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拂
好在这次很顺利,戒指成功戴在盛荣白的手指上,只是就在盛荣白要为他戴上时,突然头顶上传来细微的动静,霍献下意识抬起头,刚好看到头顶的华丽吊灯在晃动,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台下躲去。
他动作太快,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到动静再抬头,神情也变了:“小心!”
盛荣白注意力一开始都在要为霍献戴上戒指,开启聚灵阵。先是看到霍献跳开,还以为他要悔婚。等下一刻四面八方传来的惊呼声,他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即将砸落的吊灯。
吊灯砸落在地,水晶碎得到处都是,盛荣白运气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修复脸上疤痕时气运处在最鼎盛时,关键时刻被旁边的管家一拉,让他免于被砸到。
盛荣欢和霍颢站在台下,就那么静静瞧着台上这一幕。
水晶掉落不是他的手笔,却又算是他的手笔。
这次尤大师等人在宴会厅设置了聚灵阵,目的是为了吸取前来宾客的气运。他来这么久查到的,阵眼就在这处台上。
霍献和盛荣白站着的位置,刚好就是正中间,加上两枚戒指拿出来后,他在霍献头顶的弹幕上,不仅看到尤大师有关的,也看到启阵的关键。
正是互相给彼此戴上戒指。
既不突兀又能不动声色启动阵法。
毕竟聚灵阵开启夺去气运需要一段时间,互戴订婚戒指刚好处在宴会前半段,后半段足够汲取足够的气运。
盛荣欢本来就是来搞破坏的,既然知晓了启阵的方式,他怎么可能会让尤大师他们得逞?
所以他毫不迟疑用耳麦吩咐保镖,用他提前交给他们的符纸放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他将关键的符纸贴在台上边缘。
盛荣白要给霍献戴戒指时,刚好阵法被破坏。
阵法毁坏,导致气场发生改变,盛荣白手里不仅拿着阵眼之一,手上也戴着一个阵眼,肉眼看不到的灵力冲击之下,让他头顶上方的吊灯发生晃动,即将坠落。
盛荣白被刚刚那一幕吓到,脸色惨白如纸,抖如筛糠,刚刚他差点就被砸到了,可好端端的吊灯怎么会砸下来?
是霍献后悔了故意破坏?还是盛荣欢搞出来的?
不,不可能是盛荣欢。
今晚的计划只有他们知道,盛荣欢也刚刚到了没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察觉到?甚至找到解决的办法?
同时盛荣白意识到一件事,台子被毁,里面的阵法还能发生效果吗?
盛荣欢看够盛荣白脸上的惶恐与不安,嘴角轻轻上扬,这才是开始,接下来这种事只会更多。
今晚的目的已经完成一半,他需要尤大师那边得到消息前,完成另外一半。
想到这,他的视线落在躲开后就呆呆站在那里的霍献,显然对方此刻也在惶恐,害怕计划失败没办法和尤大师交代,但盛荣欢看过来时,他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下意识看过去。
盛荣欢只是看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转身大步往外走。
霍献脑子嗡嗡的,看看杂乱不堪的订婚台,又快速看向要离开的盛荣欢,不管不顾追了出去。
宾客们看到这一幕,直咂舌。
好家伙,这位霍二少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脑残,以前盛大少追着他一心一意的时候他捧着一个替身,如今他又上赶着,连以前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差点没了都毫无反应。
是应该说对方冷血,还是……自私呢?
盛荣欢之所以最后看霍献那一眼,是故意的。
他要让霍献追过来,只有这样,才能尝试从对方头顶的弹幕看到想要的。
他动作很快,霍颢就跟在他半步的距离,不疾不徐,霍献到之后需要小跑着跟上去。
盛荣欢一直走到宴会厅后面的小花园,他以前常来霍家,对这里很熟悉,尤其是让保镖提前踩过点,这里没有监控,加上四周放了屏蔽器,也不怕有没发现的监控。
等到了差不多的位置,盛荣欢像是刚听到后面追出来的脚步声,回头皱眉:“你追着我出来做什么?”
