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他已经把高数忘得这么干净——想到这题目居然外星小学水准的,钟章悲从中来,哭得更惨了。
序言都不好意思继续问钟章,这么简单的题目怎么不会做等等了。
“不哭啦。”他心软地抱抱钟章:“不会就不会吧。”
钟章可能和他雄父一样,只是不擅长数学罢了。
哈哈哈总不可能整个东方红族连他们小学的题目都解不开吧。
序言定下神,决定点一份果泥同款冰淇淋给钟章。
钟章和果泥坐在一起吃冰淇淋。三百个月的人类幼崽和三岁的凉粉崽开始抢彼此的冰淇淋吃——姑且叫这东西是冰淇淋,甜甜的冰冰的。
“走开。”小果泥扑在自己的盘子上,满脸护食,“不许泥抢。”
钟章把勺子往前凑凑,小果泥又哼哼凶了他两声。
“我都没吃到。”钟章向序言告状,“我那份都给果泥吃了。”
序言瞄了幼稚的一大一小,给他们又点了一份冰淇淋,这才制止两人继续窝里斗。
他自己则托着下巴,看着面前一大一小吭哧吭哧吃冰的样子,笑了笑。
真可爱。
序言心情极好的想着,把之前种种不对劲全部遗忘在脑后。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钟章开心的表情。
正如他雌父雄父给他的教育,谁喜欢他,他就要加倍的喜欢对方——纯粹的好意与喜欢,不需要夹带任何情欲,只是看着钟章回到家乡、回到他自己的家人身边,序言就能够快乐。
因为,他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
他希望喜欢自己的钟章可以一直拥有家人、故乡和幸福。
“我明天就送你回地球吧。”序言对钟章说道:“我和果泥给你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第25章
序言的星球距离地球还有一段路。
但他表示自己可以开着机甲或飞船先把钟章送回家。
“因为星球很大。”序言道:“现在也很重, 会把你们家的停车场吸走。我得让它自己缓和一下。”
钟章感觉自己听懂了,又感觉自己没听懂。
他觉得自己真的非常需要智囊团。
“我先把烛龙开回去?”钟章指着自己,思索道:“伊西多尔,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外星人去地球会不会带来什么外星病毒?外星人能够吸入地球空气吗?地球上不会有什么东西危害外星朋友的身体吧。
钟章努力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列出来。
序言坐在旁边, 一个一个列出解决方式。
他们都用自己文明的文字书写, 当两份电子清单并排在一起, 钟章和序言都忍不住往对方那多看一眼。
真神奇。
他们心想道:这就是序言/钟章的语言吗?
“我可以戴上这个。”序言一招手,从墙壁里飞出一个白色的环状物。他轻轻把环放在头顶,那一机械环立刻悬浮起来, 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序言衬托出天使一般的庄严,“很安全。我也很安全。”
这东西叫什么外星探索什么适应什么东西。
钟章没看明白, 文字根本没反应全。序言后面嘀嘀咕咕很长一段,太快太密集, 他也最多听到什么“安全、有生物”之类的词语。
钟章:……
越靠近地球,钟章觉得自己越需要一个智囊团。
听不明白这些高科技内容, 可太着急了。
序言也意识到钟章对自己那一长段话接受不良好,犹豫片刻, 他从墙壁里招来第二个光环扣在钟章脑袋上。随着光环慢慢离开头顶, 呈现悬浮姿态,钟章感觉到一种淡淡的略微有些清亮的气息。
“这是消毒?”钟章试图去够那个环。
光环却嫌弃地往边上挪动了几步。
钟章:……
他不说三七二十一, 够到那个不断网上飞的环,拽着人家说话,“伊西多尔,这个,这个。”
“送给你。”序言很爽快。
和等会他要送给钟章的超级大惊喜比起来,一个开荒团常用的外星适应光环很便宜了。
“你也太大方了。”钟章继续和脑袋那个光环斗智斗勇。快要到地球了, 他的心眼也终于变多了,“伊西多尔。我们那也不都是好家伙。”
“嗯。”
“你会送给其他白色的、黑色的像我一样两条腿的家伙送东西吗?”
序言歪着脑袋,试图找出一个词汇形容钟章的举动。
良久,他找到了,问钟章,“你在害怕吗?”
“对啊。”钟章被光环拽得到处跑,声音飘来飘去,“伊西多尔啊啊啊——我不喜欢他们。你也不要和他们玩。你啊啊啊——停下来,伊西多尔已经把你送给我了——伊西多尔,你不要和那些白的黑的红的褐的东西玩。停下啊啊!”
