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青山歧:“……”
青山歧几乎将一口钢牙咬碎,眼圈一红茫然看他:“真的吗?”
蔺酌玉:“唔。”
蔺酌玉有些心软,想了想在清如里捞了半天,拿出两张传送符来:“好好好,带你一起去行了吧,反正大妖结界消散,传送符也可进出自如。”
青山歧这才露出微笑,上前去下意识抓住蔺酌玉的手。
蔺酌玉有意无意抬手一躲,叮嘱他站稳,随后便焚烧传送符。
两人身形消散在原地的刹那,另一道神识铺天盖地覆盖过来,堪堪错过。
苍昼正在给青山歧熬药,兔子作恶,桀桀笑着,一把一把地洒黄连。
门忽地被人敲了敲。
苍昼还当死狐狸终于不再缠着小仙人,结结巴巴地回身:“这药吃吃吃吃了好,清心解毒……”
但定睛一瞧,发现外面竟是个身着镇妖司服的。
苍昼:“……”
有完没完了到底!
兔子急了也咬人,苍昼怒气冲冲地霍然起身:“你们镇妖司到底怎么回事?一趟又一趟,都说了此处没有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来人倏地拔剑。
兔子一僵,哆嗦着将视线落在剑铭上。
无忧剑……
燕临源——杀神的大弟子。
吾命休矣。
苍昼差点吓晕过去:“燕燕掌令饶饶命……”
燕溯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喑哑着声音问:“在此处医治的病人去了何处?”
苍昼对燕溯的恐惧战胜了死狐狸的“淫威”,立刻出卖地伸手一指:“在在在在内院……”
燕溯:“院中无人。”
“不可能啊。”苍昼疑惑道,“刚才还在的。”
燕溯早已将神识布满整个苍府,并未搜寻到任何人的踪迹,就连四周的踪迹好像都被人清除了般。
燕溯问:“两人是何种模样?”
古枰城门口奉使记录的照身符是一对兄弟,姓路,一人是固灵境一人是半丹境,兄长体弱多病,才来寻苍昼神医治疗。
苍昼见青山歧那小子竟然跑了,下意识就想向燕临源求救。
但千钧一发之际又记起来自己的性命还在青山歧手中捏着,只好忍辱负重,干巴巴道:“就……就是一对兄弟,哥哥灵丹受损,喏,这就是药——但不知这两人是不是有要事,先走了。”
燕溯又说了一遍:“模样。”
苍昼比划:“哥哥比较矮,弟弟倒是高,处处照料……”
燕溯彻底不耐了,直接并起两指在苍昼眉心一点,准确无误抽出一道灵力往掌心的卷轴上一甩。
摊开画卷,里面正是苍昼记忆中两人的模样。
燕溯的神色陡然僵了下去。
不是蔺酌玉。
苍昼记忆中的两人五官平平,长相类似,一眼就能看出没有半点蔺酌玉的影子。
苍昼缩着脑袋站在那,悄摸摸地睁开一只眼瞅了下,心中错愕。
这画上的是谁啊?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心中嘀咕死狐狸不知道又往他身上使了什么小伎俩,好像早就料到镇妖司的人会来查记忆。
还挺谨慎。
燕溯几乎将卷轴捏碎,沉默半晌,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苍昼扒着门框目送着小杀神离去,赶紧将大门紧闭,大大松了口气。
自从青山歧到,他就活着提心吊胆战战兢兢,此时真的想一棍子打昏自己,一觉醒来就是一月后,“死狐狸”彻底成了死狐狸。
想着想着,他就乐了。
还没乐完,院中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蔺仙人和挨千刀的东西回来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快。
蔺酌玉和青山歧到了灵枢山后,方圆百里已被关山夷为平地,百姓也不见踪迹。
蔺酌玉四处打听了下,才知晓是刚任职的古枰城凌掌令将存活者接去安顿,大妖的尸身也被搬走。
两人只好又传送回来。
蔺酌玉兴致勃勃道:“凌问松竟然来古枰城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两次传送虚空的撕扯,让毫无灵力的青山歧脸色煞白如纸。
蔺酌玉本来马不停蹄就要出门,但一看他实在虚弱,只好先将他扶到内室坐好。
苍昼忙不迭地将熬好的黄连汤……熬好的药端上来,恭恭敬敬地请少主吃药。
青山歧瞥了苍昼一眼,发现他眉心的符纹被人动过,唇角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来。
他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喝了口药,差点吐了,强绷着脸对蔺酌玉讷讷道:“药苦……”
蔺酌玉:“那我给你摸摸头?”