“荣欢……”被这么一声不耐烦的责问,霍献下意识停下脚步,眼神躲闪,他只是下意识追出来,压根没想过他追出来又能做什么。
可他不想让盛荣欢就这么离开,他想解释,他不是真心想和盛荣白订婚的,这是有目的的。
但他又不能直白说出这些……
他又想到掉下来没能完成仪式的吊灯,霍献上前一步,带着期待问道:“刚刚是你做的吗?荣欢,你是不是也不想让我和盛荣白订婚?是你……啊!”
他期待着一步步上前,期待着能得到想要的回答,只是随着他靠近,突然盛荣欢拿起什么,朝他眼睛上喷去。
疼痛让他弯腰捂着眼,疼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啊啊这是什么东西?他的眼睛好疼啊!
随着霍献疼得眼睛红肿火辣时,盛荣欢旁边的霍颢按照对方之前的吩咐,像是要护着盛荣欢揽着他往旁边带,错身时,像是不小心被树枝将脸上的面具碰掉,他下意识偏头面向霍献的位置,却又只露出侧脸,很快重新戴上。
他的脸暴露在黑夜里只有几秒。
盛荣欢看似冷漠盯着痛苦捂着眼的霍献,实际上心里同样紧张,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成功,也不确定霍献看不到的时候,弹幕能不能看到刚刚那一幕。
他等了没多久,很快霍献头顶再次亮起,他盯着上面的弹幕,瞳仁里的光一时间亮得惊人。
盛荣欢心底涌上无法抑制的喜悦,却又不敢表露太多情绪,怕会被弹幕窥见到,猜到自己能看到他们发出的那些话。
但他还是赌对了,不管霍献能不能看到,这些弹幕丝毫不受影响。
【啊啊啊卧槽,有生之年竟然看到痴情炮灰男配对主角攻用防狼喷雾?】
【等等,这个保镖的侧脸,怎么瞧着这么像主角攻?】
【什么什么?真的假的?哪儿呢?卧槽我看了回放,我截屏了,的确是一模一样啊】
【啧啧,这是干什么?对主角攻用防狼喷雾,却又放一个和主角攻这么像的保镖在身边?替身?】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霍颢的一模一样,而不是主角攻的?】
【更大胆一点,有没有可能这个保镖是霍颢?哈哈】
【霍颢都死了七年了,骨灰都成渣了】
【不一定吧,你们忘了按照原本的轨迹,如果不是忌日那天没找 到霍颢的魂魄,实际上他被尤大师带走,后来被炼制成鬼王,变成一个毫无理智可言的杀戮鬼祟?】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也是很久之后主角攻才发现,但那时候已经没办法阻止,只能假装不知道】
【啧啧,要是霍颢知道自己死后无意识成为别人手里的刽子手,可谓是惨上加惨】
【所以霍颢的阴魂到底去哪儿了?】
盛荣欢一开始看到弹幕上讨论霍颢是开心的,这预示着他的计划成功了。
可等看到后面那些字眼,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将霍献的魂魄封住没被找到,他会成为尤大师害人的厉鬼,一股戾气涌上来,让他瞧着霍献更加厌恶。
他抬起腿直接朝着霍献的膝盖踹下去,这导致刚能勉强睁开眼的霍献,下一刻扑倒在地,再次疼得浑身都在抽搐扭曲。
盛荣欢看到有人往这边来,知道是离开的时候,迅速带着霍颢走人。
等出了霍家坐上车,另外三个保镖已经提前回来,车立刻启动驶离。
盛荣欢已经破坏聚灵阵,想要重新设置不是一晚上能搞定的,这种一次夺去数个大气运者的阵法,闽行人一个人不行,只能尤大师出手。
所以今晚上前来的宾客是安全的,他也没必须待下去。
盛荣欢接下来一路都很沉默,霍颢不知道盛荣欢当时为什么让他这么做,他一开始以为盛荣欢是想让他当着霍献的面露出侧脸,想刺激对方。
可就在计划前一刻,盛荣欢掏出防狼喷雾喷过去,竟是让霍献看不见。
当时现场只有他们两人一鬼,霍献看不到,那么只剩盛荣欢和霍颢自己。
霍颢想不通,却又有种猜测,盛荣欢不至于做无用功,除非先前那一幕有用,还有大用处,否则他不会这么冒险。
此刻望着坐在旁边、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的盛荣欢,即使他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很正常,霍颢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尤其是这一刻,盛荣欢明明是人,周身竟然笼罩着一层黑气,仿佛怨气。
到底他刚刚看到了什么,竟然让他一个活人生出这么强大的怨气?
