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拂
自从发生上次的事,伏森旭这两天都没联系打扰他。
盛荣欢想了想,还是点开。
看完眉头紧皱,脸色沉沉的,四周寂静,只有没关的窗帘外漆黑一片,万籁俱静到,仿佛世上只剩下他一人。
【伏森旭:我今晚听到一些事,和你有关。有人寻了高人想要你的命,能见面聊聊吗?】
盛荣欢盯着高人两个字,如果是闽行人,伏森旭不会用有人来代替,那就是别人。
他朝卧室的方向看了眼,如今正是关键期,他不想出任何意外。
【盛荣欢:什么时候?】
伏森旭几乎是秒回:【现在可以吗?我……就在你门口。】
盛荣欢垂着眼看不清表情,最后走到供龛前,点燃三根香,随着香火的味道弥漫开,他才走过去打开门。
伏森旭紧张等在门口,他发完没得到回答,生怕盛荣欢生气不见他。
但他是真的想见盛荣欢,他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会直接被盛荣欢从他的世界把自己清除。
从盛荣欢对待霍献的态度能看出,他是真的眼里揉不了半点沙子。
盛荣欢打开门放伏森旭进来,率先朝客厅走。
伏森旭换了客人用的拖鞋,赶紧跟上,只是随着越走越近,他突然鼻子嗅了嗅,疑惑环顾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供龛上一愣。
盛荣欢抬眼看过来:“怎么?”
伏森旭收起眼底的震惊,显然没想到盛荣欢会在家里没有任何忌讳,就这么直接弄个祭拜的供龛。
但想到霍颢对盛荣欢有救命之恩,如今霍颢的骨灰盒没地方放,弄这么一个供龛,倒是也说得过去。
伏森旭生怕盛荣欢以为他觉得这样不好,赶紧小碎步过去,张嘴就是花样夸,说供龛弄得好,一瞧就是上了心,供奉肯定能让霍先生下辈子投个好胎。
刚开始盛荣欢的表情还可以,不知戳到什么痛处,盛荣欢的面色明显不对。
伏森旭哑了声,干巴巴嗫喏一下,脑子一个短路,突然问出声:“你受伤了吗?我怎么闻到这房间里有血……”
几乎是血这个字一出,原本坐在对面还平静垂眼倒茶的盛荣欢猛地抬眼,锐利凉薄的视线纷至沓来。
那目光仿佛一把刀瞬间穿透伏森旭的身体,让他接下来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有那么一瞬间,伏森旭真的以为盛荣欢想弄死他。
盛荣欢对上伏森旭镇住的呆呆目光,意识到对方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发现什么。
他这才敛下眼,平静到仿佛刚刚看过去如同野兽般凶狠目光看人的不是他:“你是不是闻错了?我刚点了香,可能是这次买的质量不好,是腥味吧……”
他声音平静而又温和,不知何时再次抬眼,眸底波澜不惊,却让刚经历过头脑风暴的伏森旭好半天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对……我、我又闻了闻,的确是这香没买好,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家?贵是贵了点,但质量有保障。”
“那就多谢了,回头你发地址给我。”盛荣欢声音依然没有起伏,仿佛拉家常般。
说着把一杯茶水推过去,眼底重新恢复笑容,又变成最初那个得体矜贵的盛家大少爷。
伏森旭脸色变了好几变,他因为紧张加上想不通,干脆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他想不通就算是受伤也没什么,为什么刚刚盛荣欢会露出那样凶狠的目光,仿佛他说错什么话。
血……有什么吗?
但这是盛荣欢,是救了他命的人。
伏森旭知道是自己不小心犯了盛荣欢的忌讳,他想道歉,但莫名觉得盛荣欢不想自己再提及,只能开始说起今晚来的目的。
他把表弟告诉他的那番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最后担心道:“伍家那边要不要找姜先生帮忙查一查?海城那边伏家插不上手……”
虽然有姻亲关系,但隔了好几层,也不放心把实话说出去。
盛荣欢若有所思,既然对方用这么大的筹码想对付他,明显是自己让对方吃了大亏。
无非是他过去为了能量值做的事坏了伍家好事,就是暂时不知道是哪一桩。
“这事我会让姜先生去查,你就当不知道。”
“那表弟那里……我还需要接触吗?”伏森旭坐直身体,有些担心:“我怕伍家万一说动手就动手,我们腹背受敌。”
当然也有小心思,有这个关系,他接下来肯定还能继续过来。
盛荣欢想到如今还不到四十九天,期间不能断,那伍家的确需要防范。
但伏森旭的心思……这让他心情有些烦躁。
尤其是伏森旭今晚嗅到血腥味,他因为紧绷的情绪反应过大,伏森旭如今还没想到关键,难保过两天不会反应过来。
即使想不到霍颢还活着,也不会觉得他在做什么……
伏森旭赶紧发誓:“我真的没想过和你在一起,我就是纯粹想帮你,只是喜欢这种感情我无法控制。但也许是你刚救了我,我没分清感激和感情,我会自己想通的。如今你能信的人不多,别人都没我好用,你放心,我就是报恩……”
盛荣欢最终决定以后公司起来后,拿股份偿还伏森旭的帮助。
他暂时公司才是起步阶段,也就没再提,算是接受伏森旭继续帮他探听表弟那里的消息。
伏森旭离开时步子都是飘的,既开心自己争取到好机会,先前的事算是揭过去。
等坐回到车里,他搓了一把脸,后知后觉想到盛荣欢刚刚怪异的反应。
血、供龛、骨灰盒……
他慢吞吞系着安全带,突然脑海里闪过什么,震惊盯着前方:卧槽!盛荣欢不会搞什么禁术用血招魂什么的吧?
