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玄冽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抬脚走到笼侧,随即撤去了金笼。
金笼伴随着蛇尾上的血链一起融化,被关了四天的小蛇不由得一怔,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怎么回事,这王八蛋恢复了?
经过四天的“调养”,白玉京对拿回了初代记忆的玄冽其实有些心底发怵,因此再怎么凶也只敢呲牙,不敢当真开口骂对方。
……不对,说不定有诈。
白玉京盘成一团,仰着蛇头警惕地看向对方。
玄冽将手递到他面前,白玉京顺着他的手看去,却见丈夫的眸色已经变成了黑色。
眼见着对方似乎已经恢复了,白玉京的胆子一下子便又上来了。
他当即攀上玄冽的手腕,低头便是一口。
然而他刚咬完,一抬头,却见玄冽眸底的那点黑缓缓散开,随即露出了真正的底色。
——还是红眸。
“……!”
小蛇蓦地一僵,缓缓松开嘴后,还不忘低头舔了舔自己刚刚咬过的齿痕,乖巧又小声喊道:“……夫君。”
面对如此看人下菜的小蛇,玄冽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白玉京见状一顿,这么多天来,他还从未见融合初代记忆后的玄冽这么笑过。
直觉告诉他玄冽似乎已经恢复了,但他的眼睛又告诉他,红眸尚未彻底消失,玄冽应当不算彻底恢复。
但不管如何,玄冽身上那种非人感好似都消失了一些,所以……和先前那种睡一觉换个丈夫的经历不同,这一次难道是慢慢恢复吗?
冲突与矛盾之下,小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最终,他沉默了片刻后,决定用言语进行试探:“夫君,我的妖力恢复了,你把衣服脱了吧。”
玄冽闻言竟挑了挑眉。
白玉京立刻道:“……我只是要给你疗伤而已,你不要多想!”
玄冽闻言竟当真脱了外衣,白玉京见状越发胆大起来,继续用蛇尾指挥道:“把上衣脱干净了,我说了要给你疗伤。”
玄冽顺从地将上半身的衣物彻底褪下,露出了优越分明的肌肉和狰狞可怖的伤口。
白色的小蛇从他的手腕处一路蜿蜒到肩头,随即又从肩头缓缓向下,纤细嫣红的蛇信轻轻舔过他身前的创口。
“……”
玄冽蓦地止住呼吸,身前的肌肉尽数收紧,垂眸一言不发地看向游动在身前的小蛇。
在通天蛇磅礴妖力的修复下,他身前那道蜿蜒而狰狞的创口彻底痊愈。
随着最后一道细小的苍白伤口完全闭合,小蛇坠在丈夫身前微微恍惚了一下。
看着眼前堪称完美的身躯,有那么一瞬间,白玉京突然感觉好似过往的那些遗憾也随着伤口的痊愈而彻底抚平了。
他正走着神,玄冽突然再次把手递到了他面前。
白玉京见状霎时清醒过来,骤然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当即自以为很凶地吐了吐蛇信。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小,玄冽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道:“婚期你想定在什么时候,卿卿?”
“……!”
此话一出,猝不及防被求婚的小蛇一下子僵在了玄冽身前,就那么僵在他的腹肌上,怔愣地和他对视着。
“卿卿昨晚不是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见白玉京不说话,玄冽眯了眯眼睛,抵着他的鼻尖危险道:“难道卿卿不愿意和夫君成婚吗?”
幸福的小蛇一下子被这个喜讯砸晕了,彻底忘了先前被欺负的事,晕乎乎地卷上丈夫的手腕,又晕乎乎地道:“愿意,卿卿现在就可……”
他下意识想往玄冽脸上贴,不过话说到一半,身为妖皇的责任感却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一个激灵改口道:“不不,现在不行,得先把天路打开,解决完妙妙归位的事后,再举行道侣大典。”
玄冽吻了吻他的小蛇脑袋:“好,都依你。”
小蛇控制不住爱意,亲昵地吻了吻丈夫英俊的侧脸。
不过刚一亲完,白玉京便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被转移了注意,于是当即抵着玄冽的鼻尖怒道:“夫君昨天晚上到底对卿卿做什么了!?我现在变不回去了,只能维持这么一丁点的大小!”
面对小爱人愤怒至极的质问,玄冽言简意赅道:“卿卿只是昨晚有些吃多了,未消化的灵力与新生的妖力相冲,导致了体型控制不住缩小,没什么大碍,把多余的灵力消化完就能恢复了。”
“……所以你昨晚早就知道我今天会变小,”白玉京闻言死死地勒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地咬了咬他的鼻尖,“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
昨晚说什么都要缠着人求欢的人是他,眼下因为贪嘴出现了问题,恼羞成怒质问玄冽的人也是他。
对此,玄冽的策略是继续转移话题:“有人要找你。”
他这一招可谓是屡试不爽,大战结束之后,白玉京潜意识里陷入了安全期,脑子一下子放松下来,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同时处理两件事情。
小蛇闻言一怔,当即缩了脖子道:“我才不要以这副模样见人!”
