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敬高贵玉树临风的歧少主能听懂自己心中在想什么?!

那他之前骂那么厉害……

青山歧见它耳朵上都流汗了,嫌弃地将兔子甩地上,冷淡道:“我不会读心。”

苍昼保持着兔子模样直接跪下:“你您您您谦虚了!”

青山歧懒得多说,抬手一勾用一团灵力将苍昼包裹着,随意道:“既然你如此思念蔺小仙君,不妨现在就去寻他。”

苍昼:“?”

苍昼小心翼翼窥着青山歧的神色,心想怎么感觉是这死狐狸想去见小仙君呢?

啊啊啊死脑子不想不想不想!

苍昼吞了吞口水,小声问:“少主,可您那具‘路歧’的壳子已经死了。”

他就差指着青山歧的鼻子骂你没办法再用苦肉计接近小仙君了,却听青山歧淡淡道:“嗯,是啊,死得好。”

苍昼:“……”

苍昼无法理解青山歧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说他有所图谋吧,偏偏有无数次动手的机会他却没伤蔺酌玉半分,还将元丹给出去救人。

明明千方百计算计着进了浮玉山,甚至马上就能和蔺酌玉结为道侣,却在前一夜将壳子弄得死于非命。

到底图什么?

苍昼已经尝试着用最扭曲的思绪去理解了,仍猜不透青山歧在想什么。

太过喜怒无常,让人怪害怕的。

只有青山歧自己知道,他在嫉妒。

嫉妒“路歧”,嫉妒那个不是他面容、非他本性的人族,靠着虚假博得蔺酌玉待以真情——即使那个假货是他自己。

青山歧之前的计划简直算得上天衣无缝,和玲珑心结为道侣,再告知他的身份让蔺酌玉痛苦。

明明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可那日他半跪在玄序居的床榻边,凝视着即将被他捏在掌心的明月,身体好像被割裂成两半。

一半在狂喜,终于能用道侣契彻底得到蔺酌玉;

一半却是截然不同的恐惧。

青山歧怕蔺酌玉知晓这一切都是肮脏的算计,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只有将“路歧”杀了,他才能和蔺酌玉重新开始。

青山歧无声吐出一口气,从灵枢山的传送法阵离开,不多时出现在地面。

瞧见终于从魔窟逃出来,苍昼差点“叽”地一声哭出来。

青山歧将他随手一扔,神识往外扫了一圈,忽地察觉到不对。

灵枢山似乎有很多人族的气息。

青山歧眼眸眯起,望向一旁正在哭哭啼啼叩拜天道的苍昼。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抚,不多时从苍昼神魂中勾出一道隐秘的阵法。

青山歧笑了。

镇妖司真是好手段。

他没说话,只是将追踪阵法重新放了回去,抬眸看向远处乌云密布。

风吹拂起他的衣袍,紫色袖袍上有他自己绣上去的红线,还有线头露出来,歪歪扭扭的,好半天才能辨认出像是一朵不伦不类的桃花。

***

滴滴答答。

一列镇妖司奉使走过大雨滂沱,其中一人余光瞥了瞥,趁着人不注意仰起头张开嘴去接天上的雨。

一旁的同僚见状,也偷偷摸摸仰头接雨。

“砰”。

秦同潜伸出两只手,朝两人脑袋上一拍,没好气道:“清如落的无垠之水不能直接入口。”

奉使嘿嘿一乐:“无垠之水少见,喝两口也吃不死嘛。”

秦同潜正要再揍他们,就听旁边传来个轻笑。

蔺酌玉站在雨中,好像和周围淋成落汤鸡似的众人格格不入,笑着道:“无碍的,若是喜欢……”

他修长的手一抚,一道灵力包裹着几滴无垠之水落至两人面前,如同玉瓶似的,水珠在其中晃荡。

众奉使看楞了一瞬,脸都红了。

“多谢掌令。”

秦同潜心中哼笑。

收拢人心的小手段。

秦同潜正也要去拿,蔺酌玉却伸手一拢,笑眯眯道:“秦奉使也想要啊?”

