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土豆咸饭
“好了。不管怎么说,今天就先改装吧。”序言默默给自己打气,“不管怎么样,这是单独给闹钟的闹钟号。”
先做出个大概。
有问题再说。
很巧,钟章也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土木出身,混凝土都能搅拌,为什么不能搅拌酱醋茶?什么困难?人生哪里没有困难?
困难不过是他这位天选之子的踏脚石。
“快。”钟章冲入后厨,第十八次被告知不能做“铁锅炒生铁”后,改变主意。
他看这表,估算自己有多少练习时间。然后逮着主厨一个劲的问,“你们做菜有什么秘诀吗?最简单的那种……对,糖醋怎么炒的?”
区区土木+烹饪,怎么可能难倒我?
再说了,第一次开创菜系做不好是常态,我问问序言怎么改进就好了。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中午十二点,饥肠辘辘的三千人和挫败的序言都决定暂停机甲改装,去对付一口饭再说下午的事情。
“啊——”躺在序言脑袋上的小果泥咕咕大叫,“哥哥——他们,真的好奇怪啊。”
序言不想说话。
大早上的经历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个好老师。
明明,他也有问“你们看得懂吗?”为什么全场没有一个东方红回应自己?难道自己拆解的动作对方都看不到吗?可现场也有大屏幕啊,还有好多东方红的摄影机。
“真的很奇怪。”小果泥嘀嘀咕咕,抱怨道:“他们都在说什么埃克斯。什么歪?什么鼠鼠?果泥听不懂呀。”
序言也听不懂。
所以,当外交团队上前询问序言,是否愿意和最聪明的东方红们吃个简单的午饭时,序言答应了。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当老师?序言自我怀疑着,觉得这也未尝不是不合理。因为他在家时,辅导弟弟做作业,弟弟一做一个不会。经常是兄弟两懵圈的看着彼此,最后以弟弟怎么也做不会收场。
可是,东方红十四亿里难道出不了一个听得懂我讲课的活物?
是的。
听不懂。
因为序言根本没有讲。他的“上课”就是指着烛龙号,停顿两秒,嘴巴在张开,但没有声音。三千人的场地里所有科学家们大眼瞪小眼看着他,他也大眼看着这三千科学家,然后一个转身钻到机甲里开始捣鼓。
除了跟随的摄影机拍摄外,序言说的什么话,一句都没有翻译出来。
一句!!都没有!!翻译出来!!
这和高数课老师不写板书有什么区别?这要广大科学家怎么学习?
“领导,现在翻译工作进展怎么样了?”王院士焦急地追着外交部问话,“不可以这样啊。这样我们怎么展开交流工作啊。语言学那些人到底行不行啊。”
语言学的专家今天也来了。
自从外星人到地球,他们的日子也是好过起来了,头发也快没有了,一群人整日整夜研究外星语言到底是什么情况。
序言和钟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尽可能的记录下来。
但序言有小翻译官果泥,说出来的都是简单中文,对破译外星语言工作毫无进展。
这就出现了今天这种令人头疼的情况。
序言说的内容没被翻译过来,他们也听不懂序言说的东西。
“不是我们不破译。是没有声音。”语言学家头疼道:“录音机根本没有捕捉到声道……之前的资料也太少了。以前的外星语还是钟章同志说的呢。”
对哦。
钟章同志呢?
“哼。”王院长等一种理工科才懒得听语言学的人在这里推卸责任呢。
还听不到,他们看就是这群人老眼昏花耳朵聋了才说听不到的。
“等会到餐桌上,问问钟章同志。”
“没错。钟章同志可是纯正理工科出身,他一定站在我们这边。”
“社科只是他一时想不开去读的,土木才是他的本家。”
“航空才是他的归宿。”
“说什么呢?航空只是他的工作,土木才是他的热爱。”
“你看看那机甲,是土木该有的配置吗?这分明就是要挨着航空干,还有这次这个项目,这个基地……”
“好啦。理工科都是一张高考卷子出来的,争什么争。”王院士看着前方的餐厅大门,整理仪容仪表,率先推开门,思考等会要坐在什么位置比较好。
还是离外星朋友近一点吧。
这样方便研讨问题。
王院士目标明确,一进门就找到焉了吧唧的外星同志,以及他身边系这围裙、戴着头盔、侃侃而谈的钟章同志。
“钟章同志……”王院士话还没有说完,眼神就被桌子上几道菜吸引了目光。他先是不可思议的眨眼,脸上的褶子拧成一道,快速扇了几下。
旋转餐桌上整整齐齐放着八菜一汤。
它们分别是:白糖拌砂纸、油煎扁钢、糖醋螺丝帽、甜口拔丝钢绞线、酱烧扳手、螺纹钢红烧盖浇饭、弹簧炒西瓜。
最中间还有一口烧得沸腾的大铁锅,中间用番茄底煮着电锯链条。
显然,这是主食了。
院士们看看桌子上的料理,退到门口,看看上面“餐厅”两个字,一脸怀疑人生的走回来。
餐桌上,每一道菜不能说是色香味全无,也能说是挑战人类对想象力和认知的底线了。偏偏,众多理工科院士能够从这些菜品上看出厨师本人一定是位出色的工地打灰人、在抡钢材、当苦力上积累了深厚经验。
看看这个切口,看看这个毛糙程度。
没有一点功力和体力是做不出这满汉全席的。
“院士们好。”钟章十分自然地起身,同以前可望不可即的前辈们挥手致敬,“不好意思啊,今天没做你们的饭。”
说完,他解下围裙,擦一把脸上的汗,笑出满口白牙,“要不,您们去隔壁吃?”
