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白玉京等他快要走到面前时,才不紧不慢地举起手腕,亮出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血玉镯。
沈风麟见状呼吸一滞,蓦地停下脚步。
“这是玄冽送我的玉镯,本质上是将我锁在他身边的镣铐。”白玉京云淡风轻地编排着玄冽,“只要我离开他十里,并且企图把这枚镯子摘下,它便会立刻爆炸,其威力堪比合体期修士自爆。”
他信口开河,将玄天仙尊的形象编排得异常精彩,但山洞内的其他人却不敢轻视,闻言纷纷僵在原地不敢擅动。
“你既疑我,那师徒缘分便就此作罢。”白玉京垂下手遮住玉镯,“我不会将此事告诉玄冽,你好自为之。”
“……等等!”
沈风麟连忙道:“徒儿知道师尊对先前之事耿耿于怀,若非他二人执意如此,徒儿也不愿轻疑师尊,还请师尊勿怪!”
其余两人闻言一怔,皆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他。
白玉京也转过身看向他。
沈风麟一咬牙道:“只要召唤阵能顺利启动,惊春一事既往不咎,徒儿愿为师尊负荆请罪!”
流明惊愕至极:“老祖,一条人命怎可如此草菅——”
沈风麟怒道:“闭嘴!”
流明不得已闭上嘴,扭头带着鲜明的怒火与恨意看向白玉京。
风麟年幼,都是因为这个蛇妖……都是因为这个蛇妖,风麟才会将他们这些兄弟置于不顾!
“本座不需要你负荆请罪,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白玉京冷声道,“巫族腹地启动召唤阵,本座不知道你打算召唤什么东西,但你倘若真能召唤出一个比千机更强的巫族大能,你猜玄冽几息能赶到?”
沈风麟连忙道:“召唤阵并非瞬间召唤,只要阵法正常运作,便可证明祈星石为真,还师尊一个清白!”
——看来这召唤阵的启动速度并没有那么快。
白玉京心下一转,面上则捏着手中的假石陷入了沉吟,半晌道:“我可以把祈星石给你,作为交换……”
他看向流明,眼底凶光一闪而过:“你让他把长生佩还给我。”
“好。”沈风麟并未和手下之人一起去八宝,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扭头便和流明道,“流明,把那枚玉蛇模样的长生佩还给师尊。”
流明显然没料到事情怎么会突然间扯到他头上,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回老祖,那枚玉佩在八宝小世界时,被属下作为筹码输给了其他人。”
沈风麟一愣:“你说什么?”
流明一咬牙道:“在如意坊中,属下为了替您打探弱水的消息,在箴言区将那枚玉佩当作筹码输给了对弈者。”
听他说得有理有据,沈风麟面上凝重的表情不由得缓和了几分:“原来是这样……”
白玉京却在此刻不紧不慢道:“那可是我年幼之时恩公亲自送给我的玉佩,你拿走不说,居然随随便便地便将他输掉了?”
他声音很轻,流明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瘆人的凉意。
——不对,他要杀我。
白玉京要杀我……就和他先前杀杜惊春一样!
此念头一出,恐惧就像是破土而出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吞噬起流明的理智。
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提起玉蛇佩?他怎么知道自己把玉蛇佩输给了别人?
他绝对是故意提及此事的,他要杀我……
“玉佩一事……”
沈风麟刚开口准备和稀泥,流明便如同惊弓之鸟般脱口而出:“老祖,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手里那枚祈星石绝对是假的!”
沈风麟一顿,白玉京掀起眼帘冷冷地看向他。
那一瞬间,流明感觉自己好似被一条巨蟒盯上一般,竟被吓得口不择言道:“风麟,他早就被那老东西操熟了!这绝对是他们给你下的连环计!”
此话一出,整个观星洞内鸦雀无声,连魂不守舍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命不久矣的望清荷都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癫发言给震惊到了。
沈风麟回神后震怒:“流明,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住口!”
“你闭嘴,让他继续。”白玉京却似笑非笑道:“也让本座好好听听,本座不在的这一个月,某些人是如何编排本座的。”
“……他杀了惊春!若不是有您的流云衣,清荷说不定都要葬送在霜华!”流明指着游刃有余的白玉京破口大骂道,“他早就被人给睡服了!肯定是那人指使他的!您还不明白吗?!”
“他手上戴着玄冽给他的玉镯,扒了衣服指不定其他地方还挂着什么环!”
这句话让原本犹豫不决的沈风麟一下子冷下了脸色——他显然是想到了前夜时,白玉京为了哄玄冽喝酒故意说的那句话。
眼见沈风麟似乎有回心转意的迹象,流明连忙趁热打铁道:“蛇妖就是这样的,老祖,你把他当个宝一样碰都不舍得碰,到了别人床上就是个玩物,他从内到外都被人玩遍了,你还敢轻信他……”
化神期修为骤然在山洞内爆开,沈风麟冷声道:“流明,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白玉京冷眼旁观,只见沈风麟只打雷不下雨,便知道这人刚消下去的怀疑因为流明一番话,又生了出来。
通天蛇天性忠贞慕强,天下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一旦认定了伴侣,便是至死不渝。
哪怕在沈风麟眼中,信誓旦旦地认为是玄冽强迫了他的师尊,可又能如何呢?
