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他确实穿得单薄,纱衣之内连件里衣也未穿,奈何首饰叮铃咣当地戴了一大堆。
耳坠、手镯、金环、戒指、胸口的长生佩……
整个人看似唾手可得,实际上却堪称固若金汤,八百年的心眼攒到一处尽数使在眼前人身上,白玉京嘴角的得意几乎都快藏不住了。
沈风麟站在窗外看不见屋内发生的一切,亦不敢动用神识窥视。
他只能听到不绝于耳的珠玉之声,越听心下的暴躁之意越浓。
不行,再这么下去,自己恐怕马上就要暴露了……
屋内,眼见着明面上的首饰已经全部摘了下来,玄冽饮下第十一杯酒后,白玉京竟笑着探进衣襟,半晌竟不知道从哪里解下了一串苍翠欲滴的玛瑙链。
玄冽见状一顿,美人一手举着玛瑙链,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此刻他若是把蛇尾也变出来,恐怕已经得意地摇起来了。
第十二杯酒斟上,玄冽难得没有接:“这是从哪里解下来的玛瑙?”
“……”
眼见着出千被戳穿,白玉京心下暗骂这石头怎么喝了这么多杯还这么清醒,面上则将斟满酒的酒杯放下,拿起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玛瑙塞到玄冽手中。
“郎君好不解风情啊。”美人暧昧地摸上他的手,语气嗔怪道,“我听闻凡人于洞房之中,尝于胸前挂明月,以供夫君赏玩……怎么,郎君连这都不知道吗?”
“……!”
窗外之人呼吸骤停,原本笼罩在他身侧的幽蓝色光幕瞬间变得通红:【警告!警告!隐身衣即将失效!】
【警告!警告!】
【隐身衣即将失效!五、四、三……】
沈风麟面色铁青,阴狠鲜红的眼底泛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恨意。
最终,他淬毒般回望了那扇竹窗一眼,转身含恨离去。
此刻,屋内的两人尚且不知道碍事的人已经离开。
面对美人投怀送抱般的暧昧暗示,玄冽却一眼看穿了对方的把戏,反手攥住他打算抽离的指尖:“坐过来。”
白玉京笑意一僵:“怎么,郎君还要搜身吗?”
玄冽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攥着指尖看向他,似是在说——你觉得呢?
“……”
白玉京心下暗骂这狗东西还真不好糊弄,面上则软着腔调撒娇道:“‘信而见疑,忠而被谤’……郎君如此怀疑我,可真是让人好生伤心啊。”
他引经据典地拉扯了半晌,玄冽听到最后终于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搜身可以,但自己得付出一些对应的代价。
玄冽心下好笑,面上则道:“若是卿卿诓骗于我,便罚你一回。”
白玉京闻言果然不再挣扎,立刻反唇相讥道:“那若是卿卿未曾撒谎呢?郎君又待如何?”
……这么多年了,这小蠢蛇的心思还是这么好猜。
玄冽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道:“那便算我错怪了卿卿,我自罚两杯。”
“……好。”白玉京闻言眯了眯眼,“这可是郎君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言罢,他当即从榻上起身,赤着脚走到玄冽身旁,步履之间衣袂轻动,内里珠宝摇曳,声声脆响。
美人于玄冽身旁站定,侧身腰一软便坐到男人怀中,抬手勾住脖子,大大方方地敞开衣襟任人检查。
玄冽拥住人的一瞬间便猜到了什么——方才黏黏糊糊拉扯的时候,这条把心眼都往自己身上使的小蛇已经把局给做全了,只等着自己入套。
见他不说话,白玉京得了便宜还卖乖道:“郎君不是要搜身吗?怎么不动了?”
玄冽摩挲上他的腰线,闻言低头看向怀中一脸得意的小美人。
“郎君若是喝不下去就直说嘛,何必找这种借口。”白玉京黏黏糊糊地靠在他身上,轻声挑衅道,“不若先停下缓缓酒力?”
玄冽面不改色解开腰带,单手探进衣内:“不必。”
“……!”
白玉京没想到他能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直接摸进来,当即呼吸一滞,腰腹不受控制地绷紧。
这装模作样的臭石头……!
玄冽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去,背链、腰链、腿环、足链……
最终,玄冽面不改色地收回已经被染湿的指尖,看着怀中人意味深长道:“难为卿卿了,打扮得如此‘庄重’。”
白玉京:“……”
美人忍着颤栗挤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郎君喜欢便好。”
眼下白玉京的打扮确实称得上一句“庄重”,为了灌醉玄冽,他几乎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给拿了出来。
比如此刻正戴在他腿根上的那条玫瑰琥珀链,他拿到手后其实只戴过一次,因为戴着实在不怎么舒服便闲置了。
如今,他秉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理念,硬是把压箱底的玫瑰链也给拿了出来,方才走那几步路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未曾想下了如此血本,玄冽居然还能如此游刃有余。
“是我错怪了卿卿。”那人一手搂着他,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又为自己斟上一杯,“我自罚两杯。”
白玉京面色一僵,扭头看了那壶巫酒一眼。
……大爷的,这不对吧?千机那狗东西难不成诓他?怎么玄冽喝这酒跟喝水一样?