青山歧:“?”
青山歧配合地“哈哈”两声:“院中树上有几颗灵果看着很甜,哥哥能帮我摘下来吗?”
苍昼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那是他培育十九年的灵果,只差一年就能入药了!
他当即就要抗议,但青山歧轻飘飘瞥了一眼,苍昼立刻闭嘴。
蔺酌玉比了个“交给我”的手指,沉稳地去摘果子了。
蔺酌玉一走,青山歧一改方才的孱弱,阴森盯着苍昼:“你是不是在想,如今我修为尽失,你正好报复?”
苍昼敢怒不敢言:“不敢。”
青山歧知晓他这个兔子胆也没这本事,冷淡道:“今日谁来过?”
苍昼:“燕临源。”
青山歧狐狸眼下意识一眯:“浮玉山燕溯?”
“正是。”
“他来找人?”
“嗯。”
青山歧的视线朝外望去,蔺酌玉正在摘果子,他也不知晓到底熟没熟,索性拿着棍在树上敲枣似的打,青果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苍昼心都碎了。
蔺酌玉正优哉游哉打着果子,忽地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酌玉?”
蔺酌玉疑惑地回头看去,登时愣住了。
大师兄?
本该远在浮玉山的燕溯此时却一身风尘仆仆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得要命,似乎不可置信地愣怔望着他。
燕溯本已离开苍府,浑浑噩噩不知何处还能再寻,混乱间有人撞在他身上,将手中的卷轴撞掉,稀里哗啦摊在地上。
燕溯本懒得去捡,可视线无意中落在那画像人的脖颈处。
喉结处,有一颗小小的不易察觉的痣。
燕溯心口重重一跳,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折返回去。
蔺酌玉站在灵果树下,阳光顺着树荫落在那张瓷玉似的面容,彻底将燕溯周身的心魔轰然驱散。
蔺酌玉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心性成长不少,也没像上次那样呲儿人,很有礼数地说:“大师兄怎么会在这……”
话音未落,燕溯忽地快步上前,双臂一展,像是得到失而复得的珍宝,死死地将蔺酌玉拥在怀中。
蔺酌玉一呆。
大师兄的心跳前所未有地急促,几乎穿过两层薄薄衣袍震得蔺酌玉也跟着紧张起来。
燕溯握剑的手从来坚如磐石,此时却发着抖扣住蔺酌玉的后脑勺将他按在自己颈窝,一寸寸感知着蔺酌玉的体温、呼吸、心跳。
还活着……
蔺酌玉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大师兄,茫然看着他的侧脸,忽地后知后觉到一个被他忽视的问题。
他在灵枢山以命相搏,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重伤时远在浮玉山的命灯却会暗淡将熄。
师尊师兄若是看到那盏即将熄灭的命灯,会是什么反应?
……所以燕溯才会不远万里来古枰城寻他吗?
一瞬间,蔺酌玉心间微微一酸,不知是心虚还是心疼,他伸手环抱住燕溯的腰身,在他颈窝依恋地蹭了蹭,安抚道。
“师兄,我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呢,没事的没事的。”
燕溯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只能更紧地将他抱住。
蔺酌玉被勒得几乎喘不上来气,却也没开口,只能踮着脚尖努力呼吸了几口气。
好一会,燕溯才稳住大起大落的情绪,缓慢将蔺酌玉放开,声音嘶哑。
“随我回家。”
蔺酌玉不乐意:“再等一等,我才出来几日啊,灵枢山我都没进腹地呢,这么快回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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