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骤然喷溅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青山歧竟然敢当着青山笙的面杀人,等反应过来时,青山歧已将蔺酌玉扶起来,沉着脸给他擦脸上沾染的泥。

“伤到哪里了?”

蔺酌玉也愣了愣。

他虽然设想无数种法子,想在师尊来之前寻到青山笙藏身之地,但这一路似乎太过顺利了。

无论是被掳来灵枢山,还是逃走被送到此处,就好像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

青山笙冷冷道:“青山歧。”

青山歧将锁链解开,望着他手臂上的伤痕,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漠然转过身去:“父亲何故争抢我的炉鼎?”

“你的炉鼎?”青山笙阴恻恻地看着他,“看来是为父放纵你太久,让你忘了自己身上流的是谁的血脉?”

青山歧将蔺酌玉护在身后,冷声道:“你尽管像杀害我母亲那样,一掌将我击杀便是,反正你手上那么多条性命,还差亲生子这一条吗?”

青山笙怒道:“你难道要为一个人族……”

话音戛然而止。

青山笙撑着额头,记起来这些年青山歧到底是如何为着一个“死去”的人族发疯发狂的。

蔺酌玉目的达到,不再多想,一直死盯着青山笙的脸看,好似要穿透那薄薄的面具看透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眼看着青山歧和青山笙话中不合,蔺酌玉眼眸轻轻一动,陡然挥出一道灵力朝向首座。

固灵境的修为自然不可能伤到返虚境界,青山笙悍然将那道灵力拂去,勃然大怒:“青山歧,将他交给我!”

青山歧还未说话,蔺酌玉却直接将他拂到一边,清如化为游龙朝着四周扑去。

轰隆!

偌大洞府顷刻倒塌半数。

青山歧猛地嘶声化为巨大的原型,将蔺酌玉护在身下,低声道:“急什么?!”

蔺酌玉眼底闪现一抹焦躁,下一瞬,一只手猛地扼住清如,返虚境即使重伤也能轻易将固灵境制住。

青山歧神色一变,立刻就要拥住他。

可已来不及了。

青山笙的利爪从虚空而来,狠狠掐住蔺酌玉的脖颈,强行将他按在墙上。

砰的一声。

青山歧砰的一声被巨大的威压逼迫着俯在地上,瞳孔骤然红了。

“无忧!”

蔺酌玉注视着青山笙那双诡异的狐瞳,唇角一勾,竟然笑了:“你敢杀我吗?”

毁了这具躯体,世上便再也没有玲珑躯。

青山笙冷笑一声:“杀了你,半刻之内照样可夺舍。”

蔺酌玉瞳孔一缩,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青山笙的利爪骤然朝他面门而来,可还未落至跟前,便像被什么阻止了一样,硬生生僵在原地。

青山笙一怔,脸色难看:“冥顽不灵!”

只是短暂的停滞,青山笙立刻夺回身躯的操控权,轰然砸下。

蔺酌玉眼睛眨也不眨,甚至都不躲,反而直接伸手朝向他脸上的面具一震,在利爪落下的刹那,身上的金铃陡然浮现一股坚不可摧的结界,结结实实为他挡了一下,将青山笙震得后退数步。

青山歧趁机挣脱威压,张牙舞爪上前一把将蔺酌玉挡在身后,巨大的符纹陡然在脚下出现,将两人护在最中央。

巫冷眼旁观,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厉声道:“他身上的金铃有古怪!”

青山笙一惊。

叮当,叮当。

蔺酌玉长身玉立站在青山歧飞扬的狐尾边,衣襟散乱,脖颈处的金铃掉了出来,正在不住散发出声音。

和青山笙的短暂交手,似乎让他意识到了什么,眼泪控制不住地簌簌往下落,看向青山笙的眼瞳却带着滔天恨意。

咔哒。

蔺酌玉那搏命一击直接将青山笙的面具震出丝丝裂纹,此时终于支撑不住,骤然四分五裂,砸落在地。

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叮叮当。

轰隆隆!

四周并非是洞府塌陷的嗡鸣声,而是由远到近不断逼近眼前的雷鸣。

地下百丈,不该有雷鸣。

若是青山歧将真的玲珑躯寻来献给他,也会由巫进行探查是否有古怪才会送到青山笙面前,可今日……

青山笙瞳孔森森看向他的亲生子。

青山歧已化为人形站在蔺酌玉身侧,牢牢握住那人族的手腕,甚至懒得将眼神分给其他人,低声道:“此处危险,先走。”

蔺酌玉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满脸泪痕,嘶声哭着想要朝青山笙扑来和他同归于尽。

青山歧知晓两人就算修为再高对上青山笙也是以卵击石,沉着脸单手箍住蔺酌玉的腰,不顾他的眼泪快步朝外走去。

“青山歧——!”