第42章
钟章客客气气地把院士们请到隔壁小孩桌。
小孩桌上, 小果泥正趴着大口大口啃冰糖葫芦。看到一群眼里闪烁贼光的院士大佬们,幼崽还不知道自己等会遇到什么,嗷呜一口咬下一整颗冰糖草莓, 咕噜咕噜消化起来。
“咕咕。”
忙碌一早上的钟章钟师傅拉开凳子, 贴着序言坐。
“怎么了?”不光是贴着坐, 意识到序言对自己有哪方面的感觉后, 钟章也暗戳戳增加双方的亲密动作。他将手搭在序言的手上,确认对方和自己都没有反感后,轻握着, “早上不顺利吗?”
“嗯。”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钟章弯下腰去看序言的表情, “可以和你忠诚的闹钟聊一聊吗?”
序言看着出现在眼皮子底下的帅脸,没忍住, 噗嗤一下笑出来。
钟章跟着也笑起来。
他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之往好处想就是了。
“伊西多尔。是不是他们没有听懂?”钟章无师自通地为序言和同胞辩解,“这其实是好事啊。说明我们东方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科学就是这么美妙的事情。你永远可以向前探索,未知永远是迷人的。”
而在未知路上,能够出现一个引路人, 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钟章当时没有读理工科的硕,是他不想读吗?那是他看着题目有一种天然的痛苦,那痛苦和工地干苦力的□□痛截然不同, 是一种大脑空白的痛苦,是对自己天赋的鞭笞。
钟章努力毕业后, 觉得老天爷或许借那张大白空白的试卷在告诉他“你的天赋在别处”。
所以, 他跨考了。
然后读了一个也很痛苦的研究生。
但这都不妨碍钟章多年之后带上滤镜,赞美这两个学科的美妙之处。他坐在序言身边,叭叭哒哒个不停,“学习就是这样一件痛苦又快乐的事情。伊西多尔你要相信, 你是个好老师。我进大学第一堂高数课也很不明白老师说什么,但后来我还是学会了。”
“可这不是老师讲得不好,是我基础不太好。”
“你看,我今天给你做了好多金属饭。你看看喜欢什么?”
序言其实并没有很明白钟章说的全部话。
小果泥翻译官在隔壁恰饭,难免会有所罢工的时候。但这依旧不妨碍钟章用他的肢体语言、生动表情和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阳光味道鼓舞序言。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真可爱。
序言看着,就是看着钟章说个不停,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他笑,就像是个信号。
钟章把碗筷都准备好,超级甜的蜂蜜水也准备好,就等序言要那个,他抡起力气就是转盘。
——什么?你问为什么要抡起力气转盘子?因为这八菜一汤很重啊!
——个个都是硬菜。
序言拿起筷子,他手指极其灵活,落地两顿饭就学会怎么使用筷子。此时此刻,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螺丝帽,放到嘴中。
咔擦。
咔擦咔擦。
钟章笑着看序言咀嚼一颗螺丝帽,牙口之间,螺丝帽肉眼可见的变形,充斥尖利的咬痕。
钟章脸都笑僵了。
我靠——我靠,外星人的牙口居然这么强悍吗?到时候亲嘴,我会被啃烂吗?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纯爱点好吗?
序言浑然不知钟章脑子乱七八糟想着什么,他嚼嚼螺丝帽,觉得这东西很像自己以前吃过的一种水生动物,就是钟章没有处理好,一股铁锈味。
算了。序言看着钟章的笑容,再看看他脑袋上没摘下来的黄色安全帽,自己给钟章找借口:脆脆的东方红族做顿饭都这么费力,就不强求他处理好这种水生动物了。
“好吃。”序言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钟章也十分给面子地哈哈自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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