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清风
这莫名的因果关系,让段继霆与袁淅待在一起时,不止身体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原本对于生前混沌的记忆,也一点一点想起。
这几日,他看着袁淅从最初的惊恐尖叫,以及不甘心地一次次逃跑,再到此刻的绝望求饶……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段继霆的心中迅速生根发芽。
究竟是觉得袁淅可怜?还是觉得他又怕又倔的模样有趣?
段继霆不知道。
但袁淅确实被吓得不轻,每日都要哭上好几次,吃不下睡不着,短短三日,整个人瘦了一圈。
今日又惊又吓还伤到了脚,走路都不利索,还跑上山来给自己烧纸钱……
段继霆沉寂的心湖泛起涟漪,他便故意不在袁淅面前现身,担心真将对方吓坏。
段继霆幽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深沉。
作为厉鬼,任何细小的情绪都会被放大,例如执念,欲望,以及占有欲……
段继霆想要什么?
在荒凉的山野间,他望着袁淅一瘸一拐,一点点远去的身影,心中突然有了答案。
第10章 逃不掉
是夜,因为白天的祭拜,袁淅一直没再遇见什么灵异之事。
他以为是自己诚恳地道歉起作用了,段继霆原谅自己了。
袁淅稍微心安了些,但依旧不敢关灯,蜷缩在床上时,原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疲惫感跟紧张感袭来后,最终陷入了沉睡。
他又做噩梦了。
周围弥漫着雾气,潮湿而阴冷,仿佛坠入另一个空间。
袁淅在一片迷雾中看见了段继霆,他依旧撑着那把黑伞,面容比现实里看着清晰许多,也俊美许多。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袁淅看见段继霆的第一反应都是害怕。
他吓得想逃,但作为梦境的主人,却无法控制。
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段继霆慢慢靠近自己,并缓缓抬起手。
袁淅吓坏了,他不知道段继霆要做什么,下一瞬,那修长的手指便抚过自己的脸颊。
触感似乎比之前拽着自己胳膊时,更加真实,也更加冰冷。
哪怕是在梦中,袁淅依旧被吓得瑟瑟发抖。
他逃不掉,甚至连开口求饶都做不到,嘴唇微张,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段继霆走到他面前,随后低下头,凑到袁淅耳边。
近在咫尺的距离,似冰一般的气息拂过袁淅的耳畔。
段继霆低沉开口,声音清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要你。”
吐出这两个字时,袁淅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后知后觉才明白,他是在回答白天问出的那个问题。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令袁淅战栗。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睁眼却发现老宅里漆黑一片。
袁淅分明记得自己是开着灯的……
那黑气又出现了,借着月光,袁淅发现黑气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小心翼翼,又近乎试探般轻轻触碰,仿佛袁淅是一件易碎品。
随即,他扣住袁淅的手腕,指尖在他的脉搏上轻轻游离。
“唔啊。”袁淅抗拒出声。
那脆弱而鲜活的跳动与呓语,是属于活人才能散发出的蓬勃与温暖。
这对冰冷太久的段继霆来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宛如沉寂已久的黑暗,终于迎来唯一的光源,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汲取,甚至是……占有!
仿佛不再满足于只触碰袁淅的胳膊跟脸颊,段继霆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指尖游离,落在袁淅干燥的薄唇,最后又停留在袁淅的腰肢与胸前。
有一瞬间,袁淅其实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耳廓传来的叹息,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夺眶而出的眼泪,究竟是因为感到羞耻,还是因为感到恐惧。
他用尽浑身力气想要抵抗这彻骨的凉意,但弱小的人类,怎么能撼动这厉鬼分毫。
他动弹不了,犹如砧板上的鱼,任其宰割。
袁淅又哭了,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不该这么懦弱才行。
可自打惹了这厉鬼,眼窝一天比一天浅。
这段日子,袁淅已经数不过来究竟流了多少眼泪了。
他心跳失序,眼泪决堤般掉的汹涌,那双手的主人似乎终于“把玩”够了,抬手摩挲着袁淅的耳垂,用低哑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轻笑,“要你。”
袁淅再次惊醒,他已经分不清刚才的一次两次,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他呼吸急促,弹坐起身。冷汗与泪水已经浸透了自己的睡衣,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天还没亮,屋里透着死寂,袁淅捂着心口,满脑子都是梦里段继霆那句:“要你。”
这句话给他带来灭顶的恐惧与绝望。
——那厉鬼没有原谅自己。
那厉鬼想要的……是自己?
