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拂
“盛先生,你真的能拿出……黑灵草?”这种早就绝迹、只存在古籍里的灵草,却是能解百毒的药引。
外界听过的少之又少,但黎家能坐稳海城玄门一派榜首的位置,自然祖上传承下来的古籍不少。
盛荣欢面上依然瞧不出任何情绪,但说出的话却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既然拿出来,上面的药草自然都能拿出。不过……”
黎会长心头一紧:“盛先生,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甚至对方要把借顶级法器改成交换,在见到这张方子后,他觉得自己咬牙忍痛也能答应。
虽然顶级法器难寻,但能换大儿子一条命也是值得的。
第59章
盛荣欢像是能窥探到此刻黎会长的想法, 笑意更深:“黎会长也知道,我刚接触到这一行,加上黎大少情况紧急,短时间内, 除了其中几样市面上没有的药草, 别的我还真找不到。”
黎会长陡然松口气, 眼底放着光:“这个我们黎家来办, 只要这几样盛先生能拿出来, 那就绝对没问题。”
这段时间遍寻解毒办法,自然药草寻了不少, 上面占了大部分。
最关键的自然是古籍上的药草, 他只听说却没见过。
盛荣欢伸出一只手:“既然这样,那……合作愉快?”
黎会长没想到对方没有狮子大开口, 怔愣过后是心底涌上的感激,明明这是来之前谈好的, 可在这一刻, 他真切意识到是他们赚了。
黎会长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眼底攒动着复杂的情绪,神情较之前愈发真诚:“……合作愉快。”
盛荣欢松开手,从旁边同样拿出一个箱子, 借着两人看不到的地方, 假装从箱子里实际上系统那里兑换药方里的几样药草。
黎会长眼瞧着盛荣欢随意拿出一把药草,看得他眼皮直跳:就、就这么不包一下随意放一起?
这些可都是古籍上才有的灵草啊!
盛荣欢将几样药草递过去,抬眼对上黎会长不断抽搐的眼皮以及欲言又止的模样, 哪里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但他总不能没见到东西先兑换,到时候万一黎会长拿不出,或者不合适, 到时候能量值兑换出去可收不回来。
盛荣欢只当没看到,装作丝毫不在意这些药草的模样。
黎会长刚入手,鼻尖立刻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神清目明,感觉全身都舒坦起来。
意识到对方之所以不在意,很可能手里还有这种级别的灵草,目光灼灼放光:“盛贤侄,你看这药草不能让你吃亏,护身镜算是伯父借你的,但这药草伯父得付钱!”
一方面的确是对方亏了,另一方面也是想交好盛荣欢。
盛荣欢看出来了,却笑着摇头:“这次是我有求于人,既然之前谈好的,那就没道理变卦。”
他背后的师父是假的,如果能用几味药草搭上黎家这条线,让黎家给他当靠上,尤大师那边也要掂量一下。
至少在自己成长起来之前,能让对方收敛一二。
姜登全程存在感低,瞧着两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开始一口一个贤侄伯父,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两人恨不得立刻推杯换盏一番。
盛荣欢拿着护身镜和姜登重新回到姜家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没耽搁,收拾妥当准备启程回北市。
姜登想留,被盛荣欢阻止,让他明天来北市参加订婚宴即可。
姜登提前去北市,在这个节骨眼和他有明面上的接触,难保尤大师不会连同姜登一起针对或者下手,以防万一,他不想把别人拉下水。
盛荣欢再次低调回去,只是这一次却是嘴角带着笑。
他掌心下意识放在陶人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仿佛只要感觉到陶人的存在,即使面对万难也甘之如饴。
霍颢自然感觉到他的心情,之前见黎会长以免对方察觉到不对,盛荣欢没带着他。
回来后盛荣欢拿着的护身镜预示着交易很成功。
霍颢也为他开心,但心底依然止不住担心,怕盛荣欢会陷得越来越深。
但这些……只能先等尤大师这事解决掉再说。
订婚当天,盛荣欢早早准备妥当,提前将陶人找了一处地方藏了起来。
他面对霍颢时说自己成功了,但那本书籍上写的方法,还没人能成功过,他对尤大师的手段完全不了解,以防万一面对面会被尤大师看出端倪,盛荣欢这次没打算带陶人去。
他将陶人放在早就想好的地方,旁边放着霍颢的骨灰盒。
陶人面上依然没什么情绪,盛荣欢却知道霍颢能看到。
他蹲下来,几乎与陶人齐平,眼底尽量不露出任何情绪,带着安抚的声音:“这次就不带你去了,尤大师手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法器,我回来就放你出来。你别担心,我手里有黎会长借的护身镜,从名字也能看出作用。”
霍颢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应该说什么,可望着盛荣欢郑重其事的模样,他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焦躁,他挪动陶人,想表达自己的情绪。
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动静,陶人摩擦在陶瓷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他立刻停了下来,生出无力感,没有哪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无用,生前被人害死就算了,死后……依然是个累赘。
他停下动作,好在陶人能很好遮掩他的情绪。
即使他此刻心绪如何不平静,盛荣欢依然没能从他那张带着笑意的陶人脸上看出真实情绪。
直到面前的人说完,最后朝他笑了一下,将盒子关上,眼前的光亮渐渐消失,最后归于黑暗。
霍颢陷入其中,仿佛置身一种虚空中,他眼前依然残留着刚刚盛荣欢的脸,以及过去这些天的种种。
他周身在自己没发现的时候,隐隐透着黑气,仿佛能透过陶人渗透出来,只是很快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是愈发浓郁的阴气笼罩缠绕在陶人上,让陶人那张带着笑容的僵硬面容上,瞧着竟是带着几分诡谲与神秘。
盛荣欢是从后门进的傅家。
今晚是订婚宴,来的宾客很多,圈子里交好或者有生意往来的都发了邀请函。
傅舅舅和傅海霖在前头接待宾客,盛荣欢到来后,傅舅舅低声和傅海霖交代一番,转身往回走。
这些天傅海霖被他带着接触傅家的生意,如今傅海霖已经独当一面,留他在这里接待宾客不会出什么事。
他这几天一直担心荣欢,尤其是往常对方早早会过来,但这次他打电话过去对方说在外地。
从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傅舅舅觉得对方在瞒着他什么。
这种担心让傅舅舅有些愧疚,这段时间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加上傅海霖刚回来,桑家那边也需要帮忙处理,没能顾得上对方。
“荣欢,你这几天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是你舅舅,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傅舅舅推开门,看到书房里的盛荣欢,眉眼底都是关心。
盛荣欢朝傅舅舅笑笑:“只是出去一趟,让舅舅担心了。”
傅舅舅将书房的门关上,仔细观察,瞧着没受伤脸色瞧着也不错,这才放下心:“当真没事?”
