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同潜自然做不出来冒领功劳的恶事,哼笑了声:“自然是真的,燕掌令已将那只大妖带回总司了。”

众人“嚯”了声,又继续叽叽喳喳。

正说着,蔺酌玉慢吞吞地过来了,身后依然跟着那个身穿紫衣的男人。

瞧见他,众人忙匆匆前来迎接恭贺。

蔺酌玉不知为何脸色很是难看,但他从不将情绪发泄在其他人身上,和人相处向来滴水不漏,笑着和众位奉使寒暄。

固灵境的大妖浑身煞气,沾染无数人族鲜血,一只的罪孽能赶上那些寻常妖族的百倍有余,除非众人能在最后两日捕捉到另一只大妖,第四司掌司便是蔺酌玉无疑了。

刚及冠的镇妖司掌司,前所未有。

秦同潜臭着脸站在那,见蔺酌玉被人拥簇着,哼笑了声抬步就要走。

蔺酌玉“哎”了声叫住他:“秦奉使留步。”

秦同潜不耐道:“干嘛?”

“怎么心情这般不虞?”蔺酌玉问,“我是新上任的掌令,你可以同我说说啊。”

秦同潜:“……”

秦同潜狞笑:“昨夜如果不是我,你焉能将大妖送到镇妖司!别得寸进尺啊。”

蔺酌玉哈哈大笑。

青山歧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看向秦同潜。

蔺酌玉和旁人相处往往是很疏离的,就如同初次见自己,可对这个秦同潜却是各种挑衅打趣,待他全然不同。

青山歧磨了磨牙,阴森盯着秦同潜。

碍眼。

秦同潜猛地打了个寒颤,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他懒得在此处待,直接道:“愿赌服输,掌令之位即是你的,我即刻打道回府。”

蔺酌玉伸手一拦,笑吟吟地道:“第四司刚成立,我经验不足,万事还得劳烦秦师兄拿主意呢。”

这位师兄叫的秦同潜心情大好,斜眼看他:“你就不怕我和你争掌令之位?”

“掌令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

秦同潜哼了声,心说真会说漂亮话。

不过他虽然不想被家中人安排,可心中也向往镇妖司,加上蔺酌玉这个掌令比其他三掌令好相处得多,思忖良久终于决定留下来。

***

很快,无忧司传遍三界。

蔺酌玉欢天喜地回家,告知师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关于蔺酌玉在外之事,桐虚道君事无巨细全然知晓,但还是耐心地听着蔺酌玉叨叨叨,翻来覆去念自己是如何英明神武地英雄救美。

“……师兄被大妖重创,哇哇吐了满山头的血,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眼看着大妖的利爪离他只有半寸,师兄即将命丧此处时,我手持临源剑悍然一剑,救下娇弱的师兄性命。”

说到兴处,蔺酌玉还挽了个剑花,差点打到师尊的下巴。

“就这样,大妖被我一剑击退,跪地求饶!”

桐虚道君喝了口茶,见他翻来覆去说了三四遍,点点头:“的确英明神武,若师尊在,恐怕都救不了那么及时。”

蔺酌玉被捧得心花怒放,笑嘻嘻地跪在蒲团上:“师尊,那只大妖不会是你特意引来帮我的吧?”

桐虚道君似笑非笑看他:“我若帮你,会让大妖伤到你‘娇弱’的师兄吗?”

蔺酌玉想想也是。

他狠狠贬低了燕溯一通,也没能泄了那人不告而别的怒火。

虽然知晓燕溯的打算,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生气。

有什么话不知道好好说吗,非得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蔺酌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还要再添油加醋说一遍自己救怂师兄的英姿,忽地感觉眼前一阵晕眩,意识似乎消失了片刻。

等恢复神智时,隐约感觉师尊在唤他。

“酌玉!”

蔺酌玉一时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困倦地还记得自己刚才要说的话,小声嘟囔:“师兄吐了好多血,把望重城都要淹了……”

桐虚道君脸色煞白,将蔺酌玉横抱到榻上,见他身上生机似乎在悄无声息的流逝,猛地甩出去一道宗主印。

不到十息,危清晓匆匆过来。

她只是瞅了一眼就发现不对:“二三契即将碎了,无法再结第二次,可他的元丹还未恢复,加之此番他消耗巨大灵力……”

桐虚道君厉声道:“尽管说怎么做!”

