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像个缩水的小果核。
序言靠近,这一次, 他从后面圈住钟章的腰, 贴着钟章露出的脖颈嗅了嗅,将脸贴上去,“闹钟。”
雌虫轻声道:“已经过去三十年了。”
“那也是你的东西。”钟章绝不接受这样的等价交换,“那是你雄父留给你的东西, 他就给你留了这么多。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些不在我手里啊。”序言细数起来,“虽然有一些港口、庄园、农场可以拿回来。可要重新经营、要再管理,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力气。我也不一定会在这些地方常住。”
禅让最想要的不是这些。
钟章知道序言故意撇开最重要的内容没说。
序言也知道。
他们两对温格尔贴身的遗物保持缄默。
“你大哥真的回不来了吗?”钟章换个方式,询问道:“让他去和你弟弟家抢。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家一开始就想好要抢你东西。”
太空探索、星际贸易一下子变成兄弟分家、妯娌抢遗产大戏。
钟章脑子里的八点钟剧场轰轰烈烈开演,越说,越觉得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还什么翡翠玉家,他们早就做好准备要吃定你弟弟了。这不就是吃绝户吗?提前把家族都建好,接着这个机会拿捏我们。等你大哥回来……哪里还有他的份啊!伊西多尔,你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
序言看着钟章叭叭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东西,到最后叫自己,才回神。
哦。他是还有一个弟弟。
序言嗤之以鼻,“他啊。胆小鬼。”
他们一行人来到虫族少说呆了三个月。阿洛伊与序言这位弟弟同族,如果真有心来,早来了。
不来,就是没有见面的意思。
钟章气得坐床上咬被子。好大一个男人,实在是气不过,两脚朝天乱蹬一番,“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序言的兄弟真不是兄弟。
“你大哥呢?”钟章没忘记这个问题的最开始,“好歹是真正的继承者。”
谈起自己的兄长,序言的脸开始色彩斑斓、七扭八歪,他说出来的话更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酸还是恨。
“谁知道他呢。”序言道:“给他,他转手就给安东尼斯,我还不如给禅让呢。”
钟章挠挠头。饱读网文的读书人试图缕清这条忽然出现的感情线。
“什么东西?”钟章道:“安东尼斯不是差点成为你未婚夫的雄虫?”
“嗯。”序言道:“他应该是我哥的初恋……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应该都是彼此的初恋。我一直感觉他们床都上过了。”
钟章:“好吧……所以,你大哥可能是个恋爱脑。”
序言:“嗯。”
他觉得,他大哥嘉虹遇到安东尼斯就是没有脑子。
还不如把继承家族的证明给禅让呢!
禅让起码会把他的闹钟治好,变成青春长寿版闹钟。
“闹钟。”序言耐心安抚快要爆炸的伴侣,“他要就给他吧。”
钟章心里始终不舒服。这不舒服一方面是因序言前半生受过的委屈,一方面是序言现在要受的委屈。这复杂又细密的情绪本不生长在他身上,可却随着序言伸出的手,攀附在钟章的胸口,无端一捏,眼泪就掉下来。
“不可以。”钟章第一遍擦眼泪,手指侧湿了,眼轴却转开,漏油似地将他的衣物洇开,“他们都在欺负你。为什么要顺着他们。我不同意。不可以给他们。”
序言瞧着钟章耍无赖,没有厌烦,没有烦躁。
他抱住钟章,再张开手臂,允许蛋崽挤进来。雌虫宽厚的胸口正抱住他生命中他自己选择的家人。
“不哭。”序言用脸颊蹭蹭钟章的耳廓,“不哭。”
因丧父而空缺的位置,正被钟章的眼泪一点一点灌满。
蛋崽不知道要做什么。小朋友把自己的口袋全翻出来,好不容易找出一张用过的纸巾,皱巴巴铺开,递给钟章。
“爸爸。”蛋崽道:“爸爸,不哭。”
钟章哭得更厉害了点。
蛋崽看着纸巾揉成团,举起双手,无奈道:“爸爸用我擦鼻涕吧。”
钟章:“脏脏的。”
“崽干净。”为自己正名的蛋崽去找序言的认可,“雌雌。崽干净的,对不对。”
序言大声啵了一口蛋崽的脑门,又啵了好几口钟章的脸,亲得男人脸上的泪痕歪七扭八,都不连贯了。
“雄父要是知道,他留给我的东西能换一个闹钟。他会开心的。”序言说道:“雄父不会怪我的。”
钟章不知道温格尔阁下怪不怪,他只知道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一道门槛。
“一定有其他办法。”钟章换个思路,严肃起来,“禅让说能,难道就是能吗?”