青山笙甚至来不及将算计背叛他的亲生子诛杀,头顶万丈天雷轰隆隆劈下,顷刻将方圆数百里的地下城夷为平地。

青山笙霍然抬头。

铺天盖地的惨叫声中,就见天空“皎月”的地方露出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洞口,日光铺天盖地倾泻下来,将残垣断壁照出一个灼眼的圆。

这是十五年来,灵枢山底的第一缕日光。

日光的最中央,有人仙风道骨迎风而立,雪发雪衣翻飞,手中古朴的灵剑轻轻一转,露出上方带着森森杀意的剑铭。

——桐虚。

第52章 近水之楼台

“师尊。”

蔺酌玉跪在地上,眼巴巴望着他:“我有一件事想求您,您现在心情好不好啊?”

刚将碍眼的李不嵬赶走,桐虚道君心情难能好,但他并不迁怒蔺酌玉,道:“起来再说。”

蔺酌玉摇头:“反正等会您肯定要罚我,我还得跪。”

桐虚道君:“……”

桐虚道君皱眉:“什么事?”

“青山歧让我答应他的第三件事,便是让我与他做道侣。”

桐虚道君神色没什么变化,将茶盏轻轻放下,骨节分明的手一抬,桐虚剑悍然飞来被他握在掌心,震得他宽袖一震,飞花似的。

蔺酌玉:“……”

蔺酌玉一把抱住他的腿:“我不答应,我不答应这个!师尊息怒!”

桐虚道君剑意覆着煞气,看样子想直接将青山歧头颅斩下,被蔺酌玉好说歹说终于劝了下来。

“那你所求何事?”

蔺酌玉抱着他的腿不撒手:“青山歧说对我有真心,依照他的性子若被我拒绝定然不肯轻易放弃,若他被激怒后直接带我回灵枢山,和师尊里应外合……”

说到这里,桐虚道君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厉声道:“不准!”

蔺酌玉愣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尊如此震怒。

“可……”蔺酌玉仰头望着他,忽然呜咽一声,声音哽咽,带着说不出的绝望和无助,“可青山歧说青山笙如今借玲珑躯夺舍,那具躯体即将废了,有可能是兄长的……身体。”

桐虚道君耳畔一阵嗡鸣——是气的,他一把将蔺酌玉抓起来,冷厉道:“你兄长在天之灵,难道会想你为了这个‘可能’,置身险境?!”

蔺酌玉本是在使苦肉计,可听到这话,沉默良久,眼圈通红地大声道:“可我心不安,我明明知晓兄长尸身在何地,被那些青山妖糟践、蚕食同族,却什么都不做,那我此生就白活了!师尊,我不配为人!”

桐虚道君脸色阴沉,伸手一招将门打开,一把将人扔飞出去。

“想也不要想!”

可最后桐虚道君还是招架不住蔺酌玉的苦苦哀求,更怕他背着自己做傻事,只能尽量为他周全。

蔺酌玉捏着脖子上的小铃铛,犹豫许久,道:“望师尊不要告知师兄。”

桐虚道君道:“为何?”

“他……他的脾气您比我清楚。”蔺酌玉不自在地摸了下唇,“若是知道,定然千般万般不肯,他又不像师尊那样好说话。”

若燕溯知道,恐怕会直接不由分说将他带回浮玉山严密保护起来。

桐虚道君冷淡道:“你自设险境,逼李不嵬动用无疆困阵,临源一旦知道,你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蔺酌玉不想在师尊面前服软,哼了声:“难道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将金铃藏在衣襟中,噔噔跑进阳光中。

巨大的圆形光柱宛如皎月悬挂半空,那一瞬间侥幸存活的妖族望着天幕,还当那是明月。

直到煞白的剑光如同落雨般降下,众妖瞳孔聚缩,遽尔记起来十五年前那场惨烈的屠杀。

是那个杀神。

李桐虚。

这个认知骤然浮现脑海中,所有妖族第一反应全是双膝一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桐虚道君眸瞳漠然,桐虚剑带着残杀无数妖族的煞气,悍然劈下。

那剑光带着返虚境威压,直直朝着青山笙而去。

金铃所在之地,青山笙一旦被桐虚剑锁定,便全无退路,只能咬着牙挥出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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