“要么彻底独占这颗元丹,要么……”危清晓小心翼翼道,“只能结道侣契。”

第40章 青山歧

北陵镇妖司。

护器无疆千百年如一日散发幽蓝符纹,燕溯腰负无忧剑,由奉使拎着灯引入镇妖司牢狱中。

能关押在北陵的妖族皆是大妖,密密麻麻的符纹时刻折磨着笼中妖族,发出哀戚又愤怒的哀嚎。

灯盏的符纹流转,两侧牢笼的大妖砰的冲上来抓住栏杆,猩红的竖瞳直勾勾盯着白袍男人。

“燕临源,哈哈哈,做妖的滋味如何?!”

“知晓你父亲发疯时是何滋味了吗?”

“高高在上的燕掌令,马上也要沦为和我们一样的阶下囚了哈哈哈!”

四周阴恻恻的邪笑灌入耳畔,奉使提灯一晃,符纹化为长鞭狠狠甩在发出声音的大妖身上,厉喝道:“放肆!”

被讥讽的燕溯神态没有半分变化,漠然道:“走。”

“是。”

青山沉身负青山血脉,被镇妖司关押在牢笼最底层。

燕溯顺着满是青苔的石阶走下,就见巨大的妖躯边,凌问松正在闭眸用灵力探查识海,四周散发着碧绿色的萤火光芒。

察觉到有人过来,凌问松将灵力收回,侧眸看来,明显有些不耐:“你来做什么?”

燕溯道:“掌司让我来问,可有结果?”

凌问松听到掌司之令,脸色好看许多,干咳了声:“青山血脉特殊,且体内被下了禁制……”

燕溯点头:“就是没什么结果。”

凌问松耐心地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它识海中关于‘青山’二字探查不出来,但这样起码更能确定他便是青山亲族,且身份不低。”

燕溯说:“你说这些人尽皆知的废话做什么?”

凌问松:“……”

要不是打不过他,他早就将这人的嘴撕烂了!

凌问松磨了磨牙,冷冷道:“这只大妖分明是无忧所捕获,为何是你送来北陵?”

燕溯打量着他:“搜查不出结果就直说,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掌司并不会怪罪你。”

凌问松:“……”

凌问松怒道:“有本事你来!”

燕溯将绣着桃花的雪白外袍脱下放置一边,露出里面勾勒魁梧身形的漆黑劲装,冷淡道:“出去。”

凌问松嫌弃地看着他,知晓这人的暴戾手段,臭着脸出去了。

还未走出两层,就听得最下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凌问松下意识抖了下,口中骂了句疯子,匆匆抬步离去。

妖族将人族当成食物,燕溯见惯了惨死的人类,心硬如铁,从不将畜生当成同族,哪怕和人类一样有着一样的外表,也丝毫不耽搁他心狠手辣。

最下方的惨叫几乎将牢笼震塌,上方叫嚣的妖族瞬间怂了,全都噤若寒蝉,唯恐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直到半日后,燕溯踩在没过脚背的血泊中,结实有力的小臂紧绷,冷冷拽住被迫化为人形的青山沉满室血污的头发。

青山沉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什么苦,却在一个区区人族手中死去活来无数次,朦胧视线注视着燕溯那张阴森如厉鬼的脸,神魂不自觉一阵阵颤抖。

那是来自骨子里的畏惧。

燕溯居高临下望着他,眸瞳毫无神情,像是注视一个死物:“屠戮潮平泽之妖,在何处?”

这是他问的第一句话。

青山沉奄奄一息,努力遏制住身体的发抖:“你……咳,连我的神识都探查不出,更何况亲口问我。”

燕溯薅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虎毒不食子,它连亲生子也会下禁制?”

青山沉一惊:“你怎么会……”

燕溯神色漠然。

自然是诈它的,没料到竟如此愚蠢。

怪不得他会只身入三界腹地,更在浮玉山脚下对镇妖司掌令出手,要么真是个自大的蠢货,要么是被人算计。

燕溯抬手一招,无忧剑凌空而来,直直悬在青山沉的眸瞳上三寸,逼得他眼瞳骤然缩成竖针。

燕溯语调没有半分波动:“我只问一遍,青山族是不是在灵枢山?三、二……”

伴随着他的每一声倒数,剑便往下落一寸,明明两息不到,便已到了瞳孔正上方。

青山沉脸色倏地白了。

就在最后一声即将落下时,他咬牙道:“就算你杀了我!我……我也不能说!”

燕溯垂眸望着这蠢似王八的妖,又问:“你和路歧有什么关系?”

青山沉惊魂未定,他怨恨人族,自然不肯将同族之人的秘密抖搂出来,咬着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燕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我父亲下咒之妖,可在青山族?”

不过是只无关紧要的小妖,又无青山族的血脉,青山沉自然不会为她保守秘密:“在!她在我父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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