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禾易
他站在旁边,看着两人默契配合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只得回到桌边,看封莳泽腌制食物。
处理食材方面,程枥阳帮不上任何忙。
他对自己在厨艺方面的“造诣”有清晰认知,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而封莳泽显而易见没有任何要他上手的意思,甚至有空将洗好的水果放到他跟前,转头做事。
为了不碍手碍脚,程枥阳心安理得远离准备食物的“战场”,找了个靠近泳池的躺椅坐下,看着远处海天相接处的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原本还在烧烤摊边的许锘不知何时偷偷从准备区跑路,在泳池边逗起了鱼。
色彩斑斓的小型海洋生物在他的指尖穿梭,许锘盯了一会儿,玩心大起,干脆一个猛子扎进了池水里,惊得鱼群四散。
小型鱼类不过尔尔,许锘在泳池中懒洋洋漂着,半晌,突然扎入水中,很快消失在与海洋相连的边界。
不多时,许锘湿漉漉地从水里爬出来,肩上扛着一条三人宽,扑腾不休,尾巴几乎拖到地上的魔鬼鱼,狂奔到岸边,凑到烧烤食物的薛白身边,兴奋地嚷嚷:“看我带了什么回来?加餐!这玩意儿烤了肯定香!”
不同星系之中的鱼类有着不同的特点,基因有着显而易见的差别,但人类还是更喜欢按照远古蓝星的方式对其进行命名。
这些记录中生物的危险性与可食用性有待考究——尤其是用作旅行用途的星系。
为了不至于明确食用性后就被捕捞灭绝,人们心照不宣选择不去研究。
魔鬼鱼扁平的身体奋力扭动,尾巴上的尖刺带着弯钩不住摆动。
食物的香气诱惑着程枥阳从躺椅坐到桌边,看见许锘的所作所为,首席哨兵扶额:“……放回去。这东西能不能吃另说,看着就不好处理。”
“如果薛白愿意帮你处理的话——先说好,别让审判长帮你处理。”
“我不处理。”薛白适时回绝:“你带回来之前没看见它嘴里那三四圈牙么?很难拆。”
许锘“啊”了一声,满脸失望,在薛白无声的注视下,用力一抛,悻悻地将那条倒霉的魔鬼鱼扔回了泳池与海洋的分界线,溅起一大片水花。
可怜的魔鬼鱼撞上装置屏障,头晕眼花,经扫描确认后又被毫不留情驱逐出去,抖动身体,飞也似的逃离了这片“危险”区域。
夜幕之中,碎钻般的星辰点缀其上。
发光浮游生物穿梭在海洋之中,点起莹莹微光。
在星球自身磁场作用下,这些飘摇的生物围绕着某一条线,不断巡回。
流动的蔚蓝色光泽翻滚、汇聚、分散、起伏,浪涛声舒缓地从海面上涌起垂落,日月都被揽于其中。
炭火已经烧得正好,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散发出灼人的热意。
食物熟透的香气混合着辛辣的调料味道,覆盖了馥郁的花香,强烈地刺激着人的味蕾。
主厨的任务毫无悬念是薛白和封莳泽。
薛白手法熟练,翻动肉串,撒料刷油。
封莳泽则在另一张台面上操作,蒜蓉粉丝扇贝、烤大虾在他手中逐渐变得色泽诱人。
等到端上上桌,四人围坐在摆放着美食的桌旁,头顶星空,眼前大海,耳边浪涛,难得轻松。
程枥阳确实饿了,他随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串烤肉,咬了一口,怔愣住。
并非烤肉有什么问题,处理后的肉质鲜嫩多汁,薛白烧烤的火候更是完美,但那带着些许果木烟熏气息下的腌制底味却异常熟悉。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封莳泽家中智能机器人盛上的菜肴都是相似的味道。
程枥阳自然而然将之当成了人工智能所为,但——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坐在一边,咫尺之遥的封莳泽。
封莳泽正不紧不慢打开手中的一瓶饮料。
他顺手将那瓶冒着细密气泡的饮品轻轻放在程枥阳手边,抬头注意到程枥阳的目光,放轻呼吸,道:“怎么,是味道有什么问题吗?”
最高审判长小心翼翼将气泡水推得离他近一些:“如果觉得不太对,可以用这个漱一漱。”
“没有,很好吃。”程枥阳喉咙有些发紧,含糊几句,端起那瓶气泡水猛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带着微甜的气泡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许锘已经就着烤串灌完了一瓶烈酒,酒精上头,他一脚踩在旁边的小矮凳上,一手举着空酒瓶,豪情万丈地提议:“光吃有什么意思!来来来,玩点游戏助兴!让我想想——我们来玩个‘转盘游戏’,怎么样?”
他兴致高昂,眼睛在星空和周遭霓虹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深知他秉性的程枥阳和薛白都明白,喝了酒的许锘想搞的事,你不让他做,他偏要做,每每能找到离谱的切入点,折腾不停。
而封莳泽,向来不会拒绝人。
长久以来的默契使得在场无人出声反对。
薛白单手撑头,看了许锘一眼,伸手将他从凳子上拉下来,默不作声将桌子清理出一角,从许锘手里取过那个喝空的玻璃酒瓶,横放在清出的桌面正中。
“规则很简单,”许锘嘿嘿笑着,亲自示范,用力拨动瓶身,“瓶子转起来,停下后瓶口指着谁,谁就提一句‘有没有’的话。比如:‘我没有养过宠物’,场上其他人,如果没养过,就不用喝;养过的,就喝一杯。被指到的人自己不用喝。怎么样,简单吧?”
