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燕溯没回答他。
这张脸出现在清心道的心魔境中、紫狐的幻境中,满满当当占据燕溯的道心,一言一行都能被牵动心神。
燕溯看着看着,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酸软,缓慢俯下身。
蔺酌玉还当他又要吓自己,眉梢一扬,根本没躲。
下一瞬,柔软冰凉的薄唇轻轻贴了过来,带着独属于燕溯的寒梅气息,冻得蔺酌玉微微一抖,茫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风吹拂而过,将桃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这是清醒状态下两人的第一个吻,又轻又柔,气息暧昧的交缠,燕溯甚至无师自通地撬开蔺酌玉的唇瓣。
蔺酌玉的身体还记得那日的混乱,当即腿软得险些站不住,堪堪挂在燕溯身上才保持着站立。
燕溯比他高大太多,单手扶腰,另一只手扶着侧脸不让他逃离。
蔺酌玉上次感知到的是几乎被吞吃入腹的兽性和野蛮,今日却截然不同,只是被含着唇长驱直入,灵台却像被蒙上一层雾气,让他恍如置身梦境。
“师……唔……师兄……”
蔺酌玉的舌尖被吮得发麻,喉结忍不住一直在滚动,那颗小痣上上下下,耳尖到脖颈都泛着色气的红晕,含吞不下的津液从唇角滑落,连眼瞳都微微涣散。
燕溯按捺住喷薄的欲望缓慢将蔺酌玉放开,见他被吻得神情懵懵,伸出拇指用指腹在他唇角轻轻一擦,低声道:“可以吗?”
蔺酌玉脑子几乎要冒泡泡了,根本没懂这个“可以吗”是在说刚才那句“不计较了”,他几乎站不住,被燕溯打横抱在怀中。
“不答,就当你默认了。”
“咔哒。”
鹿玉台中,桐虚道君的神识伴随着手中的茶盏直接断裂,化为粉末掉了一地。
危清晓正在喝茶,见她师兄神识刚放出去两息就飞快收回来,她手中的茶盏也受了波及直接碎了,只有一团茶水飘浮手中。
她吃了一惊:“师兄,发生何事了?”
桐虚道君闭了闭眼:“取我的桐虚剑来。”
危清晓:“?”
危清晓眼前一黑,赶紧追问:“师兄,您不闭关了?”
桐虚道君神态宁静:“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危清晓:“……”
第59章 元丹
玄序居连榻的小案被拂到一边,凉茶洒了一地。
蔺酌玉躺在上面,三千青丝铺散如流水,修长五指几乎痉挛着揪着燕溯的衣襟,泛起如玉似的青白。
“师……嗯……呜师兄……”
燕溯居高临下伏在他身上,拇指掰着他的下颌往上抬,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修长脖颈处,那颗小痣被含磨着通红,逼得蔺酌玉抗拒地推他。
燕溯轻轻亲了下他流泪的眼尾:“不喜欢?”
蔺酌玉喘息着:“痒……”
燕溯笑了:“那我重点?”
“师尊……”蔺酌玉侧头喘着,小声说,“要是师尊还没闭关,你定要挨打了。”
“我挨打,你怕什么?”燕溯淡淡道,“再说师尊雷厉风行,此时恐怕……”
“砰砰”。
有人在敲玄序居的门,危清晓的声音隐约传来:“临源啊,你师尊让你去鹿玉台一趟,似乎有要事要交代你,速速。”
蔺酌玉:“……”
燕溯:“…………”
蔺酌玉咬住唇,轻轻推了下燕溯的胸膛:“临源去吧,师尊要交代你。”
燕临源:“……”
燕溯直起身理了下被蔺酌玉揉皱的衣襟,侧身一看蔺酌玉正侧躺在那忍笑,从这个角度能瞧见青年散乱的乌发下遮掩着的一片红痕,肩膀在微微颤抖。
看到师兄要挨揍,蔺酌玉高兴死了。
燕溯拍了下他赤裸的小腿,抬步走出去。
危清晓在外等他,见他慢吞吞地出来,眉头一皱:“你和玉儿在里面做什么呢,师兄勃然大怒,连关都不想闭了,若不是我拦着,现在被封印的桐虚剑都要到鹿玉台了。”
燕溯没回答,只是道:“是我做了错事。”
危清晓狐疑:“你能做什么错事?”
他这个师侄从来行事稳妥,比她那个水牛徒弟强多了,若不是打不过掌门师兄,她早就将此子抢过来收入门下。
这些年燕溯从未犯过错,这次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她师兄气成这样?
危清晓很快就知道了。
燕溯大步流星走到鹿玉台,进了大殿还没等桐虚道君说话,干脆利落敛袍跪在地上。
“师尊息怒。”
桐虚道君脸色阴沉至极,冷冷望着他:“为何息怒?”