盛荣欢摇头:“我自己这边没事,不过今晚的宴会,可能会出事。”
尤大师这边来者不善,盛荣欢虽然不想将傅舅舅牵扯其中,但有些警惕心还是需要的。
以免到时候傅舅舅对于尤大师或者伍家主口中的师父一知半解,他选择告诉傅舅舅一部分。
他没打算说甄佳滢可能是害死母亲的凶手,他怕傅舅舅会一怒之下对甄佳滢做什么。
盛荣欢把自己机缘巧合得了一位大师收做徒弟,机缘巧合查到一些事情,这才让他知道当年是霍献的大哥救了自己,而非霍献。
间接查出霍颢当年的死有猫腻,很可能牵扯到夺运,所以他才在上次霍颢忌日……
傅舅舅越听越心惊,眉头越皱越紧:“尤大师?可是那个盛名在外尤家的老家主?”
“是,就是他。”盛荣欢点头。
傅舅舅只觉得眼前发黑,尤大师名头太响,他们圈子里的人都信风水,或多或少都找人看过。
其中最厉害一波的,一部分大师都是尤大师的徒弟。
结果这种盛名在外的高人,私下里竟然是个夺人气运的恶人?
这种可能让傅舅舅后脊背发凉,尤其是这次要来的伍家主竟然和郝有谦有关?
郝有谦那可是当年让桑家灭门的罪魁祸首之一。
盛荣欢知道傅舅舅一次接收这么多消息短时间消化不了,也不着急,让对方慢慢消化。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傅舅舅做什么,只是想提醒他,以免不防备着了道。
傅舅舅很快恢复正常,面色凝重道:“荣欢,你当真没见过霍大少的阴魂吗?”
盛荣欢脸上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怎么可能?霍颢死了七年,阴魂估计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虽然没瞒着傅舅舅这次尤大师的目的,却也没打算告诉傅舅舅霍颢阴魂在他身边的事。
任谁听到自己外甥身边一直养着一只鬼,都可能会炸。
更不要说,盛荣欢要做的事,更会让傅舅舅反对。
傅舅舅表情没轻松多少,但他对这方面了解不多,这个节骨眼压根不知道怎么帮上忙。
盛荣欢看出他的担心,把尤大师不会撕破脸,只会试探,他没有接触过阴魂,身上没有阴气,尤大师确定自己没有藏起阴魂,也就不会做什么。
“那伍家主呢?他难保不会阳奉阴违私下里做什么,荣欢,要不这些天你就住在家里,我找人寻几个大师,尤家虽然出了不少厉害的大师,但也不全都是他们的人。”
只要出的价格够高,总能寻到能对付尤家和伍家的。
盛荣欢主动坦白也是怕伍家这边从傅舅舅这边下手,说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傅舅舅上当,听到这摇头:“他们对付不了我。舅舅不是好奇我这几天去哪了吗?我去了海城……”
他隐瞒下药方的事,借口是姜家出面说和,让黎会长借给自己一件法器。
傅舅舅听到是黎家,眼睛亮了,显然如果尤家厉害,那么黎家几乎是与尤家抗衡的世家,有黎家帮忙,那的确能放心一些。
傅舅舅对于出大力的姜家,想着回头怎么报答回去。
盛荣欢安抚好傅舅舅,宴会差不多也要开始,他和傅舅舅出门,碰上匆匆赶来的傅海霖桑悦,他笑着打招呼,一行人才下楼。
果然,尤大师和伍家主已经来了。
傅海霖两人匆匆过来也是要告诉他们这件事。
尤大师伍家主显然不在邀请宾客名单里,但这两人在圈子里很受吹捧,尤其是尤大师,更是好几年没怎么在外露面。
对方突然出现在傅家订婚宴上,宾客们立刻激动迎上去,还以为傅家竟然将这两位都邀请来了。
傅海霖作为主家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先把人迎进来。
盛荣欢几人走下楼,抬眼看到正被人围着的尤大师一行。
盛荣欢第一次见到尤大师,意外的年轻,明明七十多岁,头发胡子全白,但那张脸,说是三十岁也有人信。
盛荣欢可不信保养得好这种说辞,只可能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那么他想夺取霍颢的气运,说不定也有这层关系。
尤大师在盛荣欢出现的一瞬间抬眼看过来,锐利的目光锁定盛荣欢,视线快速在他脸上扫视一圈,最后嘴角扬起一抹慈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