袁淅坐在床上,梦魇中“要你”两个字犹如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他浑身发抖,却更加坚定。
——不行,绝对不行!
这种提心吊胆头顶悬着一把利剑的日子,袁淅再也无法忍受。
既然坐车无法逃离这个偏远的山区,那就靠着这一双腿,走也要走出去。
天刚亮不久,袁淅就出发了。
这次他没带行李,只带了两个充饥的饼,带了一壶水便出门了。
起初他看着导航,直到手机没电,袁淅依旧不肯放弃,求生的勇气支撑着他。
他靠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废了一整天的时间,跑累了就走,半点不敢歇息,哪怕大雨倾盆,哪怕双腿发软,哪怕夕阳西沉……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般,可袁淅清楚地记得,从城里回来那日,他坐的车经过了隔壁镇,他记得两个镇子之间,根本没有隔这么远,绝不可能耗上一天时间都没能到达。
体力急速消耗,因为淋了雨,此刻头脑也昏沉得厉害。
袁淅深一脚浅一脚,依靠着本能与意念艰难前行。
大雾四起,雷声滚滚。
袁淅心也跟着变沉,雾气遮住了他的视线,终于清晰后,周围的景色竟如此熟悉。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确信自己没有走错。
一整天的时间,他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居然又看见那座熟悉的坟头!
段继霆,一定是因为段继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暴雨之中,有个修长模糊的人影,正撑着一把黑伞缓缓向自己走近。
雨水冲刷着袁淅的身体,模糊的视线下,他看清了那熟悉的旧式西装。
伞沿之下,是段继霆俊美异常的面容,他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双眸充满凌厉,似乎带着愤怒,正一点点朝着袁淅靠近。
握着伞柄的指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黑气,连雨水都避之不及,靠近不了他分毫。
眼睁睁看着男人一点一点靠近,袁淅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脑海里闪过许多恐怖画面,却未在他身上发生半点。
冰冷的雨水突然停了,段继霆将撑着的黑伞倾斜,伞面遮了袁淅大半个身子。
袁淅大脑一片空白,他被雨淋透了,湿漉漉地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双眸与段继霆碰撞在一起。
空气似乎又冷上许多,袁淅声音颤抖,“段继霆?”
男人只是垂眸看着他,声音低沉:
“白费工夫。”
“你逃不掉。”
袁淅再想开口,喉咙仿佛被堵住,他连求饶声都发不出一星半点,眼泪汹涌,头晕目眩。
他能感受到段继霆很生气,但此刻袁淅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自己会死吗?
袁淅脑海里涌上这个念头的,下一瞬,下巴却被对方锃亮的鞋尖挑起。
极其羞辱的方式下,他看着居高临下的段继霆,露出轻蔑的笑,还骂了他一句:“脏小狗。”
尖叫,反驳,挣扎……
巨大的精神压力跟身体不适,导致袁淅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被迫抬头望着对方,眼前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预想中再次摔在泥泞中的触感没有出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将袁淅拽了起来。
等到袁淅恢复意识时,眼皮沉重到睁眼都有些艰难,他头痛欲裂,待到瞳孔艰难定焦后,袁淅才发现,自己躺在老宅的床上。
身下是干燥柔软的被子,额头上有一条触感冰凉的毛巾,正缓解着他异常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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