在其他平行世界中,禅让绝顶聪明、心肠歹毒,让星盗闹钟吃了个大亏。可他似乎也没有拿出什么真正能改变寿命的物证。
“伊西多尔。”钟章举例道:“平行世界虽然有相同,可也有不同呢。万一其他世界里的禅让是聪明的,我们世界的禅让就差那么一点呢?他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们展现过他的科研能力……就这样给他,万一他不治我呢?万一,他根本没有能力呢?”
序言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雌虫脑袋也慢慢冷却下来,“好像也是。”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个世界的禅让足够恶毒了,万一脑子就是差那么点呢?
“不过,他能做到这个程度,确实是很厉害。”序言思索道:“基因库的考核非常严格。我觉得闹钟,你不用担心他的科研水准。他的道德水准我们确实要再考虑一下。”
钟章又不说话了。
他脑子里关于政治的东西挺少的。
年轻时,他还咋咋呼呼要做星汉省的省长,要统治一整个飞行岛。可真的到地方上,他就吭哧吭哧干基建,好不容易基建干完,转一圈发觉大家都把自己当掌心宝供着。
政治?你是指国际上那些唾弃他吃外星软饭的声音吗?
钟章没有概念。
“你们虫族有没有什么能给禅让下套的东西?”钟章靠近一点,小声商量起来,“比如什么公证、什么政策啊之类的。我们总要做一点措施吧,不能他说要什么,我们就给他吧。”
序言茫然地看着钟章。
钟章茫然地看着序言。
沉默,重新弥漫在他们之间。
钟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伊西多尔。”
你难道也完全想不出什么办法吗?虫族的政策难道是朝令夕改吗?你手握着夜明珠家继承者证明的物件,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什么对策吗?再不济,你当初就没有一点自己上位的想法吗?
“我不会成为夜明珠家主。”序言依次回答钟章的问题,从后往前,“我不会忤逆雄父的意愿。我永远都不会坐上那个位置。至于对策……我不做家主,为什么要想对策?”
虫族的政策倒是真的朝令夕改。
“这不对啊。”钟章怎么想都觉得逻辑不对劲,“你当时不是管家吗?你雄父临终前,都是你照顾的……那个时候,整个夜明珠家不是你来负责吗?”
这相当于大观园的王熙凤、大明的魏忠贤、守着账目的坐牢预备役财务总监。
“啊。你是说这个啊。”序言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时间太久,他花费点功夫才记起那时候头疼的感觉,“确实是我负责。不过我一直只管内务,外务都是大哥在管。他服役后,安东尼斯接手一部分,长老会再接手一部分。那个时候,我想管也不知道怎么管。”
十分自然。
一个在地球上,钟章被拉去开会和智囊团讨论上百次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夜明珠家当初掌权者病危,继承者下落不明,其他兄弟无心继承。为什么序言一个生养在家族中的子嗣,会抢不过安东尼斯这个外来者?甚至于差点被对方斩杀?
——序言很可能根本就不懂政治。
在地球上不明显,是因为序言当时拥有极致的暴力和科技碾压实力。
但本质上,序言只擅长打理内务,他的雄父从一开始就将他设计成“管家”的身份。
他是私生子。
他是二把手。
他是大管家。
序言手握夜明珠家的继承者证明。到今天,他还没有想过自己去坐那个位置!?
这和手握传国玉玺却不称帝有什么区别?
“禅让道德感不强。”序言道:“我弟弟在,他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真的太过分,我们就把他套个麻袋,把东西抢回来就好了。”
钟章:……
序言继续想办法,“我现在是黑户,也就做这些事情。想要在制度和合同上做手脚,说不定第二天,合同法和制度就会变了。”
钟章:“你以前是怎么管理内务的?”
序言道:“钱、信任、技术。”
?
钟章反问道:“没有一点智斗成分吗?”
“智斗的话,我肯定会输啊。”序言更奇怪,他反问道:“在超级特权面前,耍小聪明只会出丑。”
钟章不语。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在有限的资源面前,他还是选择自己最舒适的一种打法。
“好吧。”地球人无奈地拿起通讯器,“我想,我们还是摇人吧。先打给你弟弟怎么样?让他管管自己的崽子。”
第236章
序言的弟弟恭俭良管不住禅让。
打归打, 禅让抗造得很。被暴揍之后的雌虫双手抱胸,狞笑看着钟章,“好啊。好啊。太好了。你有本事再叫我雌父过来。”
禅元一向是不管禅让的事情。
准确点说, 禅让身上混账的脾气全都是从禅元身上继承来的。钟章和东方红们商量一二, 筹集各种礼物, 带颜色的、不带颜色的都送过去。
禅元打开一看, 笑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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