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钟章破罐破摔,又开始侃侃而谈, “伊西多尔,真的不住一晚上吗?”
临死前, 给我亲爱的祖国妈妈一点讨论对策的时间, 也留点时间给我自己选一个喜欢的骨灰盒。
序言断然拒绝,“不要。”
“我们也有很大的屋子和床。”钟章还试图挽救,“真的。很棒的床,还有屋子。”
序言道:“我不要三室一厅。”
钟章的心被刺了一下, 幻视自己是追求富千金失败的穷屌丝。
“送我去停车场就好。”序言看着怀里的小果泥,用手揉了揉幼崽的脸颊,眉头更紧,“温先生在那接我。”
钟章还想再努力一下,谈判专家将他拉到一遍,双眼直勾勾看着钟章,“看着我的眼睛。”
钟章闭上眼。
谈判专家上手掀开钟章的眼皮,事关世界存亡,也别怪他对宇航员不客气。“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的停车场是……”
钟章抬头看向月亮。
明月海上生,白纱头上戴。那温柔的白亮的月光将在场所有人,及钟章脸上都蒙上一层朦胧。
钟章两行清泪顿时就下来了,他道:“是月亮啊。”
外星人说的停车场,就是我们的月亮啊。
谈判专家沉默了。
语言学家沉默了。
七位战士、两位炊事员沉默了。
通过窃听设备听完全程的军舰领导们沉默了。
远在祖国各地的航天专家们也沉默了。
他们抬头,看向天上那一轮明月,试图从这个大晴夜看出月亮到底哪里像停车场了——他们古人最多想想在月亮上造房子,这怎么还有停车场呢?
“是我说的。”钟章虔诚忏悔道:“可是,月球车真的不算车吗?”
我们可爱的月球车“玉兔”。每一代兔子都在月球上呆了那么久,勤勤恳恳地工作,勤勤恳恳像真兔子一样繁衍、迭代,到现在都已经进化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再加上国外好几个国家陆陆续续买我们的车子开上去……
你就说有没有停车吧?!
谈判专家深吸一口气,按住耳边的耳麦,轻声传达航天专家那边的消息,“那你怎么不早说,你飞上去时,我们的月球车刚刚回收。”
现在,月球上还真没有我们的车。
别国的车,还得问一下,看看人家给不给坐标。
钟章:“我忘了说。”
字数全搁在原地写激情小作文了。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完全忘记月球不能停车这种口嗨小细节了。
钟章:“真的不能现在发射一辆上去吗?”
“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得像兔子下崽一样简单。”谈判专家轻声地恨铁不成钢,“怎么把外星朋友送到月球?你们怎么来的?”
这道题我会。钟章好像回到坐最后一个考场的时光,发现试卷上有自己会的题目,迫不及待开始答题。
他说道:“我们开机甲来的。”
“机甲呢?”
“不是踩着吗?”
谈判专家扫一眼自己脚底下。原谅他是受到召集赶来的,赶来时就看到钟章等人站在一块乌漆嘛黑的大石头上,他惯性以为这也是一块什么光滑的大石头。
其实这是机甲开了拟态模式。
怪不了其他人。
可这依旧让谈判专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看着面前的钟章,怀疑这家伙到底是入选成为航天员的,又怀疑外星人是不是脑子被炮打了,怎么跟着这家伙回地球的?
果然,还是“球奸论”听上去更靠谱一点。
“不管怎么说。让你们继续待在这里多失礼。”谈判专家耳麦里传来下一步指令。他邀请钟章和序言前往地面,并直言“去停车场需要去专门的地方。”
序言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东方红族……这么落后和拘束吗?去一个停车场难道还要走专门的路口?不能直接原地起飞上去吗?
