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你已经三岁了。”序言冷酷地反驳,“三岁的小孩就不能吃奶了。”
好吧,这对蛋崽来说是个坏消息。
不过,他一岁多就开始戒奶。从每天吃三顿到每天吃两顿,从一周吃四顿到一周吃两顿。蛋崽已经慢慢适应这种戒奶的节奏。
因此,被雌雌拒绝,蛋崽也没有很生气。
“那就。饭。”蛋崽啪嗒啪嗒跑过去牵着序言的手。很快他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没做,又啪嗒啪嗒跑回钟章床边,半个身子扑到床上,踮着脚,亲亲钟章的脸和嘴角:“爸爸晚安!”
躺尸的地球老帅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还不等他回魂亲亲小崽。
蛋崽飞速跑回序言身边,牵起序言的手,一副要去吃饭的样子。
可是,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松开序言的手,再次啪嗒啪嗒跑回来,“爸爸。”
蛋崽一个劲扑腾到床上,踮起脚用脸碰碰钟章的脸,再亲好几口。这回他大声地纠正自己的错误,说道:“爸爸早安。”
没错,现在是早上,而不是晚上。
哪怕爸爸要睡觉,也应该说早安而不是晚安。
这就是蛋崽严格的秩序感——他要求一切都按照自己的逻辑来办理。小孩有小孩的道理,世界不能违背小孩的道理。
序言就这样看着孩子跑来跑去。
为了消耗小孩的体力,他叮嘱孩子自己穿鞋子,蛋崽穿得歪七扭八,也不气馁,脱了穿,穿了脱,以此往复半个小时才穿好。
“雌雌。”蛋崽索要夸夸,“厉害吗?”
序言很难不把孩子和自己小时候做比较,他很想继续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顺路教育一下蛋崽昨天晚上闹脾气的行为。
可真和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对上,看着那一层虹色瞳膜。序言批评的话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附和道:“厉害。”
两个人好不容易花了点时间来到早餐铺子。
蛋崽一个人就要了一份小馄饨、一份小笼包、一份油条、一碗阳春面,还有一块大排再加两个卤蛋。
序言只要了甜豆浆和麻球。
父子俩安静地吃着这顿饭,从早上七点一直吃到早上九点,吃了近两个小时,蛋崽才感觉到自己吃饱了。
他吃饱喝足后又闹着要序言带自己去玩。
“玩!”蛋崽重复这个音节,噼里啪啦围着序言转圈跳舞,“玩玩玩。”
序言一贯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无论是在老家虫族,还是在地球,他都不爱去人多的地方。钟章偶尔带他去旅行,也都是挑工作日、旅游淡季前往。
他不爱社交,也不喜欢过多牵扯到复杂的事情中,三十余年,连钟章那些亲戚都没有认全,可见其性格。
蛋崽却很喜欢钻到人多的地方去。
公园、游乐园、学校、小吃街……所有热闹的地方,都是蛋崽喜欢去的地方。若非他实在是太小,蛋崽还想去什么音乐节、什么很多人一起跳舞的地方。他听到音乐就蹦跶,还喜欢和同岁的小孩、小动物们一起蹦跶玩。
“雌雌。”蛋崽乖乖地问道:“拉布拉多可以去玩吗?”
序言:“嗯。”
“可以去蹦蹦吗?”
序言:“嗯。”
只要是能消耗蛋崽体力的事情,序言都可以带崽去做。
蛋崽捧着脸,牵着序言的手钻到儿童乐园里,面朝石膏画画、海洋球池、攀岩、蹦床、过家家、捞小鱼、摇摇车、搭积木、充气城堡,一顿指指点点,“都可以吗?”
序言:“……嗯。”
闹钟小时候也这么闹腾吗?
看着满场子快乐蹦跶的蛋崽,序言坐在小板凳上陷入了思考。
【罗德勒。】序言犹豫一二,还是打开后台,搜索起东方红们的最新进度,【查询蛋崽基因分析的进度。】
东方红的进度没那么快。
反而是蛋崽,玩了一大圈,直接从两米高的充气城堡上跳下来,一串翻滚,停在序言面前,扒拉着栏杆招手,“雌雌!雌雌水。水水。雌雌。”
序言:……
扭过头的星际雌虫看见自己的崽脸颊红红,头顶上冒出一大股白烟。偏偏,小孩自己没有什么感觉,用手将汗津津的头发别到一边,继续挥手要水喝。
序言就不明白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中间他还怀疑是不是体温降下来了,所以精神劲特别足。可他拿出随身的温度计一量,感觉温度不降反升——蛋崽的体温到了四十五度五的程度。
中间好几次,蛋崽玩累了,跑到序言身边喝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掉了一升的量。
“你不累吗?”序言坐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石头一样。
“没有没有。”蛋崽又叽里呱啦地叫起来,中间还说了一大段语气词。序言听不太懂,因为小孩说的话没有任何逻辑,但似乎又在表达什么激动的情绪。他只能全程"嗯嗯嗯"点点头。
序言接过蛋崽喝空的水瓶,放在脚边,攒齐七个后,召唤来捡瓶子的环卫工。蛋崽则一股脑扎到新朋友的游戏中,两三个小孩比赛攀岩谁更快一点。
序言看着自己家崽窜天猴一样溜上去。到最顶端,他双手一松,快乐地上演自由落体,发出小孩子特有的刺激叫声。
【罗德勒:有一些事情可能需要控制者你来处理。】
序言:“……说。”
【西乌发来了一些信息。】
第197章
很长一段时间, 西乌在序言这里和死了差不多。
毕竟,比起序言这个朋友的生命,西乌更在乎自己的生命。他三十年来发狠了忘情了地做研究, 掘地三尺发誓要把平行世界弄死自己的政敌挖出来。
——然后, 他找到刚进入工作岗位的死敌禅某。
邪恶研究员笑得牙花子嘬出来了。
【我找到那个王八蛋了。】
序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没有马上回复, 而是询问罗德勒:“他说的王八蛋是谁?”
