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钟章掏出手机,严肃敲敲聊天页面,“你都不说话。伊西多尔,我们都没有聊天。”
序言移开视线,一言不发。
以前钟章还不理解为什么恋爱中的钟文会要求对方看到消息就回。他还嘲笑他姐是个恋爱脑。
现在等他真的谈恋爱了,他再也不笑话他姐了。
白天不间断的线上沟通,会给人一种奇妙的安定感。缺少这些高强度的沟通,钟章总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没个定数。
“是休息日的话,你工作做完,我工作也做完的话,我们一定要出去约会。”
生怕序言对约会有什么歧义?钟章赶快给这个约会做了一个定义。
“这个约会,不像我们告白仪式那样,一定要特别的隆重。我们可以一起去探索点新的东西或者增进一下感情都可以……总之不要在全部时间都在工作上啦。”
序言没有在自己种族的教科书上发现这些环节。
他们有专门的《家庭与婚姻经营课》。雌虫十岁就会开始学习“如何组建自己的家庭”,思考自己的家庭成员配比。而到十七岁,他们才会被教授如何正式向雄虫发起约会、上床、领证。
恋爱?你谈那么长时间的恋爱干什么?
直接结婚吧!
这类教科书压根就不会说伴侣双方每天有多少时间待在一起,要打多少次的电话,要看到消息必须回复等等。
教科书只会明确告诉他们,雄虫和雌虫很难形成一对一的关系,确定关系就领证,别继续黏黏糊糊恋爱了。
大部分时间里,雌虫要有耐心,要清楚自己在关系中的定位。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他们都要以自己的事业和自己的身心健康为重,这样才能更好的繁育优质后代。
如果需要成为全职雌侍,全身心的照顾雄虫、家庭中其他雌虫,以及他们这个大家庭里的所有幼崽,就需要另外去上一大堆职业课程。
序言根本没有考虑过去上这个东西。
他可是要成为一家之主的雌虫哎,上什么雌侍课程?
不过,面对钟章给出的条条框框。序言倒也没有觉得很莫名其妙。基于理工专业的思想逻辑,他甚至觉得有明确数据标准要求的内容,更利于维系长期关系。
区区小要求,能让伴侣开开心心,很划算了!
序言已经将自己家庭中的一部分分享给钟章,他逐步地接纳钟章进入到自己的过去,自然也规划钟章进入自己的未来。
他也要对钟章提出一点要求。
“到我了。”序言开口。
钟章正襟危坐,掏出了自己的记事本,认认真真要把序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记下来。
“首先你要保证自己能活到六十岁。”序言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他翻阅,认真说道:“我问了罗德勒,罗德勒问了你们的萝卜。他告诉我,你们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生物——就是你们这个物种最强的个体,每天都在做什么。”
“每天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深蹲。10公里长跑。再热也不能开空调。同时还要进行打击犯罪的工作。”
“萝卜告诉罗德勒这样做会失去头发,但我觉得和生命比起来,头发并不是很重要。”
钟章放下笔。
“什么萝卜?”
“罗德勒的伴侣。”序言思考,补充一个数量词,“们。”
他展示了一张罗德勒伴侣们提供的“地球最强个体”照片:熟悉的画风、熟悉的内容、熟悉的抽象光头。
钟章看到经典老漫画的痕迹,以及被ai补充完善的“人类最强英雄”一词。
钟章懂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让祖国妈妈对智能AI做一个管控。
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来污染数据库吗?这种情况,星际情感融合会怎么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偏偏序言还很认真。
“我希望闹钟能活得很久很久,所以你一定要每天这么做。”
第112章
钟章肯定要找罗德勒算账。
但在算账之前, 他先把序言安顿好。
对于系统罗德勒来说,他则要面临两位主人的共同清算。
他自己说着什么“这也是我的对象告诉我的”,一边到处在地球的互联网上乱窜, 一度搞崩了好几个平台, 惹得钟章都有些懊恼, 气不打一处来, 还得给罗德勒擦屁股。
不管怎么说,钟章和序言都达成了暂时的互利互惠条约。
序言要听钟章的话,至少每天下来吃顿饭, 陪他走一圈。钟章也需要在序言的眼皮子底下进行锻炼打卡任务, 力求健健康康活到六十岁,成为光头肌肉老汉。
和平常人谈恋爱差不多, 在刚开始的那一会儿都是热情似火,充满着快要把人灼伤的激情。钟章光是购买食材就列了一大份的清单,密密麻麻细细数来,总共有两百多项。
序言还是没有告诉钟章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不过,钟章提出的要求, 他都记着。在双方说完后,序言就严格执行“看到消息就回”,到饭点马上下到地面, 陪着钟章一起准备食材、烹饪料理、吃饭。
在这里,他久违的找到了一点和以前在夜明珠家帮雄父选择药材的感觉。
地球上的房屋小小的, 很像夜明珠家的小厨房——实际上, 钟章已经换了个地方:没有上天前,他都暂时住在分配的二室一厅中。星际情感融合会询问要不要换个更大的房子,钟章都没答应。
一是没必要那么麻烦,二是钟章潜意识里对小房子接受良好。
他站在水池边, 序言块头比较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不需要夏日的暑气,他们各自身体上撒发出的热量就足以让彼此汗津津。
偏生,在准备食材这件事情上,钟章和序言都足够专注。
提前腌制好的猪肉、牛肉用保鲜膜封好。每一颗蔬菜都一叶一叶清洗过去。序言端着洗菜盆,想要搭把手,又有点难以挤进去,最后像搓衣服一样清洗手里的蔬菜,弄得手上都是绿色汁液。
钟章看得哭笑不得,“哈哈不是这样洗的。”
序言反驳道:“是你们的叶子太脆弱了。”
他老家的蔬菜全部都是硬硬的,有些看着软,但里面长满了纤维小刺,需要用机器或者手将刺搓出来,才能烹饪。
“哇。这怎么吃啊?”
