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肈允相忘鳞
如果是那样大概没什么时间和容恕联系,谢央楼有点失望,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这段友情的结束了。
窗户的光芒太过微弱,谢央楼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这里的生活真的好吗?谢央楼想到容恕,又想到妹妹的话,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做出些改变?
可谢家对他有恩,他对养母养父有愧,他和谢白塔不一样的,谢白塔什么都不欠她可以追逐自由,但他没资格获得这些。
谢央楼脑子一片混乱,忽然有什么东西扯了扯他的衣角。
谢央楼一惊,本能反击朝地面拍过去。
“啪叽”一声,容恕想象的成了真,紫色的小触手怪被一巴掌拍成饼。
“……你要做什么?”谢央楼语气中带着杀气。
触手怪努力地伸出一根触手在谢央楼面前晃了晃,然后扭成一个奇怪的球。
“……一颗球?”
谢央楼觉得这家伙不仅变小了,脑子也变蠢了。
容恕沉默。
什么球?!这明明是花!他刚才在那边研究了好久才努力扭成这个样子!
都怪这具身体的触手太短,要是他平时的触手是可以扭成一朵漂亮的玫瑰花的!
容恕努力从谢央楼手下挤出来,谢央楼松了手,饼状的触手怪一下弹回原样,然后挑出两个触手在谢央楼面前打了个结,并骄傲地在谢央楼面前晃晃。
谢央楼沉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恕一僵,他居然看不懂吗?
他明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啊!
容恕被严重打击到了,他把结打开又重复打了一遍推给谢央楼看。
但谢央楼还是一脸警惕,容恕挫败,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又重复了好几遍。
谢央楼沉默不语,他虽然对这个触手怪很没好感,但还是耐住性子看下去,想看看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就这样在触手怪锲而不舍地重复十几次后,谢央楼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测,他试探着问:
“……蝴蝶结?”
触手怪血红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又快速把触手扭成最开始的那个奇怪的球。
谢央楼心情复杂,他居然猜对了。如果这个奇怪的疙瘩是蝴蝶结,那最开始那个……
“……是花?”
“……!”他懂了!
容恕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试图点头,但他实在不太会控制触手,一开心就手舞足蹈,活像一个发疯的章鱼。
容恕继续自闭。
完蛋,他在谢央楼面前的形象彻底没有了。
谢央楼盯着触手怪那朵小花发呆,然后他微微扭头,转过身去。
“别以为一朵小花就能……”让他觉得开心。
他别扭地转身,容恕却觉得自己迈出了一大步,就算谢央楼还不待见他,但现在他起码可以不用躲在角落了。
触手怪往谢央楼身边靠了靠,挑了个谢央楼允许的安全范围就地蹲下。
谢央楼看了它一眼没作声,权当是默认。
第33章 约定
那天晚上,容恕用小触手怪的模样和谢央楼呆了一晚上。谢央楼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容恕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剑拨弩张的气氛正在衰减。
这是大好事,但另一件事不太顺利。
他和乌鸦找了三天,这三天他们哪里都找过,甚至偷偷进过谢央楼在调查局的办公室。他们把所有跟谢央楼有关的地方都找了,一点卵的踪迹都没有。
“容恕,要不你直接去问谢央楼,问问他是不是把卵当水产吃掉了?”