燕溯垂首:“我对酌玉一腔真心,不掺分毫虚假,望师尊成全。”
危清晓:“?”
桐虚道君猛地拍案,厉声道:“胡言乱语!酌玉年纪小不懂事,你要借着师兄的身份蛊惑诱骗他吗?!”
师尊掌下坚硬的白玉石直接化为齑粉轰然倒塌,危清晓吓一哆嗦。
燕溯不为所动:“古枰城是我有错在先,师尊要打要骂便是,莫要怪罪酌玉。”
桐虚道君冷笑一声:“为师只怪当年让你俩共住一屋檐,才让你对着小师弟生出此等龌龊的念头。”
危清晓:“??”
危清晓心想我的亲娘祖姑姥姥在上,临源这还焉有命活?
她壮着胆子上前打圆场:“师兄啊,师兄息怒,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周真人卦象如镜,这不算得挺准的吗,桃花劫应在青山歧和临源身上,现在青山歧已死,正缘不就是我们临源?好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我错了。”
燕溯跪在地上,低声道:“我清心道破,并非是道心不稳。”
听到这句火上浇油的话,危清晓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桐虚道君更是匪夷所思望着他,垂在一侧的手轻轻一颤,似乎是想招来桐虚剑。
燕溯清心道破是人尽皆知之事,但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因紫狐妖术,或压制不住风魔九伯才导致道心破碎。
如今在这个节骨眼说出这话,不正是说明此子早就对他师弟蓄谋已久,包藏祸心吗?
轰隆。
蔺酌玉正在玄序居院中躺着看无忧司的玉简,乍一感知到地面一震,差点把他从摇椅上晃下来。
“哦哟。”
蔺酌玉心想,师尊生气了。
想到这里,他随手将一枚玉简拂去,打了个哈欠,继续看下一枚。
桐虚剑从浮玉山地脉深处被强行召了上来,被桐虚道君凌空一握拢在掌心。
危清晓见状立刻扑上前去,死死抱住桐虚道君的手臂:“师兄!师兄不可!临源身上还有伤呢!”
桐虚道君冷冷道:“放开!”
危清晓不放,一只手还在往后扒拉,示意燕溯赶紧走走走,这孩子怎么那么没眼力见!
燕溯并未动,顶着返虚境的威压跪在那,肩膀被压得往下俯去,一只手艰难撑着地才没有五体投地。
桐虚道君漠然道:“你斩断情丝,继续修你的清心道,我便不追究。”
燕溯死死咬着牙,艰难吐出带血腥的字:“不。”
桐虚道君沉着脸将剑刃放在燕溯脖颈处,眼瞳浮现一抹红意:“你真当我不敢杀你?要么放手,要么死。”
燕溯挣扎着抬起头:“不……”
桐虚道君居高临下望着他。
其实不必燕溯回答,在灵枢山时他宁愿元丹自爆也不愿伤害蔺酌玉半分,足以证明他的真心。
整个鹿玉台皆是森寒剑影,寂静得可怕。
终于,桐虚道君反手将桐虚剑收敛成一枚剑诀,并指一点陡然没入燕溯眉心。
燕溯身上的威压潮水似的褪去,几乎窒息的肺腑涌入大量清凉的空气,空荡荡的内府中悬着一枚小剑,隐约可见桐虚二字。
本该枯涸堵塞的经脉被剑意一冲,逼得燕溯猛地呛出一口血。
燕溯感知体内的变化,怔然抬头望去:“师尊……”
桐虚道君收回手,淡淡道:“桐虚剑暂置于你内府,能冲开经脉温养灵力,不至于让你成为废人,但真正恢复灵力,还需你自己重修结丹。”
燕溯无声吐出一口气:“多谢师尊。”
桐虚道君除却对蔺酌玉外,对待旁人从来都是极其冷淡的,但冷淡并不是漠视,他会尽自己所能庇护浮玉山每个人,也会将本命剑意一视同仁放置燕溯体内,护他性命。
这样的师尊,燕溯从不觉得他真会一剑杀了自己。
桐虚道君额间生疼,知晓的确该闭关养伤了,随手一挥:“去吧,照顾好玉儿。”
燕溯:“是。”
危清晓大大松了口气,等人一走赶紧推着师兄往浮玉山深处走:“快快快,闭关去闭关去!”
省得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好在能牵动桐虚道君心神的事情并不多,危清晓感知着师兄的气息消散在浮玉山,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燕溯重新回到玄序居。
蔺酌玉已经将无忧司的琐事处理好,正在转着掉落的耳饰玩,瞧见他眉梢一挑,笑意盈盈:“挨揍啦?”
燕溯没回答,走上前将他指尖的耳饰夺过来捏在手中,反问道:“开心了?”
上一篇:娶了白富美Omega
下一篇:雾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