钟章不会一直在吹牛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无法根除。
序言顿时看钟章和他那些东方红族家人哪里都觉得奇怪。
“哥哥。”小果泥要睡不睡,要醒不醒。他半眯着眼趴在序言怀里,感受到序言情绪不对,撒娇哼唧,“不可以不开心。”
“没有哦。”序言笑出声,只是笑容有点狰狞,“哥哥没有不开心。”
只是想到,哥哥好不容易给出去的信任又被人玩弄了。
哥哥想玩点炸弹。
*
钟章对此一无所知。
他本科毕业就考研,很幸运遇到一个好导师,但书读不起来就是读不起来,出去工作没干多久又选上去当宇航员。可以说,钟章有一个跌宕起伏又顺风顺水的前半生。
他姐姐偶尔会评价他傻逼有B福。
钟章对此表示一半的赞同:他坚定认为自己认识的都是好人,有些不好的人,早早散发出令人不悦的气息,钟章自然就不会主动凑上前和对方一起玩。
他姐姐锐评这是一种野生动物的生存本能。
非常适合偶尔很幸运的钟章。
“伊西多尔。”钟章才上船,又蹭蹭换座位到序言身边。他根本不管序言黑着脸的样子,贴上去就是嘘寒问暖,“我们真的有停车场。就是,可能和你们家的不太一样。”
序言不理,把头扭到另外一边。
钟章哪里肯这么让人生气呢。他可怜地贴过来,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得到序言的原谅,“只是叫法不一样。但是我们家真的有车,我没有骗你。你理理我好不好。”
序言扫了钟章一眼,不说话,但好歹是看了这说谎大王一眼。
钟章可不得趁热打铁,追着道歉,“我想和你当好朋友。可是我们老家都说‘门不当户不对’是不能做不对的。我不想你觉得我不好。伊西多尔。世界上最好的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肩膀一紧,钟章又贴得更近,几乎是胳膊肉互相热着彼此。序言再不乐意,也能听到脆弱东方红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是,他是骗了我。
序言心中还有点理智。他目光看向那一大片高楼大厦投射出的灯光,看向灯火通明的军舰,看向军舰上庄重严肃的仪仗队、鲜花和国旗,努力计算他们对于东方红一族来说要付出多少钱财与精力。
“伊西多尔。”钟章的脸出现在那片灯光中,等序言反应过来时,东方红族的手已搭在他的肩膀。
钟章给他一个虚虚的拥抱。
“你太有钱了。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玩。”钟章低下头,轻声说道:“你救了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所有外星人里我最喜欢你。”
这句是真的,钟章也没见过多少外星人。
不过事实不妨碍他表达他的情感。
他结束那个虚环的还有一定距离感的拥抱,直视着序言的眼瞳,道:“但伊西多尔不一样。伊西多尔可能见过很多外星人,伊西多尔以后也会见到很多我这样的两只脚走路的外星人。”
“我希望可以和伊西多尔做最好的朋友。”
感觉力度不太够。钟章毫不思索,配合上一个小爱心手势、一个中爱心手势、一个大爱心手势,三个爱心叠加,再把自己的脸放在爱心里,咚咚送到序言面前。
“我想一直喜欢伊西多尔。”钟章道:“很怕,伊西多尔不喜欢我。所以才说自己家有大大的停车场。”
序言才不吃这一套呢。
钟章骗他就是骗他,别想着事后补救——什么最好的朋友,他已经看出点苗头,从最开始又要这个又要那个,钟章就是贪图他手中的技术和钱。
可是……
序言没忍住,盯着钟章那张内疚与难过并存的脸。
在他所见过的所有美丽的生物中,钟章并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最帅气的,甚至比不上他兄弟强壮,比不上他雄父美貌。可钟章却是序言生平所见最直白表达情感,最能袒露心声的人。
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超级喜欢就是超级喜欢。
非常无敌喜欢就是非常无敌喜欢。
没有什么虚头巴脑,没有什么试探与曲折,钟章的心就和他那搞笑的大中小爱心三角套一样,可以当众做出来,也可以私底下做出来。
因为,他的喜欢和他自己一样拿得出手。
序言不忍心伤钟章的心,他更不忍心伤一个那么喜欢自己的人,他确定钟章是那么的纯真、纯粹、纯爱。
“好吧。”序言冷着脸,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威严,“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好的。”钟章满口答应,“伊西多尔,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伊西多尔。”
序言才不会被花言巧语欺骗呢。
他微微抬起下巴,哼声道:“我要回去。”
“嗯嗯。”钟章握住序言的手,“我们先上船。我和家里人说,看看怎么送你去停车场。”
军舰上。
仪仗队里每一个人都绷紧了脸,望着越来越近的小船,呼吸急促。他们是全世界第一批招待外星人的仪仗队,无论是从个人荣誉、组织荣誉、世界意义上而言,这都是值得载入史书的事情。
“准备好。”总指挥拿着对讲机,吩咐道:“请各位拿出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我们的外星朋友。”
语言学家传回来的部分语言,已经送去和前两次外太空音频做对比了。接下来就是看语言学家和谈判专家身上是否被感染外星病毒,同时封锁整个军舰。
出港迎接外星人时,所有战士都做好了一去不复返的准备。
朋友,还是敌人?
善良,中立,又或是纯粹的恶意?
无论外星人是何种类型,对地球对人类是何种态度。整个国家从上到下,准备了不同的应急措施、补救方案。
他们的战士随时准备执行任一一个方案。
总指挥站在最前方,正帽,直视前方,调整自己的呼吸。随着那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奇异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恢复宁静。
“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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