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雌雌说你蛋壳太结实,到时候破壳会很难。”钟章抱起崽,又是一顿拍,“所以,从今天开始要给你减少蛋壳油了。”
蛋崽:“呀?”
减少是什么意思?
很快,发现一天可以吃七顿,但现在只能吃三顿的蛋崽就明白“减少”是什么意思了。
“呀!”不可以!不可以少崽的饭饭。
小蛋崽追着爸爸和雌雌跑。他又哭又闹,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钟章教育他,生气的蛋崽就躺在地上呈八字打滚。
呜呜呜,为什么不给崽蛋崽油吃?崽又没有做错什么。
孩子哭,孩子闹,钟章不出意外就心疼了。
乘序言不在,钟章就偷偷给孩子加餐,一边加餐,他还一边叮嘱道:“别在雌雌面前露馅。”
小蛋崽吭吭干饭,中间吃多了,就往钟章身上擦。
一顿饭下来,父子两都脏兮兮起来。
钟章只能抱着孩子,狗狗祟祟去冲澡。一大一小冲完澡,若是序言刚巧回来,钟章就绞尽脑汁编造自己刚刚吃了什么“烧烤”“蒜蓉”“肯德基”等等。
序言静静看着钟章从一天三顿饭,暴涨为一天十七顿饭。
“你要把他宠坏了。”序言特地在崽面前批评钟章,“小雄虫也不可以这样养。”
钟章:“那要怎么养?”
序言:……
还没养过正常小雄虫的序言一时语塞。但为了不在幼崽和伴侣面前掉链子,他挪用了自己小时候的日常,训话道:“小崽崽就是多吃多跑……不是一天吃那么多,最多吃五顿……然后多睡觉。雌雌小时候哪里有你这么好的条件?”
说好训钟章的,说着说着,序言又忍不住教育起自己唯一的崽。
“你吃那么么多,到时候会很费力的。”序言道:“破蛋壳的时候,爸爸和雌雌帮不上你。你要靠自己……你也不想自己把自己吃胖了吧。”
叽叽咕咕好多话,蛋崽听不懂了。
但他知道,自己又被雌雌教育了。当天晚上委屈巴巴贴着钟章睡,梦里都小声小声的哭,那抽噎起来的委屈哭声,叫钟章心疼一整晚。
五十五岁啊。
人生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孩子。
钟章那天晚上就没睡着。他不愿意和序言因为孩子吵起来,坏了感情,他又不愿意让孩子吃不着委屈。思索半天,两头难的钟章爬起来,去找其他世界的自己商量对策。
纸上的内容,序言第二天没看见。
钟章也没说。
但钟章一头扎进厨房,又开始捣鼓什么新配方。
就这样,日子到了一月。
全国上下都沉浸在过年的准备工作中。大街小巷,各种红灯笼、红挂件都摆出来,各大银行又开始送新年对联和柴米油盐。钟文每天能给钟章发十几个视频,都是什么过年孩子表演节目、过年家庭活动等等。
“你家小的也要破壳了啊。”钟文感叹道:“外星人的成长期居然比我们怀孕的时间还久。”
蛋崽在序言肚子里两个月,在外面又长满了十个月。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人类地球计时里的一年。
刚满三百六十五天。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壳呢。”钟章回答道:“伊西多尔说,小崽崽吃太多,蛋壳太厚会很难出来。”
钟文:“等他破个洞,我们帮帮他呗。”
“我也是这个意思。”钟章脑子乱乱的,他没查到虫族破壳的相关资料,倒是查到不少昆虫破茧、小鸡破壳的视频,“网上都说,帮小的出来,他们体能就不太好。”
这些具体事情,钟文也不太懂。
但姐弟两就是乱聊,聊着聊着,钟章那颗做爸爸的心就安静下来。
“过年你上来吗?”钟章查看日历,“我看看,你后面有什么事——”
磅。
脚下忽得传来一声。
钟章猛地往下座位下扎。
第一眼,他就看到蛋壳上那明显的裂痕,以及把蛋壳磕出裂痕的墙面。
钟章:?
