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肈允相忘鳞
怪物的语速越来越快,容恕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就该早点把这个破保温杯扔了!
然而他刚把保温杯扔出去,转身拐进主干道的时候却在核心实验室整扇大门上看见怪物那双放大无数倍的血红色眼睛。
“……!”简直疯了!
容恕呼吸一滞,本能刹车。
这里到处都是打斗过的迹象,地面上还躺着几个嗷嗷喊疼的警卫。这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说好了等他的谢央楼。
“你看他没在等你,”怪物的声音很低沉,回荡在容恕耳边,让人头痛,“后面的人类已经追上来了,你跑不掉的。”
容恕没理会围上来的警卫,有点好笑地看着怪物,“你挑拨离间的手段真差劲。”
“你敢说你没想过这些?”
容恕沉默,他当然不敢说,他和谢央楼之间的信任早就岌岌可危了,就算他进过谢央楼的梦,他也不敢确定谢央楼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到底不是同类。
谢央楼现在或许还在生气,想要报复自己也尝一下被骗的感觉,又或许就像怪物说的,对方只是在降低自己的警惕,然后趁机把自己这个诡物除掉。
容恕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没信过谁,也没依靠过谁,抛弃和背叛已经耗尽了他对人类的所有信任,所以他渴望拥有同类,一个足够信任、和他一样非人非诡的同类。
人类警卫围了上来,那些人紧张兮兮地用枪对着他很明显是已经知道了他在地下二层的杰作。
研究室内回荡着研究员的尖叫和其他诡物的嘶吼,他放出去的那群诡物中甚至有两三个S级诡物,也难为这帮警卫不去救人还有心思来围堵他。
警卫们手里捧着七盏灯,容恕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打算用阵法来对付自己。若是放在以前,他大概会想个办法脱身,但现在是刚被怪物版本自己戳穿心事的容恕,他只想把这帮碍事的人类好好揍一顿。
“你早该这样了,”怪物嗤笑,“人类不可信,更何况是被你骗了的人类。”
它话音一落,一根触手就甩到怪物所在的锃亮大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却只是浅浅砸出个窝。
“啧。”容恕有点嫌弃。
这门太厚实,没暴揍怪物,真是让人恼火,不然他一定把怪物那张嘴撕了。
七个捧着灯的警卫踩着罡步,嘴里低声念着什么,显然是经过培训一早就做好了强大诡物出逃的应急措施。
这玩意对他是有点作用,但缺点是前摇太长,只要这些人的罡步中途被打断就一点作用都没有。
六根触手从虚空钻出,盘旋在容恕背后,迅速占据整个走廊的空间。他很少把六根触手一起召唤出来,因为那样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怪物。
警卫们很快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迅速把枪支架好,“射击!给我射击!”
这是比地下二层更密集的枪林弹雨,子弹撞击到金属墙壁上擦出火花并不断弹射,烟雾弥漫火光四射,一时间走廊里的可见度降到最低,只剩下噼里啪啦的子弹声。
这些看着厉害的武器对容恕一点用也没用,容恕正想把这群人掀翻,就听见对面人群里传来几声惊呼。
“偷袭!有偷袭!”
容恕探出的触手一顿,他似乎隐约意识到点什么。只听对面噼里啪啦一通响,摔得人仰马翻,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朝容恕扑过来。
容恕呼吸一滞,鼻尖环绕的那股淡淡的气息很快就告诉了他来人的身份。
是谢央楼。
容恕被撞了个满怀,他下意识放出触手环住谢央楼,才随着谢央楼的动作后退。
“你可真慢。”人类嘟囔着,把他推到大门旁,用通行证刷开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谢央楼朝他挑眉,示意他抱住自己。
容恕慢了半拍,眼里闪烁着谢央楼看不懂的光芒,“你一直在等我?”
谢央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还以为是他嫌自己来的晚了。
“你放出来的诡物有几个跟我有怨,来找我报复,不小心走远了点。”
大门缓缓打开一条仅供一人同行的缝隙,却在中途停止开始闭合。谢央楼瞬间明白这是有人在远程操控不想让他们进去。
于是谢央楼右手用八卦伞撬动大门延缓闭合,左手抱着容恕的腰闪身通过缝隙,纵身一跃。
然而也是这一跃让他们一脚踩空,硬生生在电梯井里坠下去。
大门后原本是通向核心实验室的电梯,远程操控的人不仅操控电梯门闭合,还让电梯停在底层,故意留了个陷阱。
谢央楼试图用八卦伞延缓下落,但八卦伞到底比不过匕首,根本止不住。
好在容恕迅速反应过来,甩出四根触手卷住四方,又反手将谢央楼捞到自己身上。
他动作太快,谢央楼毫无防备,一个恍神只能用手在容恕胸口撑了一下。容恕穿得不多,就单穿了一件卫衣,谢央楼这一撑当就隐约能摸到对方格外结实的胸肌,热量从掌心开始蔓延迅速烧到谢央楼脸上。
谢央楼下意识缩手,缩到一半又觉得恼火,再次把手摁回去。
有什么好害羞的,容恕这个混蛋把自己里里外外都看了半个遍,他凭什么不能摸回去!
谢央楼跨坐在容恕腰上,他们悬在电梯间的半空,同样的环境让他想到半个多月前,那时候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脸红害羞是因为生病,现在想想简直太蠢了。
他有些想捂脸,但好胜心不允许他再次在容恕面前低头,所以谢央楼报复似地在容恕胸口捏了捏,捏完又觉得自己太幼稚,像小孩子吵架。
他轻咳一声,把手收回,刚想说句话掩饰一下就发觉容恕直勾勾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等我。”
第55章 和解
“嗯?”
