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蔺酌玉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砰的一声撞在门上。
燕溯的大掌垫在蔺酌玉脑后,垂着眼凝视着他,良久才压低声音道:“你喜欢他?”
蔺酌玉瞪大眼睛,一时没懂他话里的意思。
燕溯直直看着他,带着常人无法抵抗的压迫感:“师尊、师叔都怀疑那人是你的‘正缘’,和心爱之人生离死别,历经磨难再度重逢,修成正果——或许这就是周真人所说的桃花劫。”
蔺酌玉吓坏了:“你说什么呢?!”
燕溯见蔺酌玉脸上的焦急和愧疚,忽地说:“若是今日生死不明的人是我……”
蔺酌玉茫然看他。
燕溯说完就后悔了,他自嘲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将门打开,轻声道:“去吧。”
蔺酌玉看了他一眼,飞快朝外跑去。
鹿玉台并不远,蔺酌玉心乱如麻,一会是生死不明的路歧,一会是燕溯最后的那句话。
如果为他采药而生死不明的是燕溯……
只是稍稍一想,蔺酌玉率先感知到了并非是对路歧那样满满的愧疚,而是感觉整颗心都要碎了。
蔺酌玉脚步倏地顿在原地。
鹿玉台寂静如初,桐虚道君淡淡道:“愣着做什么,进来。”
蔺酌玉如梦初醒,赶忙小跑着上前去。
“师尊!”
见蔺酌玉脸上的泪痕,桐虚道君朝他一招手,一旁的烛火点燃,泛着幽蓝光芒。
蔺酌玉赶忙扑了过去,跪在师尊面前:“师尊,师尊……”
桐虚道君不咸不淡道:“师尊还活着,哭什么丧?”
蔺酌玉:“……”
蔺酌玉直接以头抢地,趴在地上哽咽道:“您不疼我了,我不活了!”
桐虚道君:“……”
桐虚道君看了看烛火,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将蔺酌玉扶起来:“天又没塌下来,撒泼耍赖成何体统?”
蔺酌玉讷讷道:“路歧……路歧说是采药去,命灯已灭,我害死他了。”
桐虚道君知晓这个小徒弟心有多软,只能哄道:“他的命灯是依附你而点,并非是用魂血点燃,灭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蔺酌玉:“可是……”
“咳咳。”
鹿玉台中传来另一道声音。
蔺酌玉循声望去,就见桌案上点燃的小灯中,火焰上隐约可见周真人的面容。
他后知后觉这是个传信法器。
周真人尴尬道:“很抱歉打扰你们师徒情深了——就是这个卦象,到底还要不要听啊?”
蔺酌玉:“…………”
蔺酌玉将脸往蒲团上一埋,装死了。
桐虚道君没什么神情,漫不经心摸着蔺酌玉的脑袋,淡淡道:“直接说结果。”
周真人道:“那人命灯虽灭,神魂却还在。”
蔺酌玉霍然抬头:“当真?!”
“不准不要钱。”
蔺酌玉赶忙问:“那他现在身在何处?”
周真人似乎又去卜卦了,好一会才道:“唔,奇怪,他的神魂和躯壳……”
蔺酌玉一怔。
“……好像不在同一处。”
第42章 没轻没重的
桐虚道君挑眉:“地点?”
周真人小声嘟囔:“又让我算地点,我都十五年没敢算了。”
桐虚道君:“十万。”
“哈!”周真人说,“……所以积攒着灵力,就等着今日呢!等着。”
火焰一阵窜起,周真人热火朝天卜算地点去。
但不到片刻,就见火焰蹭地一声暴起巨大的火花,半天才重新浮现周真人煞白的脸色。
她喘息着半天,唇角隐约可见一丝血线,第一句话就是:“李桐虚你大爷,明日我就去掘你家祖坟。”
桐虚道君:“……”
桐虚道君察觉到不对:“卜算不到?”
“嗯。”周真人奄奄一息,“还被反噬了,以后我再替你算卦,你就是我祖宗。”
蔺酌玉吓了一跳,忙问:“你还好吗?!伤得重不重?”
