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鬼 第63章

作者:七月清风 标签: 玄幻灵异

清川顿了顿,伸手把蹲在地上的袁淅拉起来,又问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残忍的问题,“我再多问你一句,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段继霆现在还活着,你觉得你跟他,就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袁淅晃了晃身体,他看向清川,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清川的问题太犀利了,尖锐的犹如一把剔骨刀,让他无法反驳。

袁淅自己心里也明白,也产生过不止一次的动摇。

最近这些日子,他其实总想起跟段继霆的相处,即便是在他被篡改记忆,与段继霆恩爱甜蜜的时候,袁淅潜意识里就能感觉对方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那时的他一边庆幸,一边问:“段继霆,你真的喜欢我吗?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现在他已经记不清当初段继霆是怎么回答的……

袁淅沉默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回答清川的问题,而是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等天亮后,我们……我们还是先去找找线索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张,垂下眼眸,不敢继续看清川是什么表情,只是故作轻松道:“毕竟来都来了。”

他扯出一个有些难看,透着勉强的笑容,“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不管真相究竟有多糟糕,我都想弄清楚。”

“我不想苟延残喘,也不想在未来某一天再遇见危险,而死的不明不白……”

清川看着他疲惫且执拗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袁淅听进去了,但是他太倔强,他不撞南墙不回头。

既然劝不动,清川放弃了。

“好吧,那等天亮,我们就去找。”

他忍不住,重重叹气,“哎,跟你们这种恋爱脑说不清的,心结还是要你自己去解开才行。”

“你一个未成年,不用总说这样高深莫测的话,尊重一下你的年龄行吗?”袁淅苦笑反驳。

最后,清川回了隔壁房间。

他则是重新冲了个澡,这次没有任何异样,等袁淅冲过澡躺在床上时,他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翌日一早。

两人在旅馆附近简单吃了个早饭,便导航到了【萍水相逢】提到的福宁街。

越靠近目的地,周遭的环境就越显得破败。

这里的房子很多都空着,墙皮脱落,整条街都透着一股死气。

清川手里拿着个罗盘,看着微微颤动的指针,正要开口时,袁淅却率先一步喊他,“清川……”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旧式祠堂,“你看那边的图案,像不像昨晚那东西画的图案?”

第66章 当年的秘密(2)

无论是清川还是袁淅,都没料到线索会以这样一种直接到近乎诡异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因为激动,他几乎是下意识拽住身旁,还低头研究罗盘的清川。

脸上洋溢着连日来难得一见的的光彩,“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袁淅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些,一边傻笑,一边感慨,“运气果然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就说我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差!”

清川被他一拽,手里的罗盘都险些掉在地上,他看着一脸喜悦的袁淅,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这哪是运气……”

他想告诉袁淅,这不是单纯的运气,是因为他纯粹良善。

换做正常人,根本不会在昨晚面对一团想要伤害自己,血肉模糊的可怕东西时,还能坦然放下恩怨,耐着性子引导这么一团东西。

如果袁淅根本没有当过这团东西,让自己立刻收了它,没有图案,即便他们路过这个祠堂,也无法立刻断定,这里跟段家有关系。

与其说是好运,还不如说是袁淅的善念冥冥之中在指引。

“什么意思?”袁淅疑惑地转头看他。

“因为你心地——”清川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见一阵争吵声。

“你个老糊涂,真要是眼睛瞎就滚回家等死吧!扫个祠堂都能把东西摔了!那可是对老祖宗不敬!”

充满怒气的争吵声突然从祠堂侧面传来,打断了清川正要跟袁淅说的话。

这声音苍老,还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在这一片萧条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袁淅跟清川循声走去,只见祠堂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屋檐下,三四个头发花白,穿着唐装的老头,正围着一个身形佝偻,手里握着一把破旧扫帚的老头指指点点。

他们唾沫横飞,谩骂不休,脸上的嫌恶与不耐,就仿佛对方是什么甩不掉的脏东西。

而被围在中间的老人,看上去年龄比他们几个都更年长一些。

花白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因为低着头,袁淅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只见他布满老年斑,跟开裂的手,正紧紧握着苕帚,承受着这几人的谩骂跟指责。

“滚滚滚!赶紧滚开!别在这碍眼!”

“一把年纪活成这个鬼样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利索,简直是丢人现眼!”

为首那个颧骨高耸,脾气暴躁的老头,甚至抬手开始挥打,就像驱赶苍蝇一般。

那握着苕帚的老头竟还不吭声,被辱骂成这样,也只是默默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沿着祠堂的外墙根慢慢离去……

袁淅望着他萧索的背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只见老人都走了,那几个老头居然还满脸戾气,骂骂咧咧。

袁淅回头与清川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也面露鄙夷。

因为将刚才这一幕尽收眼底,原本的激动被冲淡了,如今只剩下压抑与不安。

袁淅轻咳一声,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正事,声音却比刚才低沉了些,“这、这说明至少还有人管,咱们应该没白来……”

清川点了点头,看向那几个老头的方向,低声道:“就是看上去不太好说话,我们得小心点。”

于是,两人就在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儿。

不多时,刚才那个骂人最凶最脏的老头,正杵着拐杖,从祠堂的正门走出来了。

袁淅连忙整理好表情,拉着清川快步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老话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袁淅便努力在脸上堆起无害而礼貌的笑容,“大爷您好!打扰你一下!”