如今鬼道式微,妖族无主,阿修罗王虽善战却也不是玄冽对手,自妖皇陨落、人皇飞升之后,玄天仙尊可是真正的三千界第一人。
对于天生慕强的通天蛇来说,说不定越是强迫,他沦陷得反倒越快,爱上对方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风麟面色微动,身上幽蓝色的光幕一闪而过。
【宿主是否启用读心功能?剩余次数1/1,请宿主谨慎决策。】
“……!”
……系统怎么还有这种功能!?
白玉京闻言心下猛地一跳,连忙在心底道:【妙妙?妙妙!快醒醒!】
然而,昨天才消耗了良多的小天道此刻正在沉睡中,一时半会儿喊不醒。
流明显然也看出了沈风麟的犹豫,当即斩钉截铁道:“老祖,他手中的祈星石绝对是假的,他现在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玄冽来救他!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突然要找什么玉蛇佩?!”
沈风麟闻言一顿,显然那读心的功能无比珍贵,他尚且有些犹豫:“师尊,劳烦您先把祈星石交给我,玉蛇佩一事,徒儿日后定帮您寻回。”
白玉京冷眼旁观。
“他不敢回答,老祖!”
流明恨铁不成钢道:“他们蛇妖,尤其是通天蛇妖,天性便是如此□□不堪!那渡劫期的妖皇尚不能克制自己,连养女都能淫,你难道相信他跟了玄冽这么久,还是个处子——”
“啊——!”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一声非人般的惨叫混着一团软肉从他口中飞溅而出,沈风麟与望清荷皆被吓了一跳。
却见流明的舌头竟被白玉京硬生生挖了下来,砸在地上宛如一滩烂肉!
“——!”
望清荷捂着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像是被吓出了阴影一般,蓦地跌倒在地上。
沈风麟眉心一跳,可不知怎的,居然没有出手制止。
……若是师尊当真被自己冤枉,让他将怒火发泄在流明身上,事后或许不会那么怨恨自己。
听闻流明编排自己和玄冽时白玉京无动于衷,可听到此人居然敢污蔑宋青羽,他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白玉京抬脚走到他面前,缓缓俯下身,美人垂首本该是极美的一幕,可落在流明眼中,却好似巨蟒于他面前俯身一样恐怖:“你我之间打个赌如何?”
“我把这枚祈星石放在你们的召唤阵里,若是能把你要的东西召唤出来,算我赢。”
“若是召唤不出来,算你赢。”
流明嘶吼着呕吐着鲜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白玉京故作了然道:“忘了你说不了话。”
言罢,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流明便长出了新的舌头。
他疼得面色狰狞,却扭头一吐血,猛地抬手掐住白玉京的脖子,狠毒地看向他:“我若是赢了,你待如何?”
白玉京垂眸道:“你定。”
流明厉声道:“我要你认老祖为主,永世为奴!”
沈风麟面色一变,随即连忙压下嘴角的笑意:“流明,怎可如此羞辱师尊!”
白玉京懒得看他装模作样,淡淡道:“可以。”
“这怎么能叫羞辱?他区区金丹修为能给您当妖宠,是他的福——”
下一刻,那新长出来的舌头却被再次剜下,砸在地上和先前的那段舌头一起蠕动在血泊中。
“本座只问了你两句,没让你说第三句话。”
流明对他怒目而视,喉咙之间的咆哮宛如嘶吼。
望清荷惊恐至极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回神后的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向全程只是开口制止,却对手下的惨状无动于衷的沈风麟,心下不由得泛起了一股更深的毛骨悚然。
他们这些手下在沈风麟眼中……真的算是人吗?
“哦,你想问若是本座赢了怎么办?”
望清荷闻声回过头,却见面对流明的嘶吼,那染血的美人露出了一个天真且残忍的笑容:“本座饿了。”
“所以,本座要你的命。”
第37章 序幕
观星洞内鸦雀无声。
原本嘶吼的流明听闻此话后,不知为何骤然安静下来。
白玉京眯了眯眼,却见流明缓缓起身,周身的气息蓦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金丹期。
三百年未曾突破的流明,竟在短短一个月内,和沈风麟一样完成了突破。
而且他的气息掩藏得异常好,连以嗅觉闻名的通天蛇都没能闻出丝毫异样。
……怪不得他方才敢以那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白玉京不由得冷下眸色。
流明尚且能隐藏实力,那沈风麟呢?他当真只是化神期吗?
流明反手抹了下嘴角的鲜血,见沈风麟没有阻挡自己展露实力的意思,便直接吐出口中鲜血,长出舌头道:“我赌。”
白玉京冷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