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清风
突然,他感觉水流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原本温热适宜的水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触感也变得异常黏稠,不再是清澈的水流,更像是……某种滑腻的液体!
袁淅疑惑地抹了抹脸,睁开被泡沫跟水汽模糊的眼,便看见掌心刺目的红——
掌心不是被水蒸气熏蒸出的淡红,而是触目惊心、浓郁黏稠的猩红色!就像是沾上了,从动脉中喷涌而出的鲜血!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冲出喉咙,袁淅本能地甩了甩手,在没弄清楚这一幕究竟是什么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利用水流冲干净。
结果却发现,掌心的红色液体越来越多!
袁淅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惊恐而缓慢地抬头,只见头顶的花洒喷出来的不再是透明的热水,而是黏稠猩红的血水!
那些猩红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淋在袁淅头上、脸上、身上……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脚下瓷白色的地砖也迅速被染红,积起一滩骇人的血泊!
一股难以形容的,像铁锈混合着腐臭的浓烈气味,疯狂涌入鼻腔,瞬间充斥在狭小的浴室里。
袁淅连尖叫都喊不出来了,他踉跄着后退,想往外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咕咚——!”
身体已经被这惊悚的一幕给吓傻了,这湿滑的血泊,让他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倒在这一片血泊中时。
危急关头,袁淅胡乱抓着洗手池的边缘,这才没瘫在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急速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袁淅强迫自己冷静,他一只手撑着洗手台面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则是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想要开门出去——
也是在此刻,他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手背。
“?!”
他瞳孔猛缩,瞬间汗毛倒立!
他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洗手池上方,那布满水汽的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自己惊恐的脸,而是……
而是一个扭曲的,面上布满蜿蜒血痕的身影,正紧贴在自己身后!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似乎察觉到袁淅发现自己了,“它”更加兴奋了,甚至对着袁淅,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笑容,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盯着袁淅。
更可怕的是,袁淅透过镜子,发现这鬼影竟抬起了瘦到如枯枝般的手臂,开始伸向镜子外的自己!
那手臂穿过了镜面的阻隔,带着阴冷腥臭的气息,离袁淅越来越近。
“啊——!!!”
“救命!救命啊!!!”
袁淅吓得尖声大叫,而这一举动却刺激了这个看着像人影,却血肉模糊的一团东西。
它伸出乌黑尖利的爪子,狠狠缠住袁淅的脖子,将他往血泊里拖拽。
“呃……咳嗬!”
绞杀带来的窒息感与疼痛感,让袁淅瞳孔放大,在强烈的窒息感中,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段、段继霆……段继霆……”
“段继霆,救我……”
喊出口的瞬间,袁淅自己都懵了。
也是因为这声呼唤,让原本紧紧勒住袁淅脖颈的鬼爪,受惊般地猛地松了力道,并发出一声凄厉的,充满深入骨髓的恐惧嚎叫!
它是在害怕吗?袁淅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我不能死在这……
我不能被这种东西……
他抓住这千钧一发之际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趁着这团东西惧怕的瞬间,奋力挣脱,连滚带爬地撞开了浴室的门,跌倒在相对干燥的客房地毯上!
冷汗和血水混合着浸湿了他的身体,冷得他不住颤抖。
他的目光急切搜寻着——清川给的符篆还有铜镜,就散落在床铺上!
原本,袁淅是想将这些护身的东西带到浴室里面,可酒店的卫浴没有做干湿分离区域,这些东西又不能沾水,袁淅便放在了外面。
他万万没想到,只是洗个澡,也只是这十几分钟的功夫,居然就遇见这样差点让自己命丧黄泉的事!
“清川!清川——!”
“清川救命啊——!”
袁淅声嘶力竭地大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他呼救的同时,也飞扑到床边,抓起那面铜镜,便朝着浴室里追出来的那团东西照去。
那团血肉模糊、散发着腥臭的扭曲鬼影,正从弥漫着血雾的浴室里蠕动着“爬”出来!
袁淅一边尖叫,一边将铜镜的正面怼向鬼影。
一道寻常人看不见的金光闪过!
“滋滋——”
那鬼影被照到的部分,如同被灼烧般,发出阵阵黑烟,并猛缩回去。
那扭曲的脸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锐咆哮,那声音充满了濒死的疯狂。
住在隔壁的清川听见动静,扔下耳机跟上一半的网课,“砰”的一声,直接把袁淅的房门踹开了!