这个念头一起,怎么都压不住。
如果是别人,他肯定能跑多远跑多远,但想想这是盛荣欢,又觉得能接受。
如果盛荣欢救了他,等自己知道的时候对方早就嘎了,自己救命恩人无法报答,万一有办法能招魂见一面,他觉得……自己兴许也会这么干。
伏森旭拍拍脸,把各种念头压下去,车缓缓启动,只是心里隐隐有种不安在作祟,脑海里时不时闪过盛荣欢不久前看过来的目光,那种执拗、凶狠、疯狂、血腥的……
不敢继续往下想。
盛荣欢直到伏森旭离开,盯着紧闭的房门很久,才慢吞吞回去。
乌金跑过来蹭着他的腿,他蹲下来,和乌金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去洗漱。
等换好衣服回到卧室,第一时间去看陶人。
陶人依然是离开时一成不变的表情,但随着他过来,陶人挪动一些,不是以往只能左右动一下,这次不知道着急,竟是往前后挪动。
盛荣欢一愣,随即将陶人捧过来,眼底都是惊喜:“你能一次挪动两下?真厉害。”
霍颢:总觉得这夸人的语气像是哄小孩子。
盛荣欢夸完感慨一声:“你知道刚刚谁来了?伏森旭,本来上次霍献戳破他的心思……”
他絮絮叨叨像是不知道霍颢耳力不错能听到客厅的声音,把伏森旭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陶人全程认真听着,最后打消心里怪异的念头。
他耳力虽然不错,但到底是个陶人,隔了一道门,他的确听清后面伏森旭说的话,但伏森旭提到血的时候他没听清,他着急是伍家为什么要找人对付盛荣欢。
他的情绪被盛荣欢事无巨细以及接下来找姜登帮忙彻底放下心,姜家在海城比伍家厉害,只要找到根源,姜家出面,这事并不算难办。
盛荣欢最后把陶人放回柜子上,只留了一盏台灯,昏暗的光打在陶人身上,盛荣欢脑袋陷在枕头里,闭着眼,呼吸均匀。
只是在看不到的被子下,他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手臂,顺着睡衣的袖子往上,摸着上面包裹着的纱布,紧闭的双眼下,眼球转动几下。
看来以后要更小心一些,不能再这般如同惊弓之鸟,即使真 的身上残留些许血腥味,不会有人多想。
盛荣欢将今晚的事复盘一遍,安下心,即使伏森旭觉得不对劲,也只会以为他用血是想招魂。
绝对想不到他真实的目的。
盛荣欢这一觉睡得很好,他醒来抽空给姜登打了个电话,说了伍家的事。
姜登表示会让人去查,有了消息会告诉他。
姜登那边动作很快,没几天把伍家和郝有谦千丝万缕的联系找到,锁定这个目标。
想找到也不难,只用去查伍家和盛荣欢最近解决的事和人,对一对也就找到郝有谦和伍家的金钱交易。
郝有谦是大师,伍家请对方看风水也说得过去,但这个节骨眼又找茬,那肯定不对劲。
有了这条线,再去查伍家每年大笔给出去的资金方向,很快查到闽行人的师叔,一位玄门中人地位很高的一位大师。
“你说这位大师在闭关?下个月才出来?”盛荣欢眯眼,不知想到什么,表情轻松不少。
姜登应了声:“对,这位尤大师这几年不怎么出手,但徒弟不少,但和几位师兄弟关系不错。闽行人在官方风评不错,听说时常去求见这位,早些年也是看在这位大师的面子上让闽行人留下。这次霍先生的事,他会不会还有后手?”
忌日那天的事姜登也听说了,但这是盛荣欢的私事,加上人已经没了,他也就没再专门打电话提及这件事。
盛荣欢摇头:“暂时不知道,先找人盯着,这位师叔出关你告诉我一声。”
闽行人现在没查出霍颢的阴魂还在不在,否则早就想办法找过来要回骨灰盒。
对方在等,或者在找更强的外援。
这个外援很可能就是这位在闭关的师叔。
盛荣欢觉得运气不错,对方下个月才出关,而他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如今已经过去快两周,完全有机会在对方出关前完成。
只要仪式一成,谁都没办法再查出霍颢的阴魂任何痕迹。
盛荣欢做完这一切,开始继续积攒能量值。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又开始忙了起来。
只是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陶人和乌金,加上行踪不定,这让伏森旭又来了几次堵人都没找到。
直到又过去半个多月,伏森旭终于再次在盛荣欢家门口蹲到盛荣欢回来。
听到动静,他立刻起身:“你回来了?”
盛荣欢肩膀上蹲着乌金,胸前口袋里放着陶人,因为他今天穿了一身黑,加上没想到门口有人,陶人一小半露在外面。
伏森旭起身时因为蹲的太久眼前一黑,下意识朝前胡乱抓了一把,盛荣欢往后下意识退了一步。
直接护在胸口,将陶人挡得严严实实的。
伏森旭好在晃了一下自己站稳,等意识到什么,怨念抬眼:没天理了,他一个大活人比不上乌金就算了,怎么比一个陶人还不如?
“咳,你这几天是去外地了吗?我是接到傅家的请帖,下周就是你小舅舅订婚宴,我这不是想着那天要不要一起去傅家?”伏森旭找了个借口,实际上是不放心,怕伍家私下里出手,怕盛荣欢出事。
盛荣欢不是绝情的人,一眼看到伏森旭没掩饰好的关心,表情缓和不少:“等下周如果没别的事,我会提前告诉你。我刚去外地几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姜登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加上还有一周的时间,他暂时也不能给伏森旭答案。
伏森旭也不失望,没拒绝已经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