“哎呀,我们来一把,就什么都知道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拨动玻璃瓶。
玻璃瓶在桌面上快速旋转,速度渐缓,最后瓶口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许锘自己。
“嘿!开门红啊!”许锘乐了,摸着下巴,眼珠一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我来了啊——我有亲哥哥!”
好了,摆明了非要大家喝酒。
热衷于搞出各种劝酒游戏的许锘无非存着要灌醉众人的坏心思。
在场四人,除了他,都是独苗。
薛白在许诺开口之前就已经端酒杯把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程枥阳瞥了一眼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许锘,懒得吐槽,端起自己面前的酒味饮料。
这种游戏,玩到最后,都是他这个酒精不耐受人士收拾残局。
程枥阳十分认命。
“喝!”一话杀三人的许锘得意地一挥手,豪情壮志地挥起自己的手,也要跟着喝。
无奈杯中见底,他赶紧又开了一瓶,浅酌一口。
封莳泽同样完成了“惩罚”,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等待下一轮游戏。
“好了好了,示范完毕,大家都适应良好啊!我就说这游戏简单。”许锘摩拳擦掌,眼睛亮晶晶地扫过程枥阳和封莳泽,最终目光落在程枥阳身上,充满期待:“老大,从你开始?还是审判长阁下先来?”
封莳泽坐在原地,淡笑着注释程枥阳,微微抬手示意,表明自己的想法。
夜空下的海澜星美得如同幻梦,连最高审判长的目光都变得格外摄人心魄。
烧烤的香气食物的余味将程枥阳的脑子搅弄得一塌糊涂,首席哨兵看着桌上那个静静躺着的空酒瓶,认命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玻璃瓶:
“我来吧。”
第60章 伊甸园(一)
只需轻轻拨动酒瓶的开口,那支褐色的空瓶便会在桌面上顺着轴心飞速旋转。
用几张刷着防护漆的木桌拼凑四方的桌面上,四人各坐一角,等待着空瓶停下。
瓶嘴的速度不断变缓,最终指向薛白。
在众人的目光里,薛白却率先端起桌上的酒杯,将其内的澄澈液体一饮而尽。
等到他放下酒杯,才声音平淡道:“在老大进入狱守庭之前,没有被老大本人救过。”
“啊?”许锘坐直身体:“搞什么?老薛你这么贪喝啊!在场除了你,谁还会因为这个喝啊!”
咋呼的高级哨兵话音未落,便瞪圆眼睛,看向对面一言不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的最高审判长。
“不是?啊?”许诺觉得自己大约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一个从小生活在首都星的皇室贵族,因为这样一句纯属自罚的“有没有”话语被罚酒?
他没忍住,转头看向同样怔愣在座位上,目光呆滞的程枥阳,颤声道:“老大,你确定你是16岁就进了狱守庭的,对吧?”
“你16岁的时候,最高审判长多少岁?哈哈……”
程枥阳当然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是16岁被承妄从狱守庭大牢之中拎出来,有了姓名、户口,作为首都星的人加入的狱守庭第一军团。
也无比确信,自己和封莳泽之间,有着70周岁的年龄差——最高审判长大人这是在干什么?太想喝酒,所以自罚?
大人们的心思可真是奇妙万分。
程枥阳欲言又止,讪讪笑着不知是否该提醒。
封莳泽泰然自若,甚至伸手取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又斟满了一杯。
这就像白日撞鬼,说不清道不明。
但封莳泽看起来情绪良好,端坐着应声:“我没喝醉,也不是想自罚。”
你不是想喝酒是想干什么?许锘暗自腹诽。
最高审判长和自家老大之间的关系微妙,暗流涌动这件事无需多言,他们这些跟着程枥阳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家伙十分清楚自家老大什么时候想要探寻,什么时候是主观敷衍。
不用给予过多的介入,这是他们所能给予彼此最大的尊重。
但场子毫无疑问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冷了下来。
许锘愤愤地在桌下踹了薛白一脚,眸中带火。
薛白接收到人的讯号,思索一瞬,端起酒杯扬声:“我不会说话,想不出什么有意思的‘我有你没有’的东西,自罚一杯,见谅。”
酒杯放下,薛白握住伏特加的瓶子,正准备倒酒,却听见封莳泽道:“你是怎么被救的?在这之前?”
薛白抬眼看去,最高审判长背对着房间,面孔在霓虹灯下折射出几道光影,看不真切。
薛白侧头,程枥阳坐在封莳泽的侧手边,双目放空,显而易见在走神。
“抱歉,但或许我的回答还得征求老大的意见。”薛白礼貌回复,向封莳泽聊表歉意。
“这样么。”封莳泽点头,不再出声。
场面彻底冷了下来,游戏再也进行不下去,众人也没了那股要将某某灌醉到爬不起来的劲头。
封莳泽一杯接着一杯向下灌,许锘与薛白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酒液,各种颜色的瓶子堆叠在一起,在地面上摆了满满一路。
“其实没什么,如果你想知道,也可以问我。”程枥阳按住封莳泽继续倒酒的动作,道:“酗酒不是个好习惯,审判长不是最自律了吗?”
封莳泽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聚焦了许久,还在程枥阳的面上浮动。
“也可以问薛白,版本大差不差,我不介意。”
“啊,变成故事会好像也不错。”许锘在一旁低声:“总得进行下去吧,这才多久?我不想就这么草草结束啊——都没烤完!”
得到了指示的薛白点点头,将自己杯中酒凑了些别的,灌进许锘嘴里,让这个一直小声嘀咕,没完没了的家伙暂时性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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