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肈允相忘鳞
怪物沉默。
“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容恕越发怀疑,毕竟这家伙有前科,明明知道他会梦游却不告诉他。
怪物继续装死。
容恕正要再逼问,就听怪物突然说,“谢央楼正在往这边赶,我猜他选择听谢仁安的话来抓你。”
容恕动作一僵,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怪物难得没有吵架,低声提醒:“赶紧用你的触手戳破牢笼,你还能赶在他来之前跑路。”
容恕依旧沉默。
怪物不明白,为什么轻易就能解决的事情容恕非要倔强。离开这里,保住马甲,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它怀着疑问仔细感受了下容恕的感情,最终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你在害怕,你害怕谢央楼也像其他人一样把你当怪物看待。”
容恕没有出声,但怪物捕捉到他思绪在一瞬间陷入了停滞。
这个结论居然是真的,但怪物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怕的?你本来就是怪物,从始至终。”
容恕难得没跟它吵架,他抬起眼皮:“想知道我为什么厌恶你吗?”
“为什么?”怪物下意识问。
容恕扯扯嘴角,“因为你是怪物。”
说着就把怪物拉黑踢出自己的意识。
深海中,被拉黑的怪物一脸懵,然后气得发抖,
“容恕!你到底是看不起谁!你也是怪物!你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祸根!”
第48章 卵
商场里一片狼藉,各种货物散落一地,观音像的佛手密密麻麻杵立在血水里,正巧给谢央楼提供了潜行的地方。
谢央楼穿过佛手群,悄悄来到佛母头坠落的地方。他藏在佛母头后,看向佛母前的空地。
一个格外肥胖的老头正坐在那里,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牢笼,容恕就被关在里面。牢笼由丑陋的人脸拼接而成,在上方最中央有一个被簇拥着的漆黑人头,看模样有点像子诡的头。
这个东□□立于牢笼之外,应该有什么重要作用。
容恕很明显也发现了这个,他面无表情地仰头,不知道再想些是你们。
老头打量着:“能找到破解来牢笼的关键,你的智商比我想象的要高。”
容恕挑眉:“我很好奇,到底是谁给你诡物智商不高的错觉?”
老头乐呵呵笑着,“我一直这么觉得,S级诡物过分相信自己的实力,他们不擅长动脑子,和野蛮的动物没有区别。”
“别看不起动物,猪都比你能跑,你还得靠人抬着。”
老头被嘲讽了也不恼,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如果你能从人面笼里出来,你的等级会被我们划到双S+。”
“据我所知目前登记在案的诡物并没有双S,你们仅凭认定我就是?”
容恕由人变怪这件事很奇怪,曾经他也试图寻找过原因,但什么都没找到。久而久之,就懒得去找了。
老头敲敲烟斗,眯着眼看他,“普通诡物可不会把我们会里的人偶秒杀,人偶能对同等级别的怪物进行精神操控,它试图操控你,但没成功。”
“……”容恕扯扯嘴角,他当时好像确实被电了一下,但那感觉微弱到可以忽略,居然是人偶的精神操控。
失策了,他说那只人偶怎么能轻易认出他的身份。
见他默认,老头继续问:“你和其他诡物很不一样,你曾经是人类。”
容恕眉头一蹙,他下意识往坠落的佛母头像看去。
谢央楼就藏在那里。
从他一开始进入商场,容恕腰腹上的婚契就在不停的发热,这玩意以前从来没有烫过,今天却不停用温度灼热着他的皮肤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告诉他谢央楼已经来了,谢央楼知道了他的怪物身份,谢央楼要和那个丑陋的老头一起来抓他。
怎么他以前费劲辨认新娘身份的时候不亮,却在这种他不想见到谢央楼的时候亮?
容恕冷漠地站在牢笼里,暗淡的眼底愈发像吃人的深渊,站在血色背景下的他就算长得再像人类,也和人类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太想听老头继续说下去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谢央楼身上。
对方也是来抓他的吗?
谢央楼藏在佛母头后面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在听到容恕没有否认自己怪物身份的时候他愣了愣。
其实在接到任务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容恕就是那只讨厌的触手怪,对方一直在骗自己,他还傻乎乎地找容恕来帮他捉触手怪,捉得到才怪!
于是谢央楼连手机都没还给楚月就头也不回地冲进商场。
他生气又难过,还有些委屈,但他足够冷静,一路潜行进了商场。
老头还在和容恕闲聊,谢央楼猜他在等后援。父亲已经不信任他了,老头显然没办法一个人把容恕送回去。
谢央楼在巨大观音像的遮挡下悄悄往老头的方向靠近了点。
老头没发现他的靠近,还在单方面和容恕聊天,“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变成诡物的?二十年前你可是声名大噪,有望成为下一任官调局长。”
下一任局长?
