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圆圆圆
白玉京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止住笑意道:“……你看我干什么?”
玄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涂山侑欺负过你?”
他森然的语气中竟带着些许危险,白玉京心下一颤,连忙道:“没有,那狐狸就是这种性格,况且除了你,谁还敢欺负我?”
他当然不敢跟玄冽提昔日涂山侑企图给他介绍男宠的事,虽然他当时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但这事要是让玄冽知道,那大尾巴狐狸恐怕得直接变成围脖,而白玉京自己估计得就地屁股开花。
玄冽一眼便看出来他有所隐瞒,不由得蹙了蹙,白玉京见状吓得心脏狂跳,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他们那些破事了。现在把饵抛出去,恐怕得过几日才能看到结果。”
说着,他用指尖在玄冽的喉结上打圈道:“还是说说我们吧,恩公。他们俩几百年了还未通心意,那你和我呢?在你的记忆里,你第一次对我动心是什么时候?嗯?”
玄冽喉结一顿,如实道:“你用尾巴卷着花回来找我的那一日。”
“心眼好小啊恩公大人,这点小事能记这么久。”白玉京腻在他怀里,图穷匕见地低语道,“那动情呢?也是那一次吗?那时候我恐怕还不到二十岁,才十八九吧?真变态啊,恩公。”
玄冽拥着他,任由白玉京造完谣之后才道:“第一次动情,是在你我重逢之后的那一年。”
“……”
白玉京一怔,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拎着他的领子怒道:“你什么意思?最开始那一百年你对我没感觉!?”
上一刻调侃人变态的是他,下一刻听到对方前一百年未对自己动情后,恼羞成怒的也是他:“你个老流氓既然不想睡我,当时天天又是亲又是摸的干什么!”
“灵心不全之前,只有情绪而没有欲望。”玄冽发自内心道,“是我无能,并非不爱你。”
“……”
白玉京一顿,心尖宛如被人掐了下一般酸胀,但他面上却故意轻哼道:“所以,那一百年不是我没有魅力,而是你不行?”
他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人不行,但凡是以前的玄冽,此刻恐怕已经把他就地正法了。
但眼下的玄冽却根本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揶揄,反而感受着灵心中传来的喜悦,点了点头坦诚道:“可以这么说。”
白玉京一怔,玄冽这么坦诚,倒让他不好意思再挑逗了,有些悻悻道:“没意思,你怎么不生气。”
玄冽闻言眼底黯淡了几分:“因为你刚刚很高兴,我以为这么说……你会更高兴一点。”
“……”
白玉京有些愕然地抬眸,刚好对上玄冽黯淡下去的眸色。
这是他缺失七情的丈夫,是错把他的戏弄与玩笑当作喜悦,哪怕将自己说得不堪,也想要让他更高兴一点的爱人。
哪怕玄冽口口声声说自己善心俱灭,只有恶相,可他在白玉京面前展现出来的只有小心与谨慎。
白玉京心尖骤然一酸,蓦地低头埋进玄冽怀中:“……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主人,以后我再取笑你,你记得生气,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玄冽点了点头道:“好。”
白玉京恨铁不成钢地教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说好,你应该直接吻我。”
说着他轻轻抬起下巴,那是一个毫无保留的索吻姿态。
玄冽闻言扣着他的后脑,从善如流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比前几次吻都要鲜活,虽然没有那么激情,白玉京的心脏却因此前所未有的跳动起来。
他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遗忘一切感情的玄冽,此刻就像是一块完整的玉石,任由他在上面雕刻,哪怕终有一日那些痕迹会被流沙卷携而去,这也依旧是刻过他名字的丈夫,谁也抢不走。
白玉京忍不住勾住身上人的脖子,抬头迎合上去,情难自禁中,那个吻顺着他的嘴角向下。
衣衫凌乱的美人颤抖着指尖勾起玉佩,放在嘴边叼住。
刚刚生育完的通天蛇本就会下意识泛滥出对子嗣的溺爱之情,如今被心痛与爱意蒸腾,那些对幼崽的怜爱一下子移情到怀中的丈夫身上。
哪怕此刻的白玉京只有八百岁,哪怕离生育完也只过了三天时间,那枚卵甚至都还没有孵化,按理来说他的身份并未发生彻底的转变,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自己年长的爱人。
甚至,在本能的驱使下,熟艳的美人溺爱般拥住怀中人的脖子,轻轻把对方往自己贫瘠的胸口挤压去。
濡湿感伴随着难言的冲击阵阵传来,白玉京颤抖着睫毛垂下眼眸,竟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夫君……唔……爹爹……
混乱的称呼在脑海中弥漫,白玉京忍不住加重手上的力度,故意挤压过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
要是自己能和涂山侑那狐狸一样幸运就好了。
要是他能把自己的夫君从小养到大,他一定愿意亲自喂养对方,不让他经受任何痛苦和不幸……
然而,正当白玉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时,他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很轻微的碎裂声。
玄冽闻言一顿,下意识想抬头,却被深陷在本能中的通天蛇死死地按在怀中,险些被那股柔软溺死。
过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白玉京才终于喘息着歪过头,涣散的瞳孔对上了一双小小的圆眼,和他一模一样的竖瞳中写满了好奇。
“……”
“……!?”
