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只见序言抓起那破抄网,一头抄过果泥的脑袋,一头当挑子抽果泥的屁股。那姿态虎虎生风,简直是在抡一个旋转的大风车。
钟章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因为小果泥嗷嗷呜呜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最后双手抓住钟章的脚踝,脑袋钻到钟章的裤子下,一边哭一边用钟章的裤管当纸巾,擦得满脸都是凉粉眼泪。
“果!泥!”序言快要气炸了。他猛地挥动抄网棒,棍棒带风杀来,力度之可怕让钟章忍不住加紧了腿,小果泥哇呜一下叫起来,脸融化成一滩,覆盖住钟章的膝盖。
“哥哥哥哥呜哥哥。”小果泥哀求道:“哥哥。不要不喜欢果泥。”
序言面无表情。
反倒是钟章激起了那套“孩子还小”的传统血统。
他尝试插入到其他人的家庭纠纷中,微弱地表态道:“伊西多尔。果泥就是……”
序言瞪了钟章一眼。
钟章哆嗦下,半个屁都不敢放,老老实实打开腿,揪出小果泥双手奉上。
小果泥快哭碎了。他不断从钟章手指缝中掉出来,又被钟章托着捡起来,对着哥哥序言那张臭脸,完全失去控制力。
“呜呜呜哥哥。哥哥果泥,果泥。”
序言一捞这小家伙,拧干水,拽着果泥走。孩子凄惨的哭声弄得钟章挺不是滋味的——小果泥一声不吭的失踪固然是序言生气的第一要素。可他那些“烧掉”的荒唐言论,何尝不是两种语言两种文化造成的笑话呢?
这在差异导致的文明交流早期很常见。
何必怪罪孩子呢?
钟章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点笑容,“伊西多尔。我觉得……”
序言提着小果泥的后腿,用力抖了抖,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小盒子。他捡起这盒子,十分自然地打开盒子盖子。
下一秒,三米高的火焰从盒子中心喷射出来,警报器嗡嗡乱叫起来。
“……”被打断的钟章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点燃火的机器。”序言解释着,继续抖抖幼崽的后肢,“他准备烤烤你。”
钟章看着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汗水从额上滑落。也不知道是被烤热的,还是被吓出来了。
钟章:“伊西多尔。”
序言看过去,有些烦东方红族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自己揍小孩。
钟章:“我们的传统是用裤腰带抽孩子。你不要用手,手会疼。”说完,他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殷切地双手奉上七匹狼,“我可以代劳。”
二人的情谊在此忽然升温。
虽然很离谱,但面对一个到处捣乱的崽时,序言确实感觉到雄父说的“有人帮你总是好的。”他不需要一个人按着小果泥,也不需要一个人焦心要拿这孩子怎么办,更不需要在忏悔、懊悔、悲伤之中反复无常。
因为脆皮钟章在边上提供了丰富的情绪价值。
每当序言觉得差不多该结束的时候,钟章就无常提供一个自己小时候被吊起来打的故事:语言不通不是问题,故事细节不足不是问题,钟章丰富的肢体表演和充沛的情绪让序言精准把握核心。
“伊西多尔,我和你说。我和我姐小时候也玩摔炮,然后我们两把自己裤子点着了。两个一块跳臭水坑。我裤子都烧出两个大洞,屁股都露出来了。”钟章回忆往昔,“我姐浑身湿漉漉的。我就把我那条破裤子给我姐当裙子。我自己摘了点树叶盖住鸟跑回家。”
“嗯。”
“我妈我爸把我和我姐抽一顿。但没用,不够狠,我还是玩摔炮。”
序言别的不一定听明白。但他肯定听懂“打得不够狠,还犯”的核心概念,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小果泥哭得撕心裂肺。
被那抄网束缚住后,他似乎没有办法变成半液态跑掉,只能驮着网拼命挣扎。
“没有没有。果泥没有玩火火。”
钟章声情并茂地讲第二个故事,“真巧。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做坏事被发现之后,一定要说谎话——这就不得不提起我在班级里卖家长签名。我那时候拿硫酸纸模仿他们家长的签名,每次分不好的人都可以到我这里下单——只签名字一元钱,改分数要两块钱。没有钱的可以去我姐那借高利贷,今天借一元钱,明天还一元五角。”
序言听不懂,他纯粹被钟章的声情并茂吸引。
“我们的生意才赚到50元,就出现对家。该死的,比不过我们就告老师。我和我姐又被抽一顿,,没收所有营业额。”钟章道:“不过这一战,我和我姐没有出卖任何一个客人。我们打出了名声,打出了信誉,打出了我们的事业。我们从地上转入地下,继续干坏事。还是打得不够狠。”
序言依旧只捕捉关键词。
“打得不够狠”“继续做坏事”。
他严肃地看着抄网里的果泥崽。小果泥早已听得两眼泪汪汪,“果泥没有呜呜呜哇呜呜呜坏闹钟。果泥什么都没有做,你才是大坏蛋。”
“巧了。”钟章开始讲自己的第三个故事,“我小时候——”
小果泥嗷嗷大哭起来。到后面,他跟序言撒娇,自己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和钟章一样出尔反尔,变成不讲信用的坏小孩。
“果泥。果泥不会的。”小果泥嘴巴委屈成波浪状,眼泪大颗大颗掉在地上,“果泥。果泥会,会努力不去想父父的。哥哥不要丢掉果泥。”