老人停下脚步,用一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刚发生过争吵,老人估计此刻心情更加糟糕,听见袁淅他们不是本地人的口音后,更是充满了对外乡人的警惕与不耐烦,“你们干什么的?”

“我、我们是来寻亲的……”袁淅又搬出这个他在西沟村曾用过的理由,“听说我家祖上是从宜南迁出去的,旅游恰巧过来,就特意来看看。”

他语气诚恳,指了指身后破败的建筑,“请问大爷,这是哪家的祠堂?”

“寻亲?”老头依旧皱着眉,盯着袁淅的脸问:“你寻哪家亲?什么时候迁出去的?”

正当袁淅心里正在编排时,老头就像不愿跟他再浪费时间,直接道:“这是石氏祠堂。”

“石氏?!”一旁的清川忍不住出声,并看了一眼手中罗盘,依旧颤动不停的指针。

这地方真的太阴邪了!清川再次抬头观察附近的环境,以及祠堂外墙,那个有些年头的隐秘图案……

清川也开口问:“大爷,这里是福宁街,对吗?”

老头听见他的话,很是不悦地瞪了清川一眼,随即目光便落在清川手里拿着的,明显不是普通摆件玩物的罗盘上。

他眼里瞬间闪过明显的厌恶跟戒备,“是福宁街,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你们想干什么?!”

“这就奇怪了……”袁淅有点搞不清状态,挠了挠头看向清川,“打听来的消息,说这福宁街经过好几次拆迁,但留下的祠堂……应该是姓段才对啊……”

他脸上的迷茫与呆愣是如此自然,连清川一时都有些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演技爆发在装傻充愣,还是真单纯天真。

袁淅又看向老头,继续追问:“大爷,这附近有没有一处姓段的祠堂啊?”

他完全不顾老头已经阴沉的脸色,不死心问:“或者,您有没有听说过段家?这户人家当初也是大家族,应当在这一片还挺出名的。”

其实在袁淅这个“段”字刚说出口时,袁淅跟清川都清晰看到,眼前的老头脸色骤然一变。

该怎么形容这眼神呢?不像单纯的警惕跟厌恶,更像是恼羞成怒,伴随着恐惧与忌惮。

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睛,明显瞳孔都睁大了,脸上的皱纹好像都更深了些,比刚才更加凶神恶煞。

“不认识不认识!”老头的声音突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斩钉截铁,“什么段家王家李家!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这里是石家的祠堂!”

随即,他猛地抬手,用拐杖朝着袁淅挥舞,仿佛他俩是什么不祥的晦气之物,“走走走!别在这里瞎打听,这可不是你们能闹事的地方!赶紧滚!”

这反应未免也太激烈了!

只是简单询问一句,这么强烈的反应,更像一种不打自招。

袁淅被他的怒吼给震愣住,但心里却笃定,这老头一定知道些什么!

袁淅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大爷,您消消气,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滚——!”老头根本不听,见袁淅跟清川还不肯离开,居然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年龄大,直接上前,抬起那只干瘦的手,朝着手里的拐杖一按——

“咔哒——”

那拐杖的底部,竟弹出一把极小但锋利的刀。

他狠狠朝着袁淅挥去!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幸亏袁淅也警惕着,在他抬手的时候就连忙后退,他踉跄了好几下,要不是清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袁淅就算没被划伤,也必然要摔在这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

“死老头!你想干什么!杀人吗?!”清川脾气瞬间来了,朝着老头厉声呵斥。

可这老头动了手,却不看他们,嘴里骂骂咧咧着“晦气”“呃神骗鬼嘅外江佬!”便脚步匆匆离开了祠堂门口,很快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子拐角处。

祠堂门口的空地上,又只剩下袁淅还有清川两人了。

袁淅心有余悸捂着心口,“这老头的拐杖下面,居然藏着一把刀?他刚才这一下,算故意伤害吧?!”

他看向清川,声音还带着受惊后的颤抖。

“你确定没事吧?”清川关心地问了一句。

袁淅摇摇头,“你看见他的反应了吧?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一定没找错!”

“这个图案,还有这个祠堂,一定跟段家有关系!”

清川低头,见手上的罗盘晃动的更厉害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脸色异常凝重,看着关上的祠堂大门,提议道:“既然这老头不肯说,咬定这是石氏的祠堂,咱们干脆在附近转悠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祠堂,路上要是遇见其他人,还能顺道打听打听……你觉得呢?”

袁淅郑重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盯着祠堂的方向,不甘心道:“这附近又不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袁淅跟清川便开始以祠堂为中心,开始在这谜团似的地方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