“袁淅?!”他手持法器,神情紧绷。
但冲进来时,却发现袁淅已经裹着浴巾,手持铜镜,安安全全站在那。
手中的铜镜在那团血肉模糊的鬼影上照来照去。
“让你吓我!让你想害我!”
大概是劫后重生,人依旧处在亢奋状态,也可能是这几个月遇见的邪祟太多了,一向胆小的袁淅,此刻没有哭,也没有吓得瑟瑟发抖,而是红着眼眶,踹了地上那团东西。
先撒气,后威胁道:“你刚才听见段继霆的名字就松开了我!”
“你害怕段继霆,你知道段继霆,对不对?!”
第64章 线索
“我靠……”清川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愣在原地。
他刚才心急如焚,几乎是拼尽全力踹门而入,脑子里闪过的都是最坏的画面——怕自己来晚一步,袁淅就遭遇不测。
他设想过很多种画面,例如袁淅奄奄一息倒在地上。例如袁淅抱头鼠窜,吓得崩溃大哭……但他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这幅景象——
袁淅居然手持铜镜,反过来逼问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厉鬼,还试图从厉鬼的口中,获得有关段继霆的消息。
清川脑袋一时没转过来,“这什么情况?”
直到袁淅用仍在发颤的声音,快速将浴室里发生的恐怖遭遇讲述了一遍。
“血水是幻觉,就是它用怨气制造出来的假象。”
清川解释道:“这种因痛苦和恐惧而生的厉鬼,最擅长的就是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惧意,你越害怕,它就越兴奋,力量也越强,因为它是“吸食”恐惧情绪而生。”
经他这么一说,袁淅才猛地低下头,仔细查看自己的手臂和掌心——
皮肤干干净净,除了未擦干的水迹和因为紧张而起的鸡皮疙瘩,哪里有什么黏稠的鲜血!甚至连那刺鼻的腥臭味,好像也消失了。
清川忍不住在心里咋舌——分手的男人真可怕!尤其是被蒙在鼓里还差点被害的男人!
他耸了耸肩,对着袁淅用力点头的同时,又伸出手,大拇姆朝上,点了个赞。
袁淅刚才完全是靠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强撑着,此刻见到清川,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开始放松。
袁淅长舒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又转过头回到正题,“我想问它有关段继霆的事,结果它叽里咕噜的,除了发抖跟嚎叫,我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袁淅便提议,“要不你来帮我试试?看你们道家有没有法子?”
清川点点头,“我试试吧。”
他刚要靠近,就听见楼道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要死啦!几点钟啊搞到咁大阵仗!”
原本坐在楼下前台的老板娘,带着浓重的口音又道:“你们俩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拆房子啊?!损坏了东西要赔的!”
两人一惊。
刚才清川情急之下踹门而入的动静确实不小。
在这个寂静而老旧的旅馆中,无异于一道惊雷。
袁淅连忙把散落在床上的符篆还有法器遮住,清川则是用一张符贴在那团东西身上,将他暂时封在角落的阴影里。
老板娘叉着腰,一脸怒容地走进来,手上还点着一支烟,不满地看向袁淅还有清川。
“对不起啊姐!”袁淅连忙赔笑道歉,“我刚刚洗澡不小心摔倒了,我朋友担心我,这才动静闹得有些大,我们保证不吵了。”
清川在一旁不太服气,好几次想要张口告诉对方,你这破酒店不干净,里面有鬼,结果都被袁淅给拦住了。
老板娘骂了好几分钟,甚至还检查东西有没有坏,最后才道:“细声滴!再吵就真系赶你哋走!”
等房门再次关上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袁淅感觉自己手心都冒冷汗了。
清川将镇压的符纸给揭开,只见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在经过铜镜还有符篆的压制后,怨气都浅了许多。
清川学着师父的样子,试图结印引导这团东西,有个清晰的意识来回答。
结果好几分钟过去,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挫败地收回手,对着袁淅道:“它的魂体受损太严重,死前又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还有恐惧……我能力有限,根本没办法……”
袁淅听后谈不上失望,只是看着墙角那团微微发颤,散发着腥臭气息的阴影。
片刻后,依旧心里有些害怕的袁淅,还是壮着胆子往前走了走,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将语速都放慢了,“你其实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
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只是蠕动了一下,又发出人无法听懂的咕噜声。
袁淅并不气馁,他尝试着用更简单的方式继续沟通,“那这样,我来问你,如果你知道就点头,不知道就摇头……”
仿佛怕这团东西不明白什么叫点头跟摇头,袁淅还示范了一遍,他点了点头,“这样是知道。”
上一篇:没说攻略代价是怀孕啊
下一篇:借住在一只狼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