他心下不信邪,在玄冽一连喝了三杯后,他咬着牙脱下腰链,反手放在琉璃几上,抬手又给玄冽倒了一杯:“郎君好酒量。”
玄冽面不改色地喝了,直勾勾地看着他:“卿卿谬赞了。”
“……”
又走了三旬酒,白玉京再没了先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颤抖着指尖探进腿缝中,半晌解下了那串玫瑰模样的琥珀链,上面还隐约透着潋滟的水光。
至此,所有首饰尽数褪下,那些首饰在琉璃几上堆成了一座华丽的珠宝山,然而玄冽看都没看那些首饰一眼,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道:“继续。”
白玉京面色涨红,撑着桌子就要起身,却被人掐着腰按在怀中:“就在这脱。”
“……”
白玉京沉默了半晌,随即在心中破口大骂不久前的自己。
——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给石头灌酒!?脑子被驴踢了吧?!
白玉京深感自己今天干的蠢事,在过往八百年中恐怕都能排得到前列。
他咬着牙扯下腰带,颤抖着指尖褪下纱衣,如霞光般的粉色纱料层层叠叠地堆在腰腹间,瞬间露出了大片白腻。
突然,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小腹处的异样,动作一僵,玄冽见状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
白玉京心肺骤停,立刻垂眸看去,好在堆在小腹处的纱衣刚好遮住了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再加上他怀的是蛋,又只是刚刚显怀,看着并不怎么明显。
然而,他一口气还没舒到底,便蓦地卡在喉咙中——他突然想起来了更恐怖的事。
衣衫尽褪其实不算什么,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把全副家当都给押上了,可玄冽居然还没有醉。
那么当衣衫尽褪,所有首饰也被取下后,他便失去了所有筹码,若是还要执念于灌醉玄冽一事……他便只能将主动权交于对方了。
要放弃吗……?
白玉京咬着牙在心头询问自己。
……不行!
都说成百里者半九十,自己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怎可半途而废?
想到这里,白玉京下定决心般攥紧纱料,可他的身体却异常诚实地夹紧了双腿。
玄冽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步,见他夹腿,竟直接探手下去拨开了那点软纱。
“……!”
男人的手指宛如剖开贝类的裙边一般撩开那层软纱,露出了其中光洁圆润的珍珠。
没了布料的遮盖,那处挤压到近乎变形的白腻细肉一览无余,连上面晶莹剔透的水珠都一览无余。
白玉京原本就羞耻得脱不下去,见状更是险些背过气去,最终,他在巨大的羞意之下,索性和小时候一样,耍赖般变出了蛇尾。
雪白华丽的蛇尾刹那间铺满了自己整怀,玄冽抱着人一顿,白玉京反手把纱料扔在软榻角落,尾尖一翘便卷上对方的手腕,一副卖娇耍赖的模样。
他面上矜贵娇纵,其实心底下生怕玄冽开口就要让他变回去,更过分一些,说不定不止让他变回去,还要罚他自己分开……以供对方赏玩。
好在,玄冽见状竟什么都没说,反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巫酒,仰头饮下。
白玉京见状松了口气之余,不由得在心底泛起了一些夹杂着侥幸的窃喜。
……这石头色令智昏,恐怕如今早已喝醉,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然而白玉京洋洋自得之时,却忘记了一些堪称前车之鉴的旧事。
他尚是条小蛇的时候,便总喜欢这样撒娇卖乖地钻空子,一开始那人确实总顺着他的意思惯着他。
只不过,当他被人惯得越发娇纵,最终犯了更大的错误时,可怜又无知的小蛇便会因此落入那人早就设好的陷阱,从而遭受到更严厉的“处罚”。
只可惜,白玉京向来记吃不记打,眼下也一样。
玄冽一边欣赏着怀中人劫后重生般的喜悦,一边不紧不慢地喝下第二十五杯酒,而后才终于抛出了第一个命令:“把长生佩戴回去。”
“……?”
……这么简单?这人终于把脑子喝麻了?
白玉京心下窃喜,连忙拿起玉蛇佩重新戴在胸口。
圆润可爱的小蛇坠在白腻的胸口,随着美人斟酒的动作微微摇曳,一下子把眼前的画面衬得更加情靡起来。
但很快,白玉京便意识到了玄冽这王八蛋的险恶用心。
“把玉镯戴回去。”
“耳坠。”
“腰链。”
“足链。”
“背链。”
“……”
随着玄冽的命令,先前脱下去的首饰,一件件重新戴回了美人光裸漂亮的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