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拟槿
他没在继续往里走,而是就在森林外围打转,林中无人打扰,腐叶堆积满地,还有野生的梨树坠满了青绿色的果子。
游戏世界里的季节是夏季,这个梨应该也能吃了,不明白在梦中为何也会感到饥饿,顾夕擦了擦野梨皮,啃了两口,被酸的直皱眉头。
没有回古堡里面去吃饭,顾夕用尖利的树杈在湖里面叉了两条鱼,还结了一些味道比较好也没有毒的果子来吃。
用随身小刀将鱼破了腹,顾夕拢了一块空地就开始烤起鱼来。
鱼还没有烤好,香味就将阁楼周围的小猫引了过来。
这小猫神出鬼没的,在哪里都能找到顾夕,显然是缠上他了。
嗅了嗅烤鱼,小猫坐在火堆旁边烤毛,极其人性化的蹲坐在那里。
顾夕被逗笑了,第一条烤好的鱼放在了小猫身旁,黑猫被香的嗷呜一口咬了上去,被才烤好的鱼烫的直吐舌头。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顾夕切了一块红彤彤的果子放在黑猫嘴边,那黑猫嗅了嗅,毫不挑食的埋头吃了。
等着烤鱼冷了会,黑猫埋头啃食着那条比它还大的鱼,两三下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很过瘾,小鱼干香香脆脆的,黑猫只是偶尔才能吃到一次,有时候会被那些臭虫子们投喂,吃了小鱼干之后,它可能会被驱逐出庄园,流浪一段时间,可能会被凶恶的臭虫开膛破肚,也可能会被抓起来。
在黑夜中,面对一只能轻易扼在手中的小猫,产生的第一想法会是什么?
是小心翼翼的抱起它,把它带走?还是在这诡异的古堡中视而不见?
不,都不是。
许多看见它的人,大部分第一眼的想法就是将它生生捏死在手中,然后扣出那两颗漂亮的眼珠把玩,他们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在那一双双手触碰上自己皮毛的那一刻,那些人类也将会沦为一滩不知名的血肉,来填饱它早已经饥肠辘辘的肚皮。
一次又一次,黑猫也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
直到一个人类将它抱在怀中,用温暖柔软的掌心抚摸它的背脊,如同阳光一样温暖明亮,人类青年不仅会摸摸它,还会给它投喂小鱼干,甚至会给它吃烤鱼。
人类好,它喜欢,臭虫坏,所以全都要咬死!
黑猫填饱了肚子,迈开脚步又钻到了人类怀里,它一整天被人类抱在怀里走走停停,在整个古堡庄园里面闲逛,快要天黑时,不知怎么的,又来到了熟悉的阁楼下。
看着紧闭的窗户,不知道怎么想的,顾夕将装在兜子里面一个红彤彤的果实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阁楼没有楼梯,也没有门,无法进入,三楼很高,顾夕也无法够得上,但是顾夕还是放了一个果子在这里。
算是一些心理安慰吧,就当作前几天打扰对方的歉礼。
就算阁楼中的人收不到,夜晚山中的小兽也会跑出来吃掉果子的。
顾夕放下果子,将小猫也放在了石头上,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尽,转身离开了。
黑猫注视着顾夕离开的背影,它看了看,嗅了嗅旁边的红果子,突然一口叼了起来。
黑猫挤过窗户,爬进了阁楼,厄因依旧站在窗户边,不知道朝外看着什么。
它将果子放在一旁,蹲坐在窗沿上,看着青年。
“喵。”
黑猫朝着厄因叫了一声,白发绿瞳的青年收回视线,朝着那颗红色的果子看去。
“嗯?是给我的吗?”