电梯井的灯光很暗,容恕半眯着眼仰头看向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类。谢央楼低头俯视着他,散落的长发垂在耳边,明明是朵高岭之花,容恕却在他眼里看到了疑惑和询问。
他大概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容恕哑然。
他完全没想到谢央楼在被自己骗了后还会这么全心全意,一般人难道不该对他多少产生丝怀疑吗?
容恕沉默,“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人类。”
“……?”
谢央楼难以置信看他,没想到这个人一上来就骂自己,回怼,“你也是我见过最莫名其妙的触手怪。”
明明是吵架,容恕却在听到后忍不住笑出声。他这一笑,谢央楼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不过他不蠢,稍稍一思索就隐约猜到了容恕的想法。
“你以为我要丢下你?”他不确定看容恕。
容恕没回应,但是肯定了他的话。
一说这个谢央楼恼火,但大概是出生入死这么多次,自己现在还挂在对方身上,也没了冷战的心思,直截了当,
“我又不是你,我不会骗人。”
“……”
容恕被呛了下,在这件事上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理亏。但比起之前的忐忑与不安,现在的容恕摸清了谢央楼的态度,从容了不少。
“冥婚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一切都只是意外。”
说到这个话题,谢央楼就不说话了。他闷哼一声,把头瞥到一边。在混战中掉落的几缕头发遮住了他的侧脸,让容恕心快速跳动起来,就像处于暗恋阶段的高中生小情侣,青涩到对方一举一动都能引起自己心脏的跳动。
自己大概真的很喜欢这个人类,容恕想。
“冥婚是场意外,我当时只是路过被拉去填了空子。后面我也不知道和我结冥婚的是你,那时候我不太清醒。”
容恕摁摁自己的太阳穴,其实直到现在他也记不清那些时候的细节,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谢央楼身上的痕迹推测出来的。
“你不知道?”谢央楼终于把自己的脑袋歪回来,疑惑打量他。
容恕耸耸肩,“我曾经是人,所以对我自己目前的身份也不是很了解。我花了点时间才确定那晚的是你。”
谢央楼好像想到了什么,“所以你当时一直在试探我是因为这个?”
“你发现了?”容恕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谢央楼在人际交往上单纯得像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谢央楼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抿抿唇,“我看出你没有恶意,所以不太在乎这些。”
其实不止容恕一个人说他傻,谢白塔说过,程宸飞也说过,他们都在担心谢央楼被骗。但其实不会,大概是出生在实验室的缘故,他对善恶非常敏感,只是感情淡薄,不会表达,也不太在乎。那些人说的没错,他就是块木头,逆来顺受不懂得反抗。
“你为什么会不记得我?”谢央楼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问题。
触手怪和容恕差距很大,触手怪粗暴且只有怪物的本能,而容恕却不一样,以至于谢央楼在最开始几乎无法把两者联系起来。
“我大概是在梦游,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里世界的怪物,但容恕不想向它低头。
那段糟糕的记忆实在让人不想回忆,容恕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他记得那段时间谢央楼身上几乎每天都带点淤青,居住的房间也日日狼藉。容恕一辈子没做过什么错事,恩恩怨怨全落在了谢央楼身上。
触手怪的道歉让谢央楼扭头的动作一顿,他抿唇不语,容恕只能隐约看见他微长的睫毛颤抖了下。
“也没有很疼。”
他比一般人要皮实,身上那点淤青还赶不上他出一趟任务受的伤重。而且“发情”时候的缠绵,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触手怪太强,他估计都要怀疑是自己强迫了对方。
这些说不明白的恩怨暂且不提,最让他生气的是他们打架的时候触手怪对他的羞辱,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容恕还因为婚契的事耍了自己好几次!就算容恕能变成可爱的团子,还陪他关禁闭他也忘不掉!
他们之间这笔账是怎么算都算不明白的。之前谢央楼就清楚,现在把误会解释明白了就更清楚。所以容恕到底是怎么觉得自己会出尔反尔丢下他的?
谢央楼很好奇,容恕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的模样,还真想不到对方会有胡思乱想的时候。
“咳,”容恕扭头错过他打量的眼神,“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是失常会派来的卧底,毕竟和你结冥婚的人是我。”
“你不会。”
“为什么?”容恕好笑看他,“因为你觉得我是好人?”
谢央楼看他一眼没作声,算是默认,然后又补成道:“我听见了你和失常会那个胖老头的谈话。”
“如果我们是合起伙来骗你呢?”容恕挑眉。
“这没有意义。”谢央楼面色没什么变化,“我对失常会和谢家唯一的意义就是帮他们抓诡物,作为一把武器他们没必要把我和你绑在一起。”
“你不是武器,在我眼里不是。”容恕操控触手把自己托起来,反手将谢央楼搂在怀里,两人挂在触手上缓缓下落。
谢央楼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没没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你变成这样是因为失常会吗?”
老头的威胁谢央楼多少听了一嘴,知道容恕是二十年官调那个背叛者,和一部分有关容恕父亲的事情。
“我不清楚,我很小就被送走了。”
两人落在电梯的上方,脚踩在坚硬的钢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谢央楼从他怀里出来,试探着问:
“他把你送进了孤儿院?”
容恕点头,往地上踩了踩,“很结实。”
上一篇:不要试图做掉你的Alpha
下一篇:我把星际教材上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