秦同潜咻地收回手:“我不屑一顾。”

“好吧。”蔺酌玉拿出一个玉瓶,唉声叹气道,“本来想送奉使一个不一样的呢,既然不屑一顾那就算了。”

秦同潜:“……”

一旁的奉使们幽幽瞅着,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

“总觉得掌令是不是在针对秦同潜?”

“嗯?我倒觉得秦同潜乐在其中啊,口是心非就该这么治!”

北陵镇妖司最近下了掌司令,四司一半的人手接来灵枢山搜查虎妖下落,无忧司自然也跟着掌令四处盘查多日。

清如在方圆数十里布雨,蔺酌玉却始终心不在焉的。

青山沉很好骗,也不知一只狐狸为何会如此愚蠢,被他轻轻一诈,就叽里呱啦将蔺酌玉想知道的悉数告知。

这已半个月过去了,二三契彻底断裂,仍然未寻到青山歧的踪迹。

既然青山歧想要的是玲珑心,为何却迟迟没有动手?难道在谋划其他更大的目的吗?或者想要他整个玲珑躯壳?

正想着,镇妖司的玉简浮现一抹光亮。

是燕溯给他传了道消息。

蔺酌玉不太会用,摆弄好一会才打开玉简,上面是燕溯铁画银钩般的字。

「何时回来?」

蔺酌玉心中嘀咕,师兄好像有点黏人,他才刚来灵枢山没半天,玉简就收到三四条了,全都在问他的行踪。

蔺酌玉写字给他回信:「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还没传过去,玉简上又延迟出现几个字,像是早就料到了。

「别敷衍我在路上了。」

蔺酌玉:“……”

蔺酌玉磨了磨牙,将字抹去,重新写:「忙完就回」

又有几个字蹦出来:「也别说忙完就回,你用清如布雨,自己待在镇妖司照样能探查灵枢,为何,是想躲着我?」

蔺酌玉:“…………”

蔺酌玉被看穿两次,正要将玉简摔了。

燕溯的字又飘了上来:「别气,不想回就别回,我去寻你」

蔺酌玉:“……”

蔺酌玉都怀疑着玉简上不是一封信,而是个监视他的法器了。

他正闷闷不乐着,清如忽地窜起来围着他转了几圈。

有妖气?

很快,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秦同潜的声音飘来:“有苍昼的行踪了!”

蔺酌玉来不及写信骂燕溯,身形如离弦的箭顷刻便到了声源。

定睛一看,清如大雨之下,一只兔子被烧得浑身是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蔺酌玉见那兔子身上毫无煞气,气息也很熟悉,下意识就要将雨撤开,一道巨大的影子猛地笼罩下来,毛茸茸的尾巴随意一甩遮挡住兔子身上的雨。

蔺酌玉一怔。

秦同潜慢了半步过来,见状瞳孔一缩,猛地拔出剑:“蔺无忧!后退!”

众奉使修为堪堪元丹,从没想过只是一个探查就能遇到固灵境的大妖,全都吓得脸色煞白如纸。

“掌令!”

蔺酌玉的清如落在雪白的狐妖上,如山丘般压迫感极强,皮毛上燃起诡异的狐火。

它却置若罔闻,微微俯下身轻轻靠近蔺酌玉。

蔺酌玉感知这大妖身上浓郁的妖力,却唯独没瞧见吃过人族的煞气,眉头紧皱,见它靠过来,本能地拇指轻轻一弹,腰间临源剑出鞘半寸。

漫天大雨终于停了。

蔺酌玉呼吸屏住,正要出剑时,却见狐狸利爪捏着兔子的耳朵,明明那样庞大的身躯,却小心翼翼地将芝麻大的兔子一点点放在蔺酌玉手中。

蔺酌玉一怔。

苍昼被烧得奄奄一息,瞧见蔺酌玉差点“叽”的一声哭出来,全然不顾他就是将自己烧得够呛的罪魁祸首,只觉得天亮了,仙君又来救他了!

狐狸端坐在蔺酌玉面前,眼眸轻轻一弯,浑身火焰中冲他露出个笑来。

第45章 难择旧事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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