“喵呜~”
黑猫朝着青年推了推果子,仿佛在回应他。
厄因拿起红彤彤的果子,轻轻咬了一口。
生长于山中树顶上的红果,得到了充足的阳光和雨水,水分充足,泛着清甜的气息,久久的挥之不去。
顾夕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他想,或许是现实世界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他一直陷入沉睡无法清醒过来,那筛子一样的身体本来就是强撑着熬了那么长的时间,随便出一点事,如琉璃一般脆弱的身体一碰就碎了。
生病的这几年,顾夕将生死看的很淡,只是担心家人们会一直沉浸在伤心之中。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意识为何会落在游戏世界中,但顾夕随遇而安,梦境中的他身体健康,仿佛又重新活了一遍。
就当是临死前的一场奇妙特殊的经历了。
夜晚到来,他去找了一趟老管家,让对方给自己安排了个住处。
老管家将顾夕带到了一座两层楼高的小楼面前,这栋楼没有被爬山虎缠绕,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蜿蜒生长,攀爬在栏杆上面,还开出了一些的小花。
那些花在月光下发着光,开的灿烂,顾夕觉得还挺好看的。
小楼一楼的地方关的严严实实的,老管家将顾夕带着上了二楼。
木制楼梯在夜晚里吱嘎吱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夜晚无风,栏杆上的花朵无声摇曳,探着叶片,似乎在打量这新来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阁楼里的公爵
顾夕就这样在古堡庄园里面居住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识何时才能清醒,回到现实世界,亦或者是永远都醒不了, 等到了一定的时机, 这流浪在游戏世界的意识, 可能在某一天也会消散于天地间。
他如今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没有了病痛的折磨,这具健康的身体让顾夕精力充沛, 每天都过的很充足,就算老管家总是给他安排许多的活计,他也不觉得疲惫。
男仆们主要负责古堡庄园的日常清扫还有花田浇弄,往往要等太阳从西边落下,才会结束一天的活计, 疲惫的拖着身体回到自己的小屋。
庄园管着男仆们吃喝,但老旧的古堡伙食也没好到哪里去,作为地位最低等的男仆们所能吃到的,大部分也只是黑面包,煮成一团的糊状不明物体,还有一锅熬得黑黑的浓稠的肉汤。
面包片看着不怎么样,但是软软的, 谷物的香气充斥在舌尖, 留下两分难得的甜意。
顾夕不是嫌弃食物的人, 相反, 他每次都将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吃的干干净净,有时候馋了, 会偶尔去后山的地方打打野味。
时间待久了,顾夕也渐渐的对古堡庄园这个游戏世界的设定有了一定的了解, 游戏的主线剧情是攻占古堡,成为古堡新的公爵大人,副线剧情则是解救被困在阁楼里的NPC厄因,只是前者关卡太多,一关比一关难过,大部分玩家总是被古堡里面各种怪异事件消耗完血条,后者好感度太难刷,卡在基础剧情就完全停滞不前了。
阁楼在庄园里面的存在相当于是一个禁区,至于为何被设为禁区,禁在哪里,仆人们讳莫如深,只是说那是古堡的主人公爵大人下的命令,那阁楼里住着一个很恐怖的存在。
住在阁楼里的,就是那位名叫厄因的NPC,顾夕没见过对方,但也算是同对方说过两句话,没觉得那人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总而言之,后山这个地方很少有人靠近,倒是方便了顾夕。
林子里有着许多的果子,顾夕只摘自己认识的,能吃的,偶尔叉到鱼或者是打到野味,他就会直接在后山拢一块空地,带上调味料,现场处理了直接烤来吃。
烤东西的香味每次都会将小黑猫引来,顾夕合理的怀疑黑猫一直徘徊在阁楼附近,因为每次遇见小猫,都是在这周围碰见的。
小黑猫这段时间被顾夕养胖了不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皮毛光滑细腻,摸起来很舒服。
黑猫倒是享受,每次吃饱了都会自己跳进人类的怀里,呼噜呼噜的打盹,怎么都不肯下去。
眼看着午休的时间快过了,顾夕抱着黑猫,匆匆往山下走,走到花圃小路的途中,碰到了阴沉着脸的老管家。
“我一直都没找到你,你去哪里了?”