——先前玄冽在苏九韶面前造谣他的话倒是成了真。
对自己本体样貌无比自信的小蛇,眼下却因为无法变大而不愿意见人。
玄冽眸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故意维持着先前的样子平静道:“是麟霜剑尊找你,你若是不愿见他,夫君便替你回绝他。”
……哦,是小蔷薇呀。
白玉京闻言吐了吐蛇信,在心底松了口气。
他仗着没人听到,在心中悄悄喊着好友的小名。
……反正小蔷薇也变不回人形,自己就这样跟他见面也没什么,谁也不嫌弃谁。
然而,让白玉京万万没想到的是,所谓的见面,居然是去凤清韵本来的世界见他!
“由苏家负责的时空裂隙如今已经彻底稳定了,不过在大规模使用前,需要我们先进行小规模的尝试。”
玄冽托着手腕上恹恹的小蛇,耐心地哄道:“眼下,天道归位之后,先前在大战中受伤的大能基本上都恢复了神智,但天路却迟迟未开,仙界中人也在为此担忧。”
……白妙妙那小倒霉蛋实在是笨到家了。
但没有办法,生了个笨蛋女儿的白玉京只能拖着变小的身体,来到异界替他的倒霉女儿寻求经验。
好在玄冽拿回初代系统的记忆和能力后,能够恰到好处地调整自己的状态,从而彻底规避了异界天道的排斥,不用再被迫变成透明且无能的丈夫了。
……不过,玄冽既然连这种东西都能随便调整,那他身上的伤疤为何不能自己愈合?
白玉京一顿,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昨晚又被这王八蛋给骗了!
联想到这人仗着自己愧疚时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白玉京便羞愤欲绝,当即一口咬在对方手腕。
然而,哪怕玄冽再能随意恢复自己的状态,小蛇终究还是没忍心咬疼自己的丈夫,只是恶狠狠地磨了磨牙,最终连皮都没掉一点。
仙宫之外,白若琳一如既往地等在那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玄冽,见对方是一人前来,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面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异样,忍不住又看了眼玄冽右手的衣袖。
……师兄说得果然没错,这漂亮的小蛇对他丈夫也太溺爱了一些,这种事情居然都愿配合。
不过她面上非常体面地什么都没说,只是道:“我即将飞升,有些话恐传递不及时,因此师兄觉得还是请二位亲自来一趟为好。”
玄冽点了点头:“多谢几位的好意,替犬女叨扰了。”
白若琳闻言一顿。
……只看外表的话,这位玄天仙尊当真称得上一句正直磊落、光风霁月,听说他还为天下被爱人生剖了灵心,仙尊之名当真实至名归。
只不过……
白若琳忍不住又看了一下玄冽被衣袖盖起来的手腕,眼神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但最终她依旧没有多言,侧身示意二人前往剑阁。
这一次,凤清韵二人早早地等在了剑阁内。
白玉京盘在玄冽手上被他带进去的时候,隐约看到黑衣的魔尊似乎正在宽慰凤清韵什么:“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老操别人家的心,你吃本座这一套,那人家还觉得人家夫君天下第一呢。”
凤清韵闻言蹙眉,略带不快地别开脸,又被龙隐捧着脸转过来,小声调侃了句什么,他面色爆红,扭头骂道:“你以为你就不是老牛吃嫩草!”
然而话音刚落,玄冽便推门走了进来,凤清韵吓了一跳,一把将龙隐推开,理了理衣襟神色不善地看向对方。
看到来者只有玄冽,凤清韵的面色愈发不善,就差把指责直接写脸上了。
龙隐倒是没他那么大反应,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玄冽,似是觉得后生可畏,颇有些钦佩的意味。
顶着凤清韵如此不善的目光,玄冽却镇定自若地在两人面前坐下。
凤清韵此刻看着他活像是在看一个人贩子:“……卿卿呢?”
玄冽没说话,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下的右手。
凤清韵还以为他在挑衅,难得起了几分火气。
不过他刚想说什么,便突然听到了一声略带羞赧的声音:“……清韵。”
“……!”
受仙界与下界所限,凤清韵显然没办法像白若琳一样察觉到白玉京的存在。
因此,当一枚小巧玲珑的雪白蛇头从玄冽衣袖下探出来时,凤清韵一下子睁圆了凤目,略显愕然地看向他:“卿卿,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小蛇眨了眨眼,对着他吐了吐蛇信,算是用沉默回答了他的问题。
凤清韵见状还以为是玄冽故意把他变这么小的,当即便炸了,想骂玄冽居然这么欺负一条刚成熟的小蛇,这王八蛋简直禽兽不如。
活了两千多年的血蔷薇用词显然比小蛇丰富多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拥有更丰富的骂丈夫经验。
不过在他出口之前,玄冽便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他昨晚吃东西吃多了,终战之后他的身体本就亏空甚大,猛然进食过多,一时间有些积食,待消化之后便会恢复。”
……原来是这样。
身为同样以血肉为食的血蔷薇,凤清韵先前也有过进食过度的情况,因此也没多想,只是有些可怜地看着小蛇。
倒是龙隐闻言突然在旁边冷不丁道:“吃什么吃多了?”
“……!”
小蛇一僵,颇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而玄冽则沉默了。
凤清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脸一热,一时间又气又臊,面皮过薄的大美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最终还是不忍地看向蜷缩在丈夫腕间的小蛇,说出来的话依旧十分温柔:“卿卿还难受吗?”
白玉京摇了摇头道:“已经不难受了,谢谢清韵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