小果泥为了看钟章出丑,咕噜咕噜追着光环和钟章跑,发出咕咕的开心笑声。
序言没忍住,笑出来。
他想,什么白的黑的红的褐的东西?是像虫种一样吗?东方红也分有不同的颜色吗?
“好的。”序言看着面前热热闹闹乱七八糟的钟章、崽、机械设备们,他笑道:“可爱的东方红先生,我只和你玩。”
该启程送东方红先生回家了。
*
钟章的故乡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出于某些复杂的历史原因,它有一段时间处于保密阶段,代号为窝窝。故而钟章等诸多小孩出门在外,不论什么身份,都管自己叫窝窝省窝窝市窝窝区窝窝街道窝窝号窝窝人。
而随着时代发展,窝窝市称号被裁撤,互联网崛起,一个全新的有趣代号出现了。
大家都叫钟章的老家为“味精市”。
全国任何地方的人来到味精市小住一段时间,都会变得年轻,好像被什么东西被动提鲜了。
六十岁看上去像是四十岁,四十岁看上去像是二十岁,除了十二岁的本地居民看上去像二十岁外,一切都挺好的。
钟章的葬礼已经在他妈妈家、他爸爸家、他外公外婆家、他爷爷奶奶家、他舅家、他叔家、七大姑家、他八大姨家分别举行过八轮。
因此,出席本次官方悼念活动的家属是钟章的双胞胎姐姐。
她主要负责哭,讲话是领导的事情。
当镜头转向她时,她就声泪俱下泣不成声,但因前三个月哭得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到了大场合反而有点哭不出来,尴尴尬尬坐在那里。
“下面请全体起立。”随着庄严的声音响起,台下坐着的参会者全部站起来,脱掉帽子直面10点钟的大太阳。
前方的仪仗队手捧钟章的黑白照片,面容肃穆。
“钟章同志忠于国家忠于人类,他完成了一名宇航员的使命,为人类未来付出自己的生命——请让我们为他默哀一分钟。”
太阳明媚。
人群安静。
唯有旗杆上鼓动的旗帜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礼毕。”领导继续主持仪式,“接下来。”
一阵哗然从后向前倾倒,一颗颗被太阳闪得发光的头发抬起来,他们脑门上的反光点组成线状的白沫,源源不断地以可怕的速度冲向领导。而他们的脸一张一张翻过去,呈现出同一角度凝视天空。
领导把话筒从嘴边移开,看向自己的秘书。
素来充当他笔杆子的秘书此时此刻大张着嘴巴,眼睛不住向后看。
“发生了什么?”领导心中疙瘩一下,他沿着秘书的视线看去,堪堪看到那庞然大物隐入云雾中的尾部:长若蛇,尾似狮,行走过的地方留下笔直的云雾与燃烧的火焰。
“龙!”人群中不知道谁率先爆发出尖叫,“真龙!我看到龙了!那是龙对吧。”
各种尖叫跌宕起伏。
直播里大量蜡烛特效和默哀语句在一瞬停滞,接着被大量问号冲出去。
什么东西?刚刚从直播里过去的那个长长的、有大脑袋、顶上还有两尖尖的东西……
是龙吧?
一定是龙吧?
钟章死后化成龙飞走了?!
*
钟章在天上开机甲很爽。
他不知道就这么爽一下,沙雕网友会为他的死杜撰多少点赞破万的视频。
不过无所谓了,他是全地球第一个开机甲的男人。想到这里,钟章浑身上下就跟喝了冰镇一样酸爽,每个毛孔都透露出骄傲。
开机甲哎。
序言专门为我改装的龙形机甲,还是双人座的!
他心里有我。钟章看了眼身边坐着的序言和小果泥,不知道戳到什么奇怪的想象,嘴角歪歪暗爽起来了。
不愧是我,地球小帅,魅力无限。
“刚刚好多和你一样的东方红。”序言扭过头,看看他们飞过的大广场,问道:“不停吗?”
钟章顿时打了焉,他讪讪道:“我停车。咳。停机甲的技术不太好。”
怕忽得一刹车,把父老乡亲们霍霍了。
钟章想想那画面,擦汗不止:新手驾驶员还是停在海里吧,海里也就是烤熟点小鱼小虾,没事的,没事的。
他驾驶着烛龙号,一路前往,确认附近十公里都没有渔船和钓鱼佬后,缓缓关闭发动机,手忙脚乱好一阵后,把大半个烛龙号全泡在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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