大概是太累了,小果泥断断续续和序言表忠心后,就哭得关机了。
他本来就是个团子,此时此刻鼻子嘴巴那一块都哭得红红的,抱起来怪冰凉凉的。序言收起抄网,盯着果泥片刻,尚未想好要不要抱起这孩子。
果泥对他来说,并不是弟弟、翻译器那么简单的生物。
“我来抱他吧。”钟章上前一步,主动抱起湿哒哒的小果泥。他抱幼崽的姿势很笨拙,却仔细兜住幼崽的脸和屁股。哭到关机的小果泥还无意识在钟章怀里蹭了两下,眼泪全涂在钟章胸口。
序言不说话。
他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双眼避开钟章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小果泥看。
“语言。”序言轻轻地说道:“语言,只有在果泥身边才可以,听得懂,你我。”
钟章刚刚说了那么多废话,充沛地表演那么多,也察觉到这一点。
序言继续道:“果泥不是翻译家。他是幼崽。”
钟章怀里哭唧唧的小果泥好像在睡梦中听到这句话,他吸吸鼻子,半张脸都埋在钟章怀里。序言走进去接住他,幼崽一下子滚到序言怀抱中,发出哼哼唧唧的无意识崽叫。
钟章静静地看这一幕,只觉得面前的外星朋友充满种无言的悲伤。
他不理解,也不需要在此时此刻自以为是的理解对方。
序言道:“我以前觉得他是个坏崽。现刚刚听完你的故事。谢谢你。”
钟章傻兮兮地擦鼻子,“哎呀能帮到你就好了……?”
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劲。
序言道:“听到你小时候。我发现,原来还有更糟糕的崽。”
“啊?”
序言毫无察觉地继续捅刀子,“果泥植入了我小时候的性格。还有一部分我弟弟的性格。我一直觉得他很糟糕。谢谢你。”
等等?这个谢谢是什么意思?钟章着急地想要报警。
下一秒,序言朝他投来枚巨大的信息炸弹,又让他完全顾不上什么坏崽不坏崽的琐事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家?”序言道:“我的星球已经准备好了。”
第19章
序言是个蒙头做事的家伙。
除去和小果泥相处的时间,他和钟章聊得话题无非就三个。
“要不要送东方红回家”“怎么送”“怎么让脆皮东方红活得就一点。”中间可能带了点猜测,例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原来如此,我已经理解东方红族的习俗”的自信。
钟章曾试图参与到一点稍微有科技含量的讨论中。
例如,他想知道自己如何回家?回家需要用到什么科学技术?自己的烛龙舱到底还有什么奇怪的功能?自己能不能学习一点外星理工科知识等等。
序言用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你听不懂。”
钟章:……
序言道:“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钟章完全大破防了,高考上来的二本学生誓死捍卫东方红族的智商,“你先说。万一我听得懂呢?”
序言扫了钟章一眼,开始巴拉巴拉地说话。那些句子就像白开水经过筛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等钟章反应过来时,序言已经说完了。他还好心提醒两眼懵的东方红族,“我说完了。”
原来,听不懂是指语言层面的听不懂吗?
钟章拒绝承认,这些知识就算翻译成中文,他也听不懂的可能性。
他请序言有空多和他说点他听得懂的知识。序言当场是答应,但三四次后,发现钟章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带脑子的痕迹,他就再也不说了。
沉默的雌虫朋友选择自己捣鼓自己的研究。
他也不需要钟章有什么参与感,不需要告知钟章什么进度,蒙头就是干,干出成绩,迅速给钟章迎头一击。
“什么时候去你家?”序言问道:“我的星球已经准备好了。”
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组合在一起却成为钟章听不懂的内容。
序言的星球……要去地球?怎么去?直接上演小行星撞击地球,恐龙第二次灭绝吗?
哦。恐龙已经灭绝了,现在地球上住着人类。
人类会灭绝了吗?
钟章努力停止自己的脑洞,他扣手,询问道:“去我家。那个。请问是怎么去?”
“开着星球过去。”
好熟悉的表达,难道这就是经典老电影《流浪地球》中的行星发动机吗?可是,地球人就算拍电影,也只敢说集体力量。序言你为什么能把开星球这件事情说得和开车一样简单?
基于电影给自己的印象,钟章颤巍巍举手提问,“是怎么开的?”
“正常开啊。”序言不理解为什么东方红族要问这个蠢问题,“你们的文明难道不改造星球吗?”
“没有没有。”钟章掰着手指数,“我们也改造星球环境的。”
我们植树造林,修建大坝,大搞基建。
我们很努力改造自己的生存环境呀。
“就是这样一回事啊。”序言不理解,钟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片刻,他也稍微理解钟章家的财力,“星球推进器确实很贵。我也只有12个,本来装了3个。为了加快速度,这几天又补了3个。”
上回在基因库那大闹一场,抽空又让几个机甲自动驾驶系统去暴揍仇家。序言感觉自己的藏身之处快要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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