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昔日因为被玄冽隐瞒而产生的症结,眼下彻底被灵契抚平。
白玉京从不质疑玄冽对自己的爱意,但此刻,他却对丈夫对自己的爱产生了更深一步的动容。
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呢?
白玉京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便被那种莫大的幸福包裹着,沉甸甸地向深渊坠去。
小美人含着甜腻又浓烈的爱意轻声道:“夫君变回来抱着卿卿。”
融化的血玉缓缓聚合,于无形中再次变回了他那个英俊寡言的丈夫。
不过,方才流淌的血玉给他带来的情事看似香艳扑鼻,实则并没有那么激烈。
眼下,白玉京有些食髓知味,但又因为腹中的蛇卵不敢轻举妄动,最终他只能绵软地靠在玄冽怀中,摸索着对方身上那道看不见的疤痕,轻声呢喃道:“等我生完宝宝,我就要……”
【就要什么?】
小美人低头埋在玄冽怀中,含着痴意道:“我就要用灵契把夫君关起来,让你一直保持着……状态被我使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疏解。”
玄冽闻言霎时没了声音。
娇纵的小蛇还以为自己身为主人的威严恐吓到了对方,于是忍不住翘起了尾尖。
然而,正当他在对方身前画着圈,打算继续再“恐吓”几句时,脑海中突然浮现的画面却把他吓得炸了鳞片,当即卷着那人的脖子骂道:“是我把你关起来骑,不是你把我关起来……!”
然而他只是空口制止,玄冽根本不以为然,白玉京见状恼羞成怒,当即启动灵契:“不许再想了!”
灵契着实好用,一经启动,白玉京脑海中那个被人关在金笼里还用绳子吊着欺负的小蛇终于不见了踪影。
尝到甜头的小美人突然眼睛一转,贴在玄冽怀中,腻歪着撒娇道:“喊声主人听听。”
【……主人。】
蹬鼻子上脸的小美人紧跟着便命令道:“想象出一副你被卿卿关起来骑的画面……快点!”
白玉京俨然是把玄冽当成了某种可以随心所欲使用的话本,想看什么就命令对方想什么。
玄冽想象出来的画面异常鲜活且富有层次,就和真的一样——显然他自己也不是不愿想。
“不行,你都被关在笼子里了,你要表现得不情愿一点,不要老是乱弄我。”
“都被关在笼子里肯定是男宠了!喊主人,不许喊卿卿!”
“夫君,我要看你的腹肌,你别总是把视线落在我的屁股上……都说了别再看我的屁股了!”
即将第二次生育的小蛇因为吃不到,所以对玄冽的要求格外严苛,只恨不得要求玄冽把他的心声给反向复刻出来。
玄冽也并不恼,反而拥着他,按照他的要求纵着他胡闹,就那么一直耳鬓厮磨到了天亮。
当白玉京意犹未尽地穿好衣服时,凤清韵已经按照约定,在仙宫内再次打开了时空裂隙。
两人赶到仙宫后,他特意又交给了白玉京一枚新的仙种。
“先前那枚花种是我支蔓所生,种下之后实力仅可比肩合体,这枚花种是我本体所生。”凤清韵解释道,“种下后虽不及我本体,也能勉强有渡劫修为,希望对你有用。”
白玉京闻言珍重地收好那枚花种:“谢谢清韵。”
他经历了一晚上安抚,正是心旷神怡的时候,因此压根没过脑子,直接便把花种放在了玉镯内。
“……”
于是,猝不及防之下,凤清韵就那么毫无防备地看到了玉镯中某个艳红的肚兜。
……这是什么!?
凤清韵一僵,随即面色爆红,连忙切断了自己和花种之间的关联。
偏偏白玉京还一脸不解地关切道:“清韵,你怎么了?”
“……”
凤清韵忍不住垂眸,看着一脸无辜的小美人,他心尖都是发颤的。
……才成熟不到三个月的小蛇该穿那种东西吗?
他和龙隐在一起两千多年,对方也没有让他穿过那种下流的东西。
玄冽堂堂仙尊,道德水平怎么比龙隐这个魔尊还低!?
凤清韵一时间被震得心尖都是颤的,过了足足半晌,他才把到嘴边的话都给咽了下去:“……没什么。”
看着眼前相较于昨天开心了不少的白玉京,非常有分寸和边界感的大美人还是决定闭上嘴。
不同的伴侣之间有不同的相处模式,自己还是不要贸然开口为好。
临走之时,微风拂面,一身粉衣的小美人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拥着丈夫无形的胳膊,扭头向他挥手笑道:“谢谢你清韵,我和夫君一定会去仙界找你的,仙界见!”
时空裂隙的微光缓缓淹没了两人,凤清韵却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真好,原来在爱人怀中长大,便会养成这种不怕前路,无惧风雨的性格。
龙隐走上前轻轻拥着他:“想什么呢?”
“……想你。”
凤清韵收回出神的目光轻声道。
龙隐一顿,看着他的眼神当即便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异样:“想为夫什么?”
大美人听到他如此大言不惭的自称,当即侧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你要是从我发芽时便养着我,经年累月之下,你还对我舍得下手吗,我的龙神大人?”
龙隐闻言蹙眉道:“你以为本座是那没底线的老石头吗?这种怀疑简直就是在平白辱本座清誉。”
凤清韵失笑:“堂堂魔尊还要什么清誉?不觉得清誉二字才是对你的羞辱吗?”
