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白鼬向导叼走了 第5章

作者:木禾易 标签: 星际 爽文 钓系 白月光 群像 哨向 玄幻灵异

他的一缕精神力从精神海中溢出,药丸的体型瞬间放大了数倍。

在程枥阳的眼中,这枚小小的细长胶囊之上,出现了熟悉的纹路——那是来自狱守庭第一军团,程枥阳所隶属的组织最常用的情报传递暗号。

复杂的纹路通过特定的翻转重组能够形成一句完整的话。

程枥阳将其翻译得到答案:驳回,暂留。

程枥阳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将药丸在两指间转动一遭,随后将其抛入口中。

时间追溯到更早之前,程枥阳于审判庭之上,通过腕间的手铐锁链的规律摆动向狱守庭传递了有关“精神暴动同珈蓝皇室相关,请求组织‘塔纳托斯’小队成员前往调查”的消息。

眼下,狱守庭方给出的回复是“驳回调查请求,并要求他暂时留存于监控中心”。

一向具有高医疗水平的精神监控中心对于他的情况迟迟未下结论,也没有给出相应治疗方案,真是很奇怪呢。

程枥阳轻轻捻动手指,拿起托盘之中的新药物。

不同于早几日送来的口服药物,今日的药物之中,还加入了一剂针管和一方液体。

透明微微发淡蓝光的液体在封存试管中荡漾,程枥阳将试管拿起,简单摇晃。

试管之中的液体有些粘稠,微微晃动,在管壁留下一圈淡淡的波纹。

这是信息素。

曾多次注入人工向导信息素的程枥阳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东西。

他将封存信息素的试管打开,一股淡淡的清澈海盐气味从中飘荡出来。

程枥阳从未闻过这种味道的人工向导信息素。

通常情况下,人工向导信息素大多是凌冽刺鼻的味道。

融合进哨兵颈后腺体后,只有压制哨兵精神力量的作用,但这支信息素却明显不同。

海盐的味道清澈,甚至极淡,粗略闻到的时候甚至会让精神图景持续撕裂痛的程枥阳感到安宁。

就像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向导在面前这样,还需要匹配度达到85%以上的高级向导。

“监控中心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程枥阳眯着眼看着这管信息素:“还真要取代向导啊。”

第5章 小倒霉蛋

因为耐受力,精神等级越高的哨兵,对自身精神力的变化就会越迟顿。

即便精神图景之中已经千疮百孔,疼痛剧烈,程枥阳依旧能够谈笑风生——在长时间的高幅度精神波动中,程枥阳对此已经感到麻木。

若不是监测精神力仪器上的数值与检查结论,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处在将要毁灭的边缘。

程枥阳并不排斥这管信息素的气味,相反,这个清冽冷淡的味道甚至让他识海中的疼痛得到了缓解。

简单地检查之后,程枥阳干脆利落地将其注入自己的后颈。

海盐信息素如同泠泠的溪流,润泽干涸土地,自程枥阳后颈的腺体不断向四肢百骸扩散,于精神图景中浅浅抚慰了疼痛。

仰头将剩下的浓缩液体一并吞入腹中,程枥阳思绪飘散。

这一场精神暴动来得太过蹊跷。

任务之前,他一向会定时检查,将自己的精神力维持在能够稳定的状况。

但这一场任务来得急切匆忙。

狱守庭作为收押、镇守罪恶的机构,一向主张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以隶属于狱守庭的1到4军团内,由典狱长所统帅的第一军团,实际是由来自帝国的死刑犯、家族叛逃者等构成。

典狱长给予他们足够的权力去处理恩怨,只有牵扯到帝国利益时,会主动制止这种行为的发生。

这场审判中,提词陈述从未提及芒星出现的,有组织性的新型变异“虫体”——就好像,事故之后的发生地搜查从未进行。

这不可能只是一场单单针对他开展的任务。

狱守庭选择压下程枥阳在内的整个塔纳托斯小队的行动,便只能证明这场精神暴动牵扯到的环节与他们息息相关。

与什么相关呢?

在获得休假之前,除却日常任务外,稍微特殊一些的,只有他们刚刚查获的一场黑市成瘾药品走私案——轰动了整个珈蓝帝国。

“真是……不甘心啊。”程枥阳躺在那张床上,闭上眼睛。

北极狼精神体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围绕在他身边。

信息素的安抚效果让一人一狼状态暂时稳定下来,但这样的东西并不能够真正修复哨兵受到的精神创伤。

这份来自精神监控中心的新型海盐信息素应当是长达三日讨论后,由哨兵精神研究者给出的初步治疗方案。

接下来长达一周的时间内,监控中心都在以信息素结合常规药物,对程枥阳精神图景状态进行稳定性治疗。

在此过程中,程枥阳收到另两次同样方式传递的,来自狱守庭的指令。

【治疗,修复】

【审判,待定】

除却精神海内肉眼十分恐怖的场景,对自己身体状况心中无数的程枥阳只能接受指令,被迫憋屈地继续待在这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枯燥房间内。