谢央楼动作一顿,他虽然不爱热闹,但也听其他人八卦过,据说原本选定的局长不是程宸飞,而是一位背叛者,他被所有人驱逐,被所有夸赞过他的媒体声讨,然后他就消失在了官调的历史上。
经过二十多年,人们早就忘了当年的叛徒,他的信息也被官调封禁,没人再记得他。
原来就是容恕么。
谢央楼悄悄看了眼牢笼中的容恕,对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就像常年游荡在里世界的怪物,冰冷且毫无生气。
这和出现在他身边的容恕是不一样的,谢央楼想,容恕之前虽然也不爱笑,但他唇角总是微微上扬,看自己的眼神很温和。
而现在的容恕是孤傲的、被囚禁于牢笼的双S诡物。
他不喜欢这样的容恕,好像失去了一切的模样。
谢央楼抿直唇角,不再看容恕,而是看向老头。他此时正躲在商场的圆柱后面,这是最靠近老头的地方。
谢央楼仔细估算着自己和老头的距离,老头是个诡术者,看身体异变的样子,大概是诡术者中最疯狂危险的那一批,他们致力于把自己和诡术同化,这样就能在生理上无比接近诡物,但他们本质上还是人类。
老头能被派出来应该是失常会头部那一批人,以他刚从虚脱状态缓过来的状态正面对敌很难赢。
谢央楼攥紧匕首,紧紧盯着老头,准备寻找机会。
“话说,你姓容?”老头吐出一口烟雾,懒洋洋倚靠在黑木轿上。
容恕抬起眼皮赏了他一个眼神。
老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你说你出生在槐城,但你的籍贯上不是这么写的。”
他敲敲烟斗,正想在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从黑木轿上翻滚下来。
在他滚落的同时,一把猩红的匕首扎在了黑木轿的靠背上。
谢央楼见没扎中,迅速后撤,然而没等他撤离,一张狰狞的人脸就顺着他的手快速上爬。
这是老头身上的人面疮,沾上很麻烦。谢央楼朝自己手臂划下一刀,划穿自己的袖子,用匕首尖将衣袖和那张人脸挑飞。
人脸落在血水里,很快窜回老头肥胖的腹部。
老头愤怒:“谢央楼!你要背叛你父亲吗!”
听到父亲两个字,谢央楼本能停顿。
老头见状顾不得自己躺在血水里,继续输出:
“快跟我一起制住双S诡物,我可以把功劳分你一半,到时候你就可以摆脱谢仁安自己加入失常会,当他的打手一定很没趣,你跟着我,我是失常会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当然你也得给我点报酬。”
老头色眯眯瞧他,谢央楼被他的目光盯得恶心,抬脚踢过来。
老头仓皇躲避,他显然有些犯怵,特别在看见谢央楼手里那柄匕首的时候警惕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你别乱来!”
他的声音略微慌张,谢央楼心中疑惑,他没多想。对方畏惧他,对目前的他来说是件好事。
谢央楼反手在手腕上划了一刀,血丝从伤口涌出,如枝蔓一般缠绕在央楼握匕首的手臂上。
老头稍显惊恐,但他还是镇静下来,表情阴狠,“我看你皮相好,才不愿意跟你动手,别不知道好歹!”
他把烟斗都地上狠狠一磕,身体迅速膨胀成一座小山丘,腰腹间的肥肉堆在地上,看着恶心又恐怖。
谢央楼本身就有些恶心,看到着场景捂着嘴干呕两下。
老头趁机一巴掌拍过来,肚皮上的肥肉抖动,人脸就如皮屑一样剥落下来,像病毒似的四处扩散。
谢央楼甩出血丝刺穿飞舞的人脸,又抬起匕首挡下老头的一击。老头恼羞成怒缩手,谢央楼则跳起将血丝匕首扎入老头手掌,然后将拴着铜铃的红线绕在匕首一端,借助铜铃的重量迅速在老头手掌上缠了两圈。
他用力一勒,铜铃束缚,将匕首狠狠潜入老头掌心。老头的手掌仿佛被腐蚀一样,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谢央楼见状又操控其他血丝刺穿老头的五指,老头一个后仰,踉跄几步,眼看要摔在地上。谢央楼见状快速抽身,朝容恕所在的笼子冲过去。
容恕怔怔看着他,直到谢央楼冲到人面笼前,他才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真的是来救他的。
是来救他的,不是来抓他的。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在记忆里所有人都在驱赶他,从来没有人朝他跑过来。
容恕眨眨眼,再回神时,谢央楼已经攀着人面笼上了笼子上方。
“谢央楼!你要背叛我们!”老头没有如意料中一样仰倒,反而快速爬动着,朝笼子扑过来。
地面在因为老头的移动震动,人面笼上的人脸也一同发出尖叫,啃咬谢央楼的皮靴,谢央楼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他将匕首插在牢笼上,稳住身体,往身后看了一眼。人脸在老头拳头上汇聚,逐渐成一颗巨大的鬼头,裂开恶臭的大嘴。
谢央楼本能抽出背上的八卦伞抵挡,然而在撑开伞的那一瞬,他脸色惨白。
该死!他的身体果然负荷不住,父亲是存心让他死在这里。
谢央楼一咬牙,干脆舍了八卦伞,转身用力捣碎人面笼上方开锁的鬼头。
下一刻,阴影遮蔽了头顶,谢央楼感觉到恶心的口水落到了自己背上,他闭了闭眼准备抗下这一击。
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谢央楼脚下一空掉到了什么软软凉凉的东西上。紧接着,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容恕低头,与他四目相对,谢央楼忽然发现容恕的目光又恢复成了注视着他时的温柔与认真,但又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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