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爸爸。”蛋崽道:“爸爸你穿裙子吗?”
“不穿。”
“可是爸爸是熊。唔”蛋崽忘记那个词怎么说了,索性又开始吃煎鸡蛋。他好喜欢吃那种溏心蛋,要微微有点溏但不至于流出来的煎鸡蛋,咬下去软乎又粘稠,仔细看,从蛋白到蛋黄到蛋心,颜色从淡到深。
蛋崽的满意度也随之从少到多。
钟章:……
钟章经常困惑于小孩子又想什么去了。
他无奈道:“爸爸是男的,爸爸不穿裙子。”
“不对哦。”蛋崽严肃道:“不是这样的。男裙子。对的。”
第194章
蛋崽还不会说话时, 钟章和序言更多苦恼于孩子的活泼好动与不爱睡觉。待到他咿呀学语后,两人的重心又完全偏到了"钟章还能活多久"这个沉重话题上。
因此,当蛋崽第一次提出"裙子是男孩子穿的"时, 钟章才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盯着面前手舞足蹈的崽, 双手抱住他的肚子, 努力将孩子带回到"正确"的认知道路上。
"你是男孩子, "钟章严肃地教育道,"男孩子是不可以穿裙子的。"
三岁大的蛋崽并没有强烈的性别意识。
关键是,两个世界对雌雄的定义完全不同。
这让蛋崽感到困惑——他的睡前故事书都是虫族和地球混搭。
在小孩心中, 裙子就是一件普通衣服, 没有任何性别限制,男生女生都可以穿。
不过蛋崽觉得自己穿上裙子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三岁的小孩经过爸爸锲而不舍敷黄瓜面膜、刷牛奶蜂蜜身体乳、吃糖渍柠檬, 已经没有刚出生时那么黝黑。
再加上爸爸和雌雌的频频夸奖,蛋崽对自己外貌的自信越发膨胀,眼下的小表情完全继承了他爸爸那种得意洋洋的劲头。
"就要穿就要穿!"在钟章不赞同的目光下,蛋崽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扑腾起来, "就要穿就要穿!为什么不可以?"
"你是男孩子。"钟章煞费苦心用各种方式劝说,"男孩子是雄性,雄性要保护雌性。你难道不想保护爸爸和雌雌吗?"
蛋崽当然想啦。
只是小孩子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分辨这些事情。他按照自己的逻辑反驳爸爸的说辞:"穿裙子也可以打架!"
钟章一时语塞, 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孩子闲聊:"可你只穿裙子,风一吹会露出小鸡鸡。"
蛋崽吓得捂住了□□。不过很快他判断出这是爸爸在骗他:"才不会!里面还有小内内裤!"
序言刚刚结束和科研人员的对谈, 忧心忡忡往回走, 一推开门他就看到父子俩在这里叽里呱啦地争吵。
钟章上了年纪,喊得不如小孩子分贝高,一度被蛋崽的乱叫声压下去。看见序言过来,钟章两眼泪汪汪, 迅速扑到序言怀里恶人先告状:
“孩子他爹,孩子欺负我。”
序言:……
一直以来觉得“爹”不是什么好词的序言拉开钟章,看一眼,又把人抱紧起来。
唉~序言看着在自己胸口一个劲哽咽的钟章,怜爱地摸了摸他炸起来的几根毛。
“啊!雌雌。”眼看爸爸发力了。蛋崽也毫不示弱,他上前抱着序言的腿,"哇"得好几下,吸引序言的注意力,"雌雌!爸爸在欺负我!"
“是你。”
“你你你你你。”
一大一小又是一顿叽里呱啦,序言花费半个小时,才从中间听懂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十分无奈地抱起蛋崽,教育起钟章:
“一件衣服,小孩子要穿就让他穿呗。”
在寿命这么庞大的问题面前,序言对于孩子的性别已经看淡了。
他现在特别担心的是孩子的生命安全,每日每夜盼着蛋崽的高烧退下去。
吃饭时他要用手摸摸孩子的额头,洗澡时他要摸摸孩子的手脚。他睡觉少,便等钟章和孩子呼吸绵长后,坐在他们身侧,用手轻轻拂过他们的鼻翼,确认热气依旧。
他爱的人还活着。
序言需要温度和声音来判断生命的存亡。
没有亲手摸到蛋崽热乎乎的小脸,没有和钟章起伏的胸膛贴在一起。序言便不觉得这世界是真实的——他害怕这是梦中梦,一梦起后又一梦,最后他梦到雄父冰冷的尸体。
“雌雌。”蛋崽有话要和序言说,钟章凑过来听,小孩子还生气地捂住嘴,不让话漏出来一点。
钟章被孩子逗得合不拢嘴。他也不闹着要听孩子的小告状,圈着序言的腰,努力把父子两都圈在自己臂膀中,“伊西多尔。你今天去干嘛了?我给你做了蜂蜜小面包,你要尝尝吗?哦。还有茶。”
蛋崽都不知道钟章做了这些好吃的。
小孩前一秒还说不和爸爸好,这时候又嗷呜嗷呜说“要吃要吃,崽也要吃。”
序言和蛋崽一份大餐,一份小餐。父子两依旧挨着坐,不过换上大小不一样的小餐桌。蛋崽把蜂蜜小面包啃得到处都是面包屑。
“今天,我去。”序言欲言又止。
他今天去和东方红科研人员咨询蛋崽体温的问题。和寻常有钟章随行,这次是序言自作主张、自己联系东方红科研组,自己久违地与东方红坐下聊一聊。
他愿意分享出一部分自己的基因组织。
——这是他来到地球这么多年,第一次愿意贡献出自己的基因给地球的科研人员作为研究。
场面堪称是兵荒马乱。序言喝着研究所提供的热茶,相信研究所们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研究机会。
“请问,您的伴侣……钟章先生同意了吗?”研究人员拿来厚厚一本说明,“我们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不需要打给他。”序言捏住衣服下摆,有些勉强说道:“他要来的话,又得拖延进度。”他直接撩开衣袖,“你们直接抽血。蛋崽的基因分析什么时候能够做完。”