周真人:“乖孩子,没白疼你——就是吐了点血,不多不多,也就十八升。”
蔺酌玉:“姐姐!”
桐虚道君揉了揉眉心,道:“我让危清晓去你那为你医治。”
周真人勉强接受了这个示好:“那人要么身份特殊,要么是所在之地特殊,有术法遮掩,且那感觉……唔,和更无州极像——无忧啊,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蔺酌玉回想起燕溯所说的“图谋不轨”,心口重重一跳。
若路歧不是路歧,那灵枢山那次相遇……
是偶然,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路歧又到底是什么人?
***
“少主!饶命!”
古枰城中,苍昼直接五体投地,哽咽着说:“我只是半丹境,而且元丹是由我的胆修炼而成的,你若夺去自己用,也会像我一样没出息兔子胆!有损少主的威严啊!三思啊少主!”
偌大寝殿内,巨大的狐妖睁开狭长的眸瞳,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口吐人言:“再废话我吃了你。”
苍昼立刻闭嘴。
青山歧的元丹彻底失去,连人形都无法维持,若是再无灵力支撑,再过几日神智都要消散。
青山歧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在笑,像是计谋得逞般。
苍昼脸都绿了,心想死狐狸难道疯了不成,现在就算小仙君想把元丹还回来也不可能了。
到底图什么啊?!
青山歧奄奄一息道:“将储物戒里的阵法给我。”
苍昼敢怒不敢言,蹦过去将东西给他招来。
青山歧道:“往阵眼刺入一道灵力。”
苍昼愣了愣,红色眸瞳微微一狠。
现在的青山歧明显手无缚鸡之力,若他现在下手,也许……
青山歧眼眸眯起:“苍昼?”
苍昼被他瞥了一眼,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又没了,低声下气地将一道灵力刺入其中。
下一瞬,阵法光芒大放,直接卷着四周的东西往中央而去。
苍昼一见这竟是个传送法阵,立刻就要逃走,可他就在符阵里,就算蹦得再快也还是没能逃了。
伴随着一声兔子惨叫,巨大的妖躯和苍昼一起直接消失在阵法中。
苍昼修为太弱,完全经不住这样暴烈的传送阵法,哪怕只是短暂三息,落地后直接“哇”地一声差点吐了。
一道声音幽幽传来:“吐这里你就死定了。”
苍昼头晕眼花地看向四周,悄无声息倒吸一口凉气。
此处……
是灵枢山?!
天杀的,他好不容易逃走,怎么又回来了!
苍昼正崩溃着,就听有人匆匆而来,猛地推开门,瞧见房中的狐妖,诧异道:“歧少主?!”
长着狐狸耳朵的妖上前查看,吓了一跳,撒开腿往外跑:“主上!主上歧少主回来了——!”
青山族在灵枢山的腹地,暗无天日,只有灯盏燃起,照亮四周。
宛如高山眼瞳的巨大洞府中,一只如小山似的狐族闭眸休憩,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倏地睁开一双诡异的赤色红瞳。
有人在门口轻轻垂首,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主上,歧少主回来了,失了元丹,现已昏迷不醒。”
狐妖眸底泛着凉薄:“一个个,皆是废物。”
灯盏亮起,说话的是个相貌年轻的女人,脖颈处有道伤疤,浑身上下泛着密密麻麻的青色符纹,瞧着极其诡谲。
她不知是什么妖,眸瞳却如蛇似的,因不是青山族,姓也没有,单字一个“巫”。
“李桐虚的弟子,必有过人之处。沉少主愚蠢、歧少主自大,栽在他身上无可厚非。”
青山笙缓慢化为人形,身形高挑,面容被一张诡异的面具遮挡,隐约瞧出行走间身躯僵硬。
“这具玲珑躯马上要毁了,得尽快寻另一具躯体来。”
青山笙凝视着自己苍白的手,淡淡道:“早知玲珑血脉能支撑这么久,就不该用那个孩子去换什么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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