第七日末,收容的玻璃门及房间内所有仪器突然失灵了。

用于关押高危险性患者的房间设施是特制的,无法从内、外以任何暴力形式开启。

为防电能、燃料耗竭,特制房间全年以其他星球开采的能量石进行供能,定时补充能量石。

但现在,程枥阳房间的玻璃门失去了封闭效果。

哨兵看着莫名打开的门扉,心中盘算私自离开会加判的时长,暗衬是否为皇室那群成日热衷于落井下石的家伙,谋划出的新型增绩增效,一本万利的害人计划。

于此,程枥阳选择闭上双眼,装作全然看不见的模样。

门外通道之上飞奔过零零散散的声音,脚步声或轻或重,呼吸音嘈杂不堪。

程枥阳在自己的“牢房”内泰然自若。

不远处零星有打斗与人叫喝的声音,不多时又很快淡了下去。

直至房间外摔进一个戴着巨大黑框眼镜,一身白大褂,半长微卷头发,遮住小半眼睛,哀声连天的男人。

“哎哟,真是乱了套了……”男人捂着腰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这个房间瘟神有没有跑出去啊,我哪敢找……”

误闯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很不幸,他在翻身转头的瞬间看见房间内,床上那个坐起身,单膝支起,手臂连同半边脸靠在腿上,饶有兴致盯着他看的“瘟神”。

“找我吗?”连续七日,这还是第一次程枥阳看见活生生的人:“不麻烦。”

程枥阳的精神情况因为近七日未中断的信息素兼药物辅助治疗,控制尚可,即便房间内的外溢精神力清除仪器都失灵了,也没有大范围的精神力脱出。

这也是摔进来的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缘故。

被蛐蛐对象当场抓捕并反问该怎么办?

男人大脑当场陷入宕机,保持着翻身,单手撑地,两腿倒弯的别扭姿势看着程枥阳发愣。

程枥阳津津有味地欣赏了好一阵,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白齿露出:“核心支撑力挺强,看来做医生也得锻炼。”

“啊?”男人一头雾水,顺着程枥阳的目光自我打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臂、腿弯早已发麻。

“哎?”他扑通一声重新摔下去,脸上那幅呆傻的黑框眼镜都歪了。

“呵。”程枥阳的笑容愈发真切,连带着胸腔共鸣,腹部震动,如沐春风。

在他毫不掩饰的笑声里,男人窘迫地爬起来:“程……程先生,您没走啊。”

“我能去哪里?怎么,新的审判法案下来了?我在这里的刑期结束了?”程枥阳从床上下来,拖着腿漫不经心跨步到那人面前,半倾身,看见他白大褂胸前别着的工牌:“宋荷。”

“这位宋先生,您是来通知我刑期结束了吗?”

程枥阳歪头,头上黑色发丝蓬松得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看起来温顺无害。

被叫中姓名的宋荷连忙捂住自己的工作牌,连连后撤。

程枥阳步步紧逼,至门边,宋河却再也不肯后退一步。

“没有没有,就是今晚出现了一点小乱子。嘿嘿,中心这一片区域的仪器和设施都失灵了。”

“我们出来维持秩序,看看而已……看看而已。”

屋外恶心的味道几乎要冲破屏障,让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出来维护秩序?

程枥阳环胸依靠在墙边,腿边的北极狼目露凶光,神情不善。

宋荷被吓得紧紧贴在门边,迫不得已:“程先生,程先生,我除了每天给您送餐送药,什么都没做过啊!您行行好,我不会惹您,也不会闹麻烦,您不能因为我的‘信口雌黄’就大发雷霆吧!”

“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您要是因为我平白增加刑期,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眼前这位医护工作人员显然是对程枥阳怕极。

即便如此,他仍旧死死贴在程枥阳的房门上,怎么都不肯出去。

回想他跌进来时的狼狈,程枥阳已经对精神监控中心发生的事情有了大致的猜想。

“人也看过了,我挺老实待在房间里的,不用担心。我会等你们修复好仪器和设施的。”程枥阳假惺惺地拍拍宋荷的肩,感受到研究员止不住的颤抖,唇角上弯:“麻烦宋先生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宋荷显然没料到这样的事情发展,目瞪口呆,俨然一副吃惊的失控模样。

这是一名情绪管理极为糟糕的工作人员,把自己的心中所想全部写在脸上:“程先生……哨兵先生,能不能,能不能暂时不出去?”

宋荷反复斟酌自己的用词,临到最后,就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底气的话。

程枥阳对此接受良好,食指点着下巴:“嗯……为什么呢?一定要呆在一名等待处置,精神暴动的危险分子房间内?”

程枥阳状若烦恼,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得极快:“也不是不行,你知道的,宋先生,我是极为愿意帮助各位帝国人民的。”

“但您总得告诉我,我为什么非帮您不可。”

宋荷怎么会听不出程枥阳的言外之意呢?

他的表情复杂之际,眼睛眉毛鼻子尖尖简直要皱在一起。

程枥阳腿边,那只一看就凶猛无比的北极狼龇牙,冒着寒光的双眸锁定了这名可怜的研究员。

宋荷哭丧着脸,语调带着哭音,断断续续:“程先生……没什么,只是今晚,中心特别病房里面的那位出了点小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