啊?之前从没有这种情况啊。
还不等钟章反应过来,更不等他查看那裂痕到底什么情况。蛋崽缓慢倒车,下一步,他以更加猛烈地方式冲向墙面,啪叽一下。
钟章看到一个乌漆嘛黑的小脑袋从乌漆嘛黑的蛋壳里掉出来。蛋壳盖住他的脸和手,他胡乱拱着屁股,呜呜哭起来。
如果不是以头朝下的姿势+脑袋被墙撞了个包的方式出厂,那确实是一场完美的破壳。
第174章
在钟章紧张的注视下, 小蛋崽把自己卡在蛋壳里,半天吭哧吭哧没有脱出来。他先出来一撮黑乎乎的头发,接着就是努力拱, 努力用屁股去撞墙。
咔。
钟章心都提起来了。他都伸手帮崽剥掉那些蛋壳, 被序言从后面一把抱起来, 扛在肩膀上。
“伊西多尔!”钟章着急地四肢扑腾, 用手拍打序言的肩膀,“崽。他。他在破壳。”
序言知道崽在破壳。
他拍拍钟章的屁股,手动让闹钟安静下来, “不可以打扰他。”
小虫崽要用自己的力量破壳, 如果累了,就在蛋壳里再休息一下好了。
这大概就是传统朴素的雌虫养育观吧。钟章在序言还试图挣扎两下。接着, 他听到清脆的啪叽声。
蛋崽一屁股撞在墙上,因反弹力,连头带屁股带蛋壳滚出去三四米,磕碰在柜子角上。
黢黑的蛋壳应声而碎,终于露出里面磕碰淤青的崽。
“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崽趴在地上, 看着同样懵逼的双亲,嘴巴一瘪,委屈地哭出来, “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呀。”
坏爸爸坏雌雌,都不帮崽崽破壳。幼崽用手挥挥, 感觉流到自己嘴巴里的眼泪都是咸咸的, 他抿抿嘴,补充力气后继续哇哇大哭。
而他的双亲看着从幼崽脸上划过的酱油色眼泪,一连串问号持续冒出来。
钟章先看看自己的手。因在工地长期风吹日晒,他的肤色趋于一种深褐色, 最近养崽才把肤色养白一点。
序言不爱外出,再加上他有自己的室内机械厂,皮肤倒成为一家三口中最白的。
“崽和你真像。”序言找来钟章午休的毛毯小心翼翼包裹起崽,“看,一样黑巧克力。”
钟章:?
不对吧。钟章看看崽,满脸困惑。
我们东方红不是黄种人吗?
*
半小时后,做完各类检查的医生忧心忡忡放下报告单,长叹一口气。
钟章的心顿时被提起来了。他紧张揪住崽崽的小被子(午休毛毯),“医生……我们崽……”
“酱油吃多了。”医生忧愁地叹气,“蛋壳里可能涂了太多酱汁,把他腌入味了。”
钟章:……
不死心的人类爸爸看着怀里散发着美味酱料味道的崽,他调整抱姿,继续挣扎道:“可以洗白白吗?”
医生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他闻闻蛋崽身上的香味。一时间,他大脑中闪过路边的烧烤摊,想到美味的蒜蓉扇贝,想到嘎嘎鲜的潮汕生腌。他眼前出现一大块肥美的小羊排,刀切下去,饱满的汁水压得满盘子都是。他的耳边,是不断出现的颠勺声——刷刷刷——火苗窜出来,香味根本抑制不住。
这孩子未免太香了点吧!!!
医生吞咽口水,努力克制自己不吧唧两口小孩。他盯着孩子因撞墙撞椅子鼓出来的大包,拿出碘伏,轻轻擦两下。
原本乖乖眯着眼睡觉的蛋崽立刻醒了。
他体型不算大,和刚出生的人类小孩差不多,但脸是鼓鼓的圆润,不似人类小孩在羊水里泡皱的样子。小小的蛋崽看见伸到自己脑袋上的碘伏棉签,哇哇哭起来,抓着小毛毯就是歪头不配合。
钟章又心软又心疼。
他既想要让孩子上药,又不想要孩子痛。
还是序言,大手一抓,卡着蛋崽的小脸蛋,按着把碘伏擦了,好歹消毒一二。蛋崽哭得更厉害了点,不过没一会儿,他就从小孩子那种嗷嗷叫,变成咩咩叫,再过会儿自己把自己哭睡着了。
钟章抱着他,去看序言的手。
“没有掉色啊。”钟章惋惜地说道:“早知道,给他少吃两顿了。”
序言并不在意什么肤色。
在他心里,东方红的颜色会随着工作和身体状态变化,孩子无非是跟钟章一样变黑了——都是他的好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序言更多嫌弃钟章偷偷给孩子喂了葱姜蒜水。他摸了崽的脸,手放在鼻子下闻闻,被熏得吐舌头,“好咸。”
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咸呢?
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外星混血小孩,钟言的出生显然是弥补了人类生理上的一大空白。
首先,人类第一次知道腌制小孩要怎么做。
其次,人类第一知道小孩可以生出烧烤味、腌料味等香咪咪的美食味。
最后,人类第一次知道人类也可以是卵生的。
“他没有翅膀。”序言在给崽洗澡的时候,仔仔细细看遍了幼崽的全身。他有点沮丧地坐在小板凳上,“我都看不出,他是什么品种的雄虫。”
钟章蹲在一边,用手扶着崽的屁股。
他知道序言这话不是嫌弃孩子的虫种——如果孩子是蝴蝶种小雄虫,序言心里会更多一点安慰。
好像他由此可以对得起很久没有回去的那个家。
“什么品种无所谓啦。我们崽是一个健康的小朋友就好了。”钟章把蛋崽抱出来,捏捏他的胳膊,“足足有八斤重。真是胖胖的小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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