“很好吃。”
他们借此聊起来。序言对地球植物的柔软程度有了全新认识,他之前吃的甜食大部分都处理到看不到原食材的状态。而钟章则对平行时空的鸡米花闹钟献上最伟大的崇敬之情。
难为对方还原出序言故乡的美食了。
从植物,他们自然聊到家乡的气候。
序言出生在一个晴朗又适宜的星球上,那是一片水域占比65%的星球,充足的水汽常年化为云雾笼罩天穹。他们拥有漫长的冬季和春季,夏天和秋天倒像是两声短促的呼吸,一下子就过去了。
“其实很好认。”序言指着世界地图上的美洲位置,“这一大片都是我们家。”他接着指了指美洲版块上的五大湖,“我家也有类似的后花园。很多湖水和池子。我会去游泳,可以沿着河一直游到大海里。”
“后花园。”
序言说得再明白一点,“嗯。这片大地上只住着我和我的亲属。其他租户都在——”他的手指在世界地图上绕一个大圈,落在欧洲那,“他们都住在,类似这样的地方。”
那是一颗安宁、富饶、美丽,人烟稀少的星球。
对序言来说,整个星球是他概念中的“故乡”,他所能看到的山川河海都是他概念上的“家产”,他的家是坐落在这美丽中的夜明珠老宅,一片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复古建筑群。
对比之下,钟章的故乡味精市显得玲珑小巧,他长大的屋子多绕两圈也就走完了。
“我其实是个混血儿。”钟章认真和序言掰扯道:“我爸爸是东北混天津,我妈是西南混江浙。他们在天津生下我和我姐,后来去味精市生活。”
味精市是个有趣的城市,他气候一点都不宜人,天气预报就没有准过。
钟章在学生时代以此总结出一套真正的观天术:天气预报说晴天那肯定下雨,说下雨肯定放晴,小雨必然是阴,大雨必然是没雨,阴天则刮风,依次断论。天气预报说明天下雨,那肯定是个大晴天没有错了!
他和他姐经常拿书包当雨伞,两个傻憨憨作业丢在学校,一路顶着书包回家。爸妈吵架闹离婚,谁也不管他们,他们也谁也不管。后来,他们那任性爸妈都闹脾气离家出走,谁也不做饭,姐弟两也不着急。
他们放学不回家,拿着喝水的小水杯,坐在校门口。一人拿着书包当锣鼓,一人拿着音乐课上的竖笛当乐器。
小小的钟章敲着书包,大声吆喝,“大家走一走,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钟文道:“我们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大家要是喜欢就给我们一块钱两块钱。”钟章和姐姐牵着手,一鞠躬,在诸多家长同学面前声情并茂演奏自己的节目。
他们唱《小星星》唱《欢乐颂》,唱“今天我要炸学校”,唱“小白菜白又白”。钟文觉得钟章唱得像跳大神,钟章觉得钟文吹得像放屁。两个人笃定自己干对方那份活,绝对更出彩。
他们索性一换。
钟文唱得没一个在调子上,钟章吹得连屁都放不出来,脸都憋红了。不等他们继续吵架,两个惹事精就被教导主任、校长、班主任提溜回学校。
收入十八块八毛八,全部没收。
“太可怜了。”钟章长吁短叹,二十八岁的他回忆起八岁的十八块八毛八,还是一副心如刀割的样子,“那可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挣钱。”
序言心疼又好笑。
他还是第一次听钟章提起过去的事情,安慰道:“我可以送你很多十八。”
钟章不想要什么十八,他“叭叭”侧过脸亲了序言好几下,“想要这个叭叭。”
序言没有任何犹豫,他微微低头,先亲亲钟章的太阳穴,再将脸埋在钟章肩膀里。过去的事情,他们很少谈,但这样也不错——没有任何激烈和冲突,随着日常的小事,他与钟章都在慢慢了解彼此的过去。
“你的房子呢?”序言问道:“闹钟现在住的房子是自己的吗?”
“不是哦。”钟章道:“我第一套房子和钟文一起买的……哦,她以前是个小明星,赚得比较多,付的钱也最多。房子写了她的名字。”
序言脑里翻译一下。
【闹钟没有房子。】
他马上邀请道:“闹钟可以来我的星球。”
只是,他的星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对序言来说,这些缺陷无伤大雅,他担心钟章会有点难以适应。
“我的星球上什么都没有。”序言说道:“没有植物,也没有动物,上面就是光秃秃的。等你到了太空,我要回去稍微的看一下。”
给伴侣住的环境没有地球这么绿这么蓝,那房子得弄得好一点吧。
钟章不知道序言在想什么。
他反而担心序言会在星球上忙研究,忙到信号不好,忙到自己太想念他。可他又不可能拘束着序言,不让对方回去,只能提前和他打商量。
“可以带我们一起去吗?”钟章想起序言当时还要求从地球上选一批机甲人员去挖矿。他争取道:“我们这边马上要把工作的东方红选出来了。”
序言没控制住,笑了一下。
东方红们的效率在他看来有点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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