和普通人类做基因分析不同,蛋崽的基因分析是需要科研人员手工整理和确认dna模型的。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作,从蛋崽出生到现在,三年了,基因还没有完全梳理完。
序言提着的心一直没有落下。
唯有在蛋崽和钟章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序言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松解下来。他摸摸蛋崽的炸毛头发,捏捏孩子肉乎乎的小手,确认他健康且高温。
“你像个低温煎熟的小牛排。”序言评价道:“很好吃。”
蛋崽一时间不到该反驳自己不是小牛排,还是该赞同自己很好吃。
钟章还想哈哈嘲笑幼崽。序言一叉子蜂蜜小面包封住他的嘴,平静丢出炸弹,“蛋崽寿命还是个未知数。”
事关孩子,钟章浑然将自己的寿命抛在一边。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无法回到虫族世界,蛋崽就要在他们的世界结婚。如果蛋崽和序言一样拥有三百年寿命,岂不是要像序言一样,得面对亲朋好友慢慢去世的痛苦?
钟章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命百岁,又不希望他忍受长寿带来的痛苦。
偏偏,他又有一瞬间自私地想让小孩子长寿一点也好,这样序言至少在未来的某一刻,还有与自己相关的东西在身边。
“说什么呢。”钟章想去抱蛋崽,但小蛋崽不给他抱,看见爸爸来就把脸一扭过去。他习惯于用屁股对准自己不喜欢的人,而序言也自然地抱住了他。这一举动恰好让钟章看到了序言手上的针孔。
那针孔不大,几乎愈合,周围也没有什么淤青。
钟章第一眼还不确定,多看了几眼,语气不善起来,“你去抽血了?”
“嗯。”
钟章慌乱起来。
他知道序言对自己基因的重视程度,赶快上前用手捧住那针孔所在的位置:"干嘛抽血呀?谁和你说了什么?谁?哪个王八蛋。我。 "
“没关系。”序言解释道:“为了孩子,抽点血不算什么。”
雄父如果在世,看到蛋崽,也会同意贡献出一部分基因用于研究蛋崽的情况。
序言内心分神一二。
多年的相处下来,"东方红"的研究人员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他相信"东方红"存在医德,至少不会随意糟蹋和滥用自己的基因。更何况,他对自己在这颗星球上的武力有所把握,相信不会让这些人为所欲为。
“一点小事。”序言反而安慰钟章。
他总不能让自己过去失去父亲,未来再失去伴侣和孩子。
他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接连打击。
“可是。”钟章还要说什么。序言忍不住像捏幼崽那样捏了捏他的脸颊,捏得钟章"呜呜"叫了两声。
"一把年纪了。"序言平静地说着,看似在指责,实际上全是宠溺,"还学小孩子闹什么?还和他吵架"
蛋崽却浑然不知,还以为雌雌站在自己这一边,拍手叫好,扭过来大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让他让让你不就行了吗?”序言平静地说道,“小孩子懂什么。”
蛋崽整个崽陷入了呆滞状态。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还挥舞着手去摸序言的下巴,仿佛要确认这个虫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爱的父亲。
钟章却已经嘎嘎地快乐笑起来。
他一笑,小崽子就气恼地伸手抗议:"不许笑!不许笑!"
钟章还在笑,他越笑,小蛋崽越生气,到最后居然被气得蹬腿起来,两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一转头也不要序言抱了,自己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坏爸爸!坏雌雌!"
把小孩惹哭的钟章和序言最后没有办法,带他去了小孩服装专柜面前,让他自己挑选喜欢的衣服。
果不其然,蛋崽看中了两套可爱的中式女孩长裙,穿在身上蹦跶了好久。
因为他留的是长发,还让店员姐姐帮忙盘了一个漂亮的发型。乍眼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很漂亮的小麦色女孩。
"这么好看的衣服,你也可以穿一穿。"序言忍不住对钟章嘀咕起来,“结婚穿。”
钟章:?
不敢相信序言在想什么的地球男人指着蛋崽身上那一套裙装,指着自己反问道:“我?”
“嗯。”序言道:“好看。”
蛋崽没有出生之前,他们有每年举办婚礼的习惯。
但随着蛋崽出生,他们的重心都慢慢转移到孩子身上,自然也没有心情去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仪式。
“穿裙子?”钟章脸扭曲起来,“不可以。我是说,我穿这个,你穿什么。”
序言道:“我爱穿什么,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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