【就是那个在其他世界杀了我, 然后拿走了你伴侣的基因信息,最后对地球发动了侵略战争的那个王八蛋——我现在才知道,他原来是你弟弟的孩子。】继续往下看, 西乌好像知道序言早把他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自顾自在这封长信中写道:【哦~世界原来这么小。序言,你要不要考虑回来。】
回来。
回到虫族。
序言盯着这几个字发呆。
他一直没和西乌同步信息。他对这位曾经的朋友还有许多顾虑。他担心对方这三十年完全被基因库同化, 此时此刻的“回去”,不过是一个幌子。
序言心中已经思考要如何拒绝。下一行字,西乌的话直击他的内心,【前几年,我闲来无事, 把你那个脆皮伴侣基因拿去检测……如果没有变异,他应该只能活到七十岁吧……仔细算算,也没有多少年了。】
【等他死了你就回来吧。】
西乌絮絮叨叨说着虫族世界的变化。【三十年过去了, 你的通缉令一直没有更新。我猜过不了多久,你的通缉令会被轮换到很后面去……大家都不记得你了。你要不回来吧。】
【对了。你那个凶死了的雄虫弟弟, 他也回来了。】
序言看着“凶死了”三个字, 莫名有点感慨。
三十年过去,他还能记起最小的雄虫弟弟的样貌——想起他这个弟弟,序言忽然觉得蛋崽也挺乖的、挺好带的。
“雌雌!!”蛋崽快活地跑过来,他拽着序言的手, 浑身衣服都是一股汗浸透的咸酸味。见雌雌没有理会自己,蛋崽迅速拱到序言怀里,手动合上雌雌的怀抱。他自己则叽叽喳喳说起在充气城堡里认识的小朋友,巴拉拉说着刚刚自己做什么,小朋友又做什么。
发现雌雌没有认真听讲,蛋崽嘟嘟嘴,索性大声地和小朋友“拜拜”。他穿鞋子,一只手还要牵着序言,一只手挤挤挨挨,老半天都穿不上鞋子。
序言叹口气,任劳任怨帮自己生的小笨蛋套鞋子。
“雌雌。”早上九点到现在晚上七点,蛋崽饿了,但还想玩,还有力气玩,“我要这个。”
序言跟着蛋崽去玩抓娃娃。
小孩子兴致勃勃,踩着小板凳上下摇晃把手,毫无耐心,稍微动几下就疯狂拍打按键。他动作很粗鲁,发现没抓住,脸贴着玻璃生气得哈气。
序言莫名想起自己小时候。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并没有蛋崽这么多玩具,也不知道什么抓娃娃机。他仅仅是跟在哥哥、雄父屁股后面跑。他的雌父会哈哈大笑,从后面一把子抓住他的肚子,乐呵呵夹着他蹦哒。小小的序言一点都不害怕,他热衷于揪所有人的头发,会被雌父抱在怀里比划手的大小。
他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可是……有什么回去的理由呢?
“不。不不不。”蛋崽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娃娃,又眼睁睁看着爪子一滑,娃娃掉回到原位。生气小孩拍着玻璃,哇哇大叫起来,“雌雌它。它不对。坏。我明明拿到了。”
序言握住蛋崽的小手,“嗯。”
他拉着蛋崽一拳干碎抓娃娃机的玻璃。一大一小在玻璃渣里拿到喜欢的娃娃,钟章则被打电话叫过来处理伴侣和崽闹出来的麻烦。
序言一只手提着满袋子的娃娃,一只手吃着钟章买来的冰淇淋。蛋崽坐在序言肩膀上,两只手捧着甜筒,手上吃得黏糊糊。
钟章赔完钱,走出门店,双手叉腰盯着他们两。序言和蛋崽也毫无自觉地盯回去。
一家三口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小的那个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爸爸。”蛋崽的精力被消耗一大半。他乖乖分享自己的甜筒和亲亲,黏糊糊亲了钟章一额头,“爸爸,崽给你。给你。”
他要从塑料袋里找出娃娃来。
而这件事情也并不简单,二十来个娃娃,蛋崽偏偏要两个穿着同款不同色衣服的小玩偶。他将其中一个递给钟章,再把一个递给序言,“这样爸爸一个。雌雌一个。我……”蛋崽扒拉着塑料袋,没找到第三个一样的娃娃,也不气馁拍拍自己的肚子,“我一个。”
蛋崽自己就是小娃娃,所以不需要要小娃娃了。
钟章摸着手中这个娃娃,原本没睡好导致的臭脾气一扫而空。他贴着序言轻声哼唧,“他太可爱了。”
序言也认为自己的崽太可爱了。
……所以,要回去吗?
“体温又高了一点。”序言伸出手捏捏蛋崽的脚踝,都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功夫,他感觉蛋崽现在起码有四十七度。他深知着绝对不是一个雄虫幼崽应该有的正常体温。
他弟弟吃错药发烧变傻也没有烧到这个程度。
……所以,要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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