白玉京心肺骤停,抬手猛地将玄冽推开,攥着大敞的衣襟连忙坐起,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却见小天道的卵壳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如玉般晶莹的卵内探出来了一颗圆滚滚的小蛇脑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
刚刚出生尚未长出龙角和龙爪的小天道看起来就和蛇一模一样,再配上那暗红色的鳞片,活脱脱就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爹爹。”在一旁安安静静等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天道看到白玉京终于发现了自己,无比乖巧道,“妙妙好像有点饿了。”
“父亲吃完了的话,能让妙妙也吃一口吗?”
第47章 威胁
白玉京闻言面色爆红,连忙低下头慌里慌张地系好衣襟。
顾不得布料摩擦在身上的异样,他半跪起身到桌子旁,从玉卵中小心翼翼地抱起暗红色的小龙,支支吾吾道:“爹爹是雄蛇,没有奶水给宝宝吃……”
白玉京打量了一下四周,情急之下道:“宝宝先把卵给吃了吧,爹爹去给你准备吃的。”
说着,他把手边的卵壳递到小天道嘴边,低头便去储物戒中翻找起食物。
通天蛇出生之时都要吃掉自己的卵壳,虽然小天道并非他的血脉,但毕竟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的,他便下意识认为对方也会吃卵壳。
妙妙闻言乖巧地低下头啃了一口卵壳,但下一刻,它便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道:“爹爹,壳太硬了,妙妙咬不动。”
白玉京:“……”
面对如此孱弱的天道,白玉京一下子被惊得僵在原地,连带着找食物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知道怀中这个连卵壳都咬不动的小倒霉蛋到底能吃什么。
偏偏他一停下,妙妙便勾着头往他怀里看,饿急了的小龙贴着他的胸口无比单纯道:“爹爹真的没有奶水吗?那父亲刚刚是在吃什么?”
……这倒霉孩子为什么没学会吃饭倒先学会说话了!
白玉京抱着怀中的好奇宝宝哑口无言,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它父亲刚刚到底在吃什么。
然而他不回答,好奇的小天道便像只刚出生的奶猫一样,一直用脑袋往他胸口蹭。
那处刚被人使用过的地方情急之下根本没来得及消下去,此刻被布料碾压上去,瞬间激起了一片涟漪。
正当白玉京整个人都在冒烟,羞耻得快要升天时,一只手从他怀中接过了小天道。
“……!”
小天道一僵,玄冽垂眸平静地看着它道:“你的食物是什么?”
相较于爹爹柔软中还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父亲的怀抱要冷硬许多,妙妙一下子拘谨起来,半晌才小声道:“……妙妙不知道。”
生出来之前一问三不知,生出来之后还是一问三不知。
但白玉京眼下却没空调侃他亲自生出来的小笨蛋龙,因为他正忙着背过身扯自己胸口被小天道蹭乱的衣襟。
好奇怪,怎么感觉刚刚妙妙说要吃奶后,胸口的布料一下子紧了几分?
衣服不可能会突然缩水,那就是他的身体……
白玉京警铃大作,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天道的念力应该不会那么强吧……?
玄冽上下打量着小天道,只把小蛇一样的龙崽子看得战战兢兢才开口道:“为什么叫妙妙?”
“……妙妙是爹爹给我取的名字!”
一提起自己的名字,小天道一下子变得话多了起来:“爹爹说取自古籍中那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所以我的小名叫妙妙,大名随爹爹的姓叫白玄之……”
“白玄之?”
听到这里,玄冽直接扭头看向白玉京。
正偷偷扯衣襟的美人闻言瞬间红了耳根,视线飘忽不定道:“是我给它取的,想着它既是夫君和我的孩子,便根据古籍取了这个名字,刚好又能取你我之姓……”
妙妙却眨了眨眼拆台道:“可是爹爹不是说,这个名字和父亲没关系吗?”
白玉京:“……”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倒霉孩子!
妙妙被它小爹瞪得一缩脖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玄冽并未恼,顶着白玉京紧张的目光,他故意向小天道问:“除此之外,你爹爹当时还和你说什么了?”
妙妙不太习惯玄冽怀中的冷硬,扭了两下发现逃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看向白玉京:“爹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呀?”
白玉京:“……”
这种自以为聪明绝顶实际上笨蛋至极的性格倒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顶着玄冽晦暗中却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白玉京僵硬着含了含胸:“……当着你父亲的面别胡说八道,哪有什么不能说的话。”
可惜他坦坦荡荡的态度并未能打消玄冽的疑虑,那沉甸甸的探究目光继续落在他身上,甚至微微往下移了几分,刚好落在他略显不自然的胸口。
……自己分明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又被他看出端倪了!?
正当白玉京在心底崩溃时,屋漏偏逢连夜雨,妙妙惊讶道:“我以为爹爹让我喊父亲叔叔是不能说的事情……原来可以说吗?”
“……”
此话一出,空气刹那间变得异常凝滞。
白玉京一下子被自己生出来的小蠢龙给惊呆了,跪坐着僵在床上。
玄冽抱着小龙一眨不眨地看向他,原本晦暗不清的眼底终于覆盖上了一层鲜明森然的妒火,仿佛有实质一般烧在白玉京身上。
白玉京头皮发麻地空白着神色,整个人差点要升天。
……全天下的天道都是这样的笨蛋吗?还是自己急着催产把它给生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