这当然不可能。
直接问就相当于点名自己怪物的身份,他们之间才刚缓和一点,这时候告诉谢央楼就是重新点燃导火线。
容恕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我要睡觉了。”
“这才九点,你从来不这么早睡觉。”
乌鸦飞到容恕耳边,“自从前天睡醒,你就忽然变得爱睡觉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容恕翻过身把被子蒙头上,“安静,我要睡觉。”
“那就是真的有。”乌鸦嘀嘀咕咕蹲到枕头上。
等它安静下来,容恕才放心闭上眼。
乌鸦猜的没错,他热衷于睡觉确实是为了来见谢央楼。
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又来到了那间密不透光的禁闭室。
容恕熟门熟路地挥舞着触手爬过去,坐在黑暗中的人类察觉他的到来缓缓往旁边坐了坐,给他留出软垫的一角。
经过他这几天的软磨硬泡,谢央楼对他,或者说对触手怪的态度改变了不少。
第一天是想杀他的眼神,第二天是讨厌他却又纠结的眼神,现在则是别别扭扭不愿意理他,却又悄悄给他留块软垫。
虽然谢央楼没之前那么讨厌他,但容恕并不觉得开心,反而担忧。漂亮人类除了最强调查员的身份,在感情这种事上就是个小傻子,这么轻易就能哄好,很难想象对方以后遇上渣男后得受多少委屈。
容恕挪动到软垫上,轻轻碰碰谢央楼的衣角,递给他一根棒棒糖。
从第一天发现谢央楼不爱吃管家给的营养膏时,他就在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样给人类偷偷带食物。经过他昨天的测试,只有糖果大小的食物可以被睡着的他带过来。
谢央楼稍稍迟疑,但还是接过棒棒糖,等草莓糖的甜味在嘴中化开他才把那股恶心的呕吐感压下去。
容恕用小触手拖着餐盘笨重地挪动到谢央楼身边,拽拽他的衣角又指指餐盘。
餐盘上是谢管家给的营养餐,谢央楼一口没动。
按理说谢央楼吃了十几年这种东西,不应该在短时间内表现出对营养餐的厌恶。
但实际上谢央楼远远瞧了营养餐一眼,就觉得作呕,他把屁股往软垫另一侧挪了挪,誓不吃饭。
几天不吃而已,他死不了。
容恕没辙,谢央楼不吃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坐回原来的地方。
谢央楼感觉到那小团东西爬到他预留的位置,心情一时间很复杂。明明这个家伙是个危险的双S诡物,他却莫名期待着对方的到来,还自作多情地留给对方一块软垫。
大概禁闭室里一个人的黑夜太难熬了,他居然觉得会给他送小花和棒棒糖的小触手怪不像是坏人。
这种可笑的想法传出去一定会有人说他傻。
谢央楼抬起头悄悄看了眼小触手怪,又把头缩回去。
算了,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就当是暂时和解吧。
约莫着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容恕动了动,马上就要破晓,他该走了。
谢央楼倚靠在墙边安眠,经过容恕这几天的观察,谢央楼在这里一般要熬到凌晨才会小睡一会儿,这时候估计刚睡着。
容恕缓缓挪动身子打算离开,他刚动一下睡着的谢央楼就缓缓睁开眼睛,“等等。”
企图溜走的触手怪浑身一僵,他转身,下意识用小触手在脑壳挠了挠,然后用亮晶晶地大眼睛盯着谢央楼,又用触手挤了个不那么好看的花骨朵。
这朵小花比第一天的好看很多,很明显是偷偷练习了很多次的成果。谢央楼在禁闭室几乎是不睡的,所以他其实一直在悄悄观察触手怪,当然也能看到对方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扭小花的动作。
一个胖团子笨拙地用圆滚滚的触手扭小花,失败了一次再来一次,看着心酸又滑稽,还有点可爱。
谢央楼每天晚上都在看触手怪扭小花,禁闭室内漫长的时间被无限缩短,眨眼间就结束。
谢央楼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触手怪有什么感觉,不过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如果触手怪能同意解除婚契,他们也许可以装作毫不认识的样子。
容恕还在专注扭小花,但胖触手实在是又粗又短,他偷偷练了那么多次一朵好看的都没有。
可恶!明明大号的他是可以扭玫瑰的!
紫色的团子愤怒地扭着自己的触手,谢央楼实在看不下去,他纠结了会儿还是伸手去捏住小触手,拉长之后缠了几圈又打了个结,最后做了一朵五个瓣的简易小花。
容恕瞪大眼,他盯着自己怎也扭不出花的触手陷入了沉默。
……果然人类的手指就是要比触手怪灵活。
忽然,容恕感觉得自己的头被人类戳了一下。人类温热的手指划过脑壳,容恕感觉自己的脑袋凹陷了一下,然后那丝代表人类的温热就如蜻蜓点水一样快速飞走。
好软。
谢央楼眨眨眼,飞快把手藏起来。
指腹还残留着触手怪特有的触感,这个小团子就和谢央楼猜想的一样手感很好,甚至比他收藏的所有捏捏都要好捏。
这种触感或许不适合所有人,但他很喜欢。让人上瘾,让人疯狂地想把这个团子放在手里蹂躏。
但……这个团子是危险的触手怪。
谢央楼跃动的内心平静下来,他抿直唇角,
“解除婚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触手怪眨眨血红色的眼睛,他没想到谢央楼会让步到这个程度。
“不同意?”谢央楼的语气瞬间冷下来。
容恕晃晃自己的脑袋,他朝谢央楼比划了两下。
谢央楼微微皱眉,“今天不行是什么意思?”
容恕又比划了个大圈。
“你的意思是说,要变回原来的大小才能解除了?”
容恕点头。
谢央楼沉默了很久,他显然是不太想见触手怪之前的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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