老管家皱着眉头,语气凶狠。
顾夕没想到就迟到了一会,这管家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路上将他抓了个正着。
他如实回答道:“我去后山了。”
整个古堡庄园对阁楼这两个字闭口不提,十分忌惮,就连挨着阁楼的后山也是如此。
老管家这才看清楚顾夕怀中抱着的东西,皮毛漆黑的猫缓缓睁开眼睛,朝着他看过来。
老管家脸色猛然一变,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只不过老管家还是给顾夕安排了一个活计。
这新来的男仆命大运气好,每次去干那些危险的活计都如同没事人一样,胳膊腿脑袋眼睛都没有缺,完好无损的就回来了,老管家格外喜欢将那些棘手的活计交给他做。
“今日你负责去给卡比安小少爷的齿犬喂食。”
齿犬,是那条小狗的名字,公爵的幼子卡比安,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在庄园里面养了一条狗,顾夕在那些聚堆闲聊的男仆们口中听到过几句,他们好像十分的害怕那只狗。
一只小狗有什么可怕?顾夕在见到那条狗后,便不再这么觉得了。
游戏世界中的设定总是不符合常理逻辑的,顾夕所以为的“小狗”不是现实生活中的小狗,他也曾看过大型犬,前爪离地,后爪站起来同一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是这条狗,足足有着一层楼高,庞大的如同一个小山一样。
五六名男仆合力将齿犬的餐车推过来,杂音将沉睡中的大狗吵醒,睁开眼睛朝着这些男仆们看过来,就像再看一些饭后小甜点一样。
男仆们不敢多待,匆匆同顾夕告别之后就离开了,于是那双犬瞳,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在了唯一的顾夕身上。
齿犬并没有被关在笼子里喂养,而是专门搭了一间露天的小屋,用人高的栅栏将其关着,许是为了供犬类活动,周围空间还挺大的,露天小屋旁边就是一大片空地,足够齿犬吃完饭在里面跑上两圈。
喂养齿犬,便只能推着餐车打开栅栏走到里面去,先不说那要五六个人合推的餐车,顾夕能不能推动,这样大的狗,怕是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顾夕沉默了一会,同那只睁开眼睛看着他的大狗打着商量:“要不,你把脑袋探出来自己够着吃?”
顾夕觉得可行,反正那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栅栏,好似也对这只大狗没有丝毫用处。
齿犬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顾夕讲话,它从原地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就慢慢迈开步子朝着顾夕走了过去。
散发着甜美肉香的人类,比餐车里的吃食更加香甜,是可口美味的小零食。
它张开满是獠牙利齿的嘴,就想将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叼着一口吃了,却不曾想眼前一花,一只什么东西突然蹦到了它的脑袋上。
嘭嘭嘭嘭嘭嘭!!
小小的爪子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将大狗打着满地乱窜,满头是包。
顾夕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黑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跳到了大狗的身上。
那么小一丁点几乎淹没在了大狗的毛发中,却不曾想巨大的犬类被一只弱小的小猫逮着揍的满地乱跑,还发出了凄惨嗷呜的叫声。
,,声 伏 屁 尖,,那齿犬哪还见刚才张着大嘴要咬人的模样,噫噫呜呜的可怜的不行。
作者有话说:
大狗咬人,小猫撑腰
大狗坏,小猫好
来啦来啦!晚上还有更新,这章有小红包掉落,宝宝们久等啦,亲亲!
第33章 阁楼里的公爵
庞大的齿犬被一只比它小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小猫咪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只能可怜巴巴的缩在自己的露天狗窝里,都不敢出来。
小黑猫耍完威风,迈着傲娇的步伐, 轻易的从那栅栏里面跳出来, 走着小猫步回到顾夕身边, 顾夕正想将这只深藏功与名的黑猫抱起来,就见黑猫对着某一个方向弓背呲牙,像是在警告着某一个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