道德底线莫名高的魔尊显然不想就这个危险的话题继续下去,偏偏他貌美端方的道侣不愿放过他。
凤清韵故意贴在他的耳畔,花香当即扑面而来:“学学别人是怎么抱得美人归的,像你这样不舍得下手……就不怕再被人连盆一起端走吗?”
昔日的沉疴弊病如今也能被轻而易举地拿出来开玩笑,但曾经烙下的印记却不会彻底消失。
此话一出,龙隐霎时如同被触碰到逆鳞的恶龙一般,周身的气息蓦然沉了下去,眯了眯眼道:“我家小蔷薇打算被谁连盆端走,说出来让本座听听?”
“……”
自知挑衅得有些过火了,凤清韵连忙清了清嗓子别开脸:“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借题发挥。”
“借题发挥?”龙隐拥着他的腰,抵着他的鼻尖危险道,“让本座学别人之前,不如凤宫主自己先以身作则一下吧?”
“看看别人是怎么跟夫君说话的,你又是怎么跟夫君说话的?嗯?”
“你是谁的君?”脸皮薄的大美人闻言忍不住别过脸瞪他,“我警告你别蹬鼻子上脸。”
“今日本座就蹬鼻子上脸了,看看花神大人能把我怎么着。”龙隐登徒子一般勾着他的下巴,故意碾过他的下唇,“喊一声夫君来,为夫听听。”
“我不喊,你想都别想、别……我这几天马上要开花了,你别揉我的蕊……唔——!”
时空裂缝的另一侧,微光乍现,不过这一次,有了经验的两人没有再跌倒在地。
白玉京被人抱在怀中落了地,一抬眸却见一窟的蔷薇花苞不知为何都闭合着。
“……?”
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却见先前喜欢上来逗他的藤蔓也安安静静地蜷缩着,半晌没有动静。
正当白玉京以为凤清韵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上前询问时,一阵微妙的花香幽幽飘到他面前。
“……!”
出于妖修的本能,白玉京只闻了一下便蓦地红了脸,连忙收回视线,结结巴巴道:“那、那个……我们已经平安回到家了,多谢你,清韵。”
言罢,他朝着满丛的蔷薇匆匆行了一礼后,连忙牵着自己丈夫出了洞窟。
两人刚一出来,那洞窟便像先前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了口气之余,天性好色的小蛇却不由得红着脸,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惊奇到,原来那般端庄温柔的大美人居然也会……
不过清韵那个夫君看起来一点都不正经,可怜的小蔷薇被欺负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来魔道中人大概都是那般桀骜不驯,根本不像自己夫君这般正人君子。
思及此,白玉京终于忍不住悄悄侧过头,近乡情怯般看向身旁人。
当他再次看到拥有实体的玄冽后,那点微妙的忐忑霎时落到了实地。
白玉京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噩梦。
还好他的丈夫依旧在他身边,还好这些并非他的妄想。
玄冽深知他心底仅剩的那点不安,于是抬手将他抱到怀中,安抚般吻了吻他的额头。
两人回到本界后,原本应该先去寻找初代灵主的本体,但白玉京临产在即,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去巫界的途中出现意外。
因此,两人便先将此事告知了千机,让他按照昔日请用历代巫祝的旧俗准备一下相应的祭礼。
当然,除了担心小天道出现差错外,不愿直接去见灵主的背后,其实还掩藏着白玉京的私心。
仿佛只要不揭开那层纱,他便能再多掩耳盗铃片刻,而他的丈夫也能多在他身边久留一会儿。
两人心知肚明,一时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他们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
不过白玉京临产在即,正是情绪波动最剧烈的时候,因此谁也没有戳破。
上一次生产时,白玉京一人回了妖界,一人扶着肚子在灵泉内催产,他当时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可如今玄冽陪在他身旁后,他却不想再回妖界了。
任性的小蛇扶着肚子骄矜地挑起了生产的地方:“妖皇宫我已经呆腻了,本座要去你的玄天宫生宝宝。”
玄冽对他自然百依百顺:“好。”
焚天大世界,玄天宫。
仙尊所居之所不像妖皇宫那般极尽奢华,玄天宫内洁白无瑕,无论是正殿还是侧殿都皎洁异常,殿内的气氛更是如明月高悬般冷清。
妖皇宫内外都有妖侍在侧,可玄天宫内除玄冽外却再无一个活物,整个玉宫在庄严中甚至透着些许肃穆,符合正道对仙尊的一切想象,没有任何烟火气息。
白玉京扶着肚子,大摇大摆地走进玄天宫,上下打量着殿内的装潢,越看心下越纳罕。
他先前不是没来过玄天宫,但如今再来,他还是不由得牙根发痒——玄冽一个侍者也没有,正道那么多俗务他一个人到底都怎么处理了?
白玉京对于玄冽的办事效率异常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自己管理四位妖王便已经累得不行了,尤其还要对苍骁那只蠢狗耳提面命,简直让他精疲力尽。
对于白玉京来说,坐在妖皇的位置上,实力反倒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他年幼且涉世不深,刚坐上妖皇之位时,苍骁还没出生,当时仅仅驾驭三大妖王便废了他不少心思。
江心月看似最好说话,却性格淡漠不爱料理俗务;花浮光虽愿和他交流,但她实力强横不服管教;涂山侑那只狐狸就更不用说了,笑里藏刀之余还喜欢看白玉京笑话,时常把当时年幼的小蛇气得牙根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