盛荣欢是怨的,尤大师和闽行人为最,其次就是霍献和甄佳滢。
霍献在这四人里,却又是让盛荣欢最恨的。
另外三人和霍颢没关系,为了利益对霍颢下手只能说人品恶劣,但霍献是霍颢的亲弟弟,还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霍颢生前对他绝对是个好大哥,甚至死后也将整个霍氏给了他。
即使因为意外没能安排妥当,导致霍献上位有些艰难,但意外死亡是谁都不能提前预估的。
霍颢做到了他身为一个大哥的职责,可霍献呢?
明知道霍颢被尤大师炼制成厉鬼,明知道霍颢生前是多么一个品行高洁的人,霍献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哥成为别人手里的杀人利器、一个刽子手,手上沾满鲜血,再也没有来生,生生世世不能入轮回。
一想到这,盛荣欢就恨不得拿刀刨出霍献的心,瞧瞧是不是黑的。
可他不能。
他不能让霍颢知道这一切,他暂时还不能弄死霍献,除了对方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也是霍献在敌人中是个份量不重也不难对付,但他头顶的弹幕却能为盛荣欢提供很多消息。
所以在有实力弄死尤大师、闽行人、甄佳滢之前,他还不能动霍献。
盛荣欢和霍颢回到北市的大平层,他坐在一旁,霍颢这时候应该回到寒木镯里,但此刻盛荣欢的情况很不对,他想多陪他一会儿。
霍颢也没说话,就那么坐在一旁。
直到盛荣欢自己消化好他心底的愤怒,侧过脸,刚好看到霍颢正静静望着他。
他脸上还带着那张面具,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让盛荣欢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脸。
盛荣欢抬起手想去揭开他脸上的面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愤怒,他即使平静下来,手指依然无法克制在轻微发抖,一时间竟是揭不开。
霍颢察觉到这些,明明最好的办法,是他先一步揭开,可此刻望着盛荣欢近在咫尺如同小兽努力保持冷静克制的表情,他心底一处柔软又酸涩,轻轻覆盖住盛荣欢的手背。
有了他力道的加持,盛荣欢的手彻底稳下来,轻而易举将面具摘了下来。
盛荣欢能感觉到手背上的冰凉,这不是属于一个活人的。可望着这样鲜活的霍颢,与弹幕里提到的毫无理智的鬼祟,除了没有心跳和呼吸,他还是当年那个纯善温柔的霍颢。
“如果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气吗?”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但他又不想骗霍颢,所以明明有很违和的地方,他宁愿不说,也不想撒谎骗他。
霍颢摇头:“你既然瞒着我,那么还不到我知道的时候,等有一天我能知道了,你肯定会告诉我。”
盛荣欢望着这样全身心无条件信任自己的霍颢,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好。等能说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盛荣欢这一晚睡得不安稳,另一边计划失败的尤大师气得在宴会结束立刻来了霍家,看到被毁掉的聚灵阵,他脸色凝重可怕,但眼神却格外沉静。
霍献已经收拾妥当,但眼睛还是红肿的,瞧着很狼狈。
盛荣白在一旁也跟鹌鹑似的,他虽然也设想过让计划失败让霍献吃点苦头,但这只是想想,没想过真的会失败。
闽行人咽了下口水:“师叔,要……重新安排吗?”
尤大师嗤笑一声:“你觉得他能破坏第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吗?”整个北市,能破坏他的聚灵阵的,怕是只有盛荣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
闽行人显然也意识到,只是他能怎么办?谁能想到盛荣欢有这种机缘,早知道不请对方了。
想到这,怒瞪一眼霍献,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尤大师眼睛幽幽的:“去查!去查他背后的师父来历!”他算是看明白了,如果不先把盛荣欢的师父搞定,他们在北市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闽行人看向鹌鹑似的霍献盛荣白,压低声音:“可那边的事情……等不及了。”
正是因为那边快压不住他们需要立刻前往,否则也不会冒险用聚灵阵吸收这么多大气运者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