
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先是段继霆,现在又是玄清诚,每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是——明明有事瞒着他,却不肯坦白。
在这种不肯坦诚相待的情况下,又反过来向他提出各种要求!
这合理吗?这对吗?!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些失礼,玄清诚又找补道:“具体情况,过些天见面时我们再详谈。”
等电话挂断后,袁淅坐在沙发上发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除了有他发给“萍水相逢”的私信,还有就是一些宜南市的新闻。
窗外是冰天雪地,袁淅已经独自在家待了好几天。
如果不是今天这通电话,他几乎快要忘记开口说话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家人,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现在连工作也没了。
这种被全世界忽视,被所有人隐瞒的感觉,一瞬间给袁淅带来了巨大的落寞。
他手里还握着笔,纸上记录了许多有关宜南段家的事,以及最近发生这些事的时间线,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笔尖下意识在纸上围着“段继霆”三个字画圈,声音带着委屈,“一个个都这样……”
情绪一旦决堤,各种不好的回忆便汹涌而至。
袁淅想到母亲离世后,父亲瞒着自己,后来父亲也走了,自己被送去外公家,外公也瞒着自己很多事。
家里条件明明很困难,供他去县城上学非常吃力,外公却默默干了无数零活,甚至借钱也要送他读书。
眼看着终于熬到袁淅上大学,熬到袁淅有能力赚钱,他生病后也瞒着自己,好日子没过几天就撒手人寰。
为什么都要瞒着我呢?
眼泪无知无觉地滑落,滴在手背上带来的触感,才让袁淅反应过来。
他烦躁地丢开纸笔,整个人无力地趴倒在沙发上,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了许久才渐渐停歇。
一直到第四天,这天下午公司打来电话,说有一些事需要袁淅去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
这几天,袁淅一直待在家里,因为门窗上贴着清川送来的符纸,倒是一直相安无事,连段继霆的“馈赠”也没再收到。
没了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但袁淅紧绷的情绪一直没能得到放松,与压抑感一同存在的,还有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这是好几天以来,袁淅再一次出门。
本来以为心情能借此稍微放松一些,结果手续却办得并不顺利。
因为临近年底,各部门都很忙碌,各种交接、签字、盖章耗费了大量时间。
等他终于走出公司大门时,才下午五点,冬日的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
城市被暮色笼罩,寒风呼啸卷过,显得街道格外萧瑟。
袁淅没有忘记清川的叮嘱,说天黑不要外出,他背着书包加快脚步,想要尽快回家。
原本隐隐作痛的脚踝经过这些天的喷药跟休息,已经好转了许多,走路时只有些微不适。
突然,他听到一阵细碎而压抑的哭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着七八岁,穿着单薄的小女孩,正站在街角的阴影里。
她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可怜极了。
袁淅皱了皱眉,心头闪过一丝疑虑,脚下顿了顿,却并未上前询问。
最近几个月经历了这么多诡异事件,他虽然觉得小女孩哭得可怜,却也不敢贸然多管闲事。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袁淅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打算径直离开。
结果,这小女孩仿佛背后长了一双眼睛般。
她察觉到袁淅的目光,抬起一张哭得通红,挂满泪珠的小脸,朝着袁淅跌跌撞撞地跑来。
她一把抓住袁淅的衣角,带着哭腔,用稚嫩的声音哀求,“哥哥……哥哥求你帮帮我……”
“帮帮我吧,我妈妈……我妈妈在那边滑倒了,她动不了……”
“我好害怕……呜呜呜……求你帮帮我……”
小女孩拽住他的手冰凉刺骨,寒意透过衣物直渗肌肤,冻得袁淅微微一颤。
他垂眸看着小女孩那双写满纯真与无助的大眼睛,听着她的哀求与哭声,理智疯狂呐喊,告诉袁淅,“不要插手,这可能是个陷阱。”
“你可以去找那边的保安叔叔。”袁淅试图挣脱她的手,声音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干涩。
“哥哥求求你,就在前面不远……哥哥我相信你,哥哥你是好人……”
她哭得更厉害了,小手死死拽着袁淅的衣角不放,那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袁淅试了几下竟都没能挣脱。
现在天冷,这条路并非主干道,街上的行人本就不多。
袁淅抬头看向不远处零星的几个路人,发现他们似乎完全没被这边的动静与哭声吸引。
路人依旧行色匆匆,仿佛看不见袁淅跟这个小女孩一般。
袁淅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理智告诉自己这大概率是个陷阱,但看见小女孩儿一直哭的可怜模样,内心深处那份柔软的同情心又忍不住钻出来——
万一她真需要帮助呢?
他皱了皱眉,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袁淅叹了口气——还是去看看吧,如果是假的立马就跑!
心软跟侥幸的心理最终占据上风,但袁淅严肃对着她说:“我可以跟你去,但你不能骗我。”
“哥哥,我怎么会骗你……”她抽抽噎噎,话都说不明白,“妈妈真的摔倒了……”
“行,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小女孩立刻止住了哭声,背过身指路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与她年龄不符的诡异表情。
她领着袁淅,走了大概百来米,袁淅发现他们逐渐偏离了主路,进入了一个偏僻且路灯昏暗的小巷子。
“哥哥,快跟上我呀!就在那了!”小女孩回头催促,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这时,袁淅还在为孩子的话保留着一丝信任,自我安慰着这种背阴的小路地面确实容易结冰打滑。
结果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潮湿阴冷。
两旁的墙面弥漫着一股垃圾跟潮湿的难闻气息,周遭寂静得可怕,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小女孩走在他前面,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角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过身,笑吟吟看向袁淅。
袁淅的双手一直插在衣服口袋里,左手紧紧捏着清川给的符篆,打算一有危险就立刻掏出来自保。右手则握着手机,并悄悄打开了录像功能,心想万一真有人摔倒,拍下来也能避免被碰瓷。
他望着眼前死胡同一般的环境,以及小女孩脸上逐渐褪去的伪装,即便做好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不是说好不骗我吗?”
话音刚落,只见小女孩的身体像水波一样扭曲变化,与此同时,旁边杂物的阴影处,一个穿着红衣长裙,长发遮面的女鬼悄然浮现出来,她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怨气,血肉模糊的手朝着袁淅抓来!
“骗了就骗了呀!嘻嘻~”小女孩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并与那女鬼同时朝着袁淅扑来。
阴风扑面,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
“啊——!!!”尽管有所预感,尽管近几个月已经见识过不少诡异场面,但这种恐怖的景象再次发生在眼前,袁淅还是吓得尖叫。
求生本能让他眼疾手快掏出清川道长给的符篆,朝着这一大一小的鬼打去!
狰狞的笑声变成尖锐的痛叫,两只厉鬼狠狠撞在墙角。
袁淅趁着这个机会,一边往在跑,一边用几乎破音的嗓子大喊:“段继霆——”
“你再躲着!我就要死了!!!”
他狼狈狂奔,不管不顾地大喊。
结果段继霆没有出现,袁淅这下真怕了,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以及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不是!我说让你滚,你还真滚了啊?!”
被符纸所伤的两只厉鬼,已经从地上挣扎爬起,其中一只飞身追来,枯瘦乌黑的鬼爪带着凌厉的阴风,几乎就要碰到袁淅的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亮而充满正气的呵斥,在巷口炸开——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
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来,精准打在伸向袁淅的鬼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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