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枫织
不像是审视, 反而像……验货。
忽然出现在脑海的词让木析榆愣了愣,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情况?
被气疯后回去冷静了一下,忽然觉得分尸埋了有点可惜,准备干脆变现,给净场补充一下资金?
不至于吧?
木析榆被盯得有点发毛,但也摸不准昭皙的意思,只能伸手握住眼前的手腕,试探着开口:“什么……”
然而话音刚落,昭皙已经松手并按下手机语音键,用一种人贩子的口吻回复:“用他可以。”
木析榆:“……”
什么意思?这就成了?速度太快了点吧,哪个买家这么有钱?
“我觉得……”
眼见着三两句话疑似要把自己卖了,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的木析榆喉结微动,结果刚一张嘴就被抛到怀里的手机打断。
“看看。”
木析榆:“……我。”
似乎是终于发现他的异样,昭皙一手撑在桌边,挑眉盯着木析榆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间似笑非笑:“这是个什么表情?”
“怎么,现在才担心我把你卖了,早干什么去了?”
木析榆无言以对:“我觉得我可以重新组织语言。”
“重新编一段谎话?算了吧。”
一句话把人堵了回去,昭皙眯起眼,却在看到木析榆略微躲闪的眼神后,拽住他宽松圆领卫衣的领口,低头碰下他略微抿起唇角。
“有这个功夫玩不知道真假的猜谜游戏,我不如干点别的。”拉开一点距离,昭皙看着面前这张脸,轻嗤一声:“比如,压榨一下剩余价值。”
“别担心,我还不准备把你卖了。”
“但是既然不会说话,不如别说了。”
松开的手不知道是否有意的从喉结蹭过,木析榆的眼神暗了暗,可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曲起的食指死死抵住。
昭皙直起身,绕到他身侧后方,手指随着这个动作转为三指指腹按住那块喉间的凸起,声音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看里面的内容。”
命脉的位置被死死抵住,带着些明显的刺痛和不适。木析榆只能顺着他的动作略微仰头,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
大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木析榆算是知道今天这个坎一时半会儿过去了,只得认命划开手机。
打开的对话框最下方是一段三分钟左右的视频。
木析榆侧了下头,刚想开口确认,可搭在喉咙上的指尖却警告似的轻敲一下,让他的眼皮一跳,手直接点在了屏幕上。
是一段摇晃的视频,开头是一大段漆黑,只能听到刻意被压低的惊恐喘息声 。
十几秒后,手机在慌乱中摇晃,直至对准一道黑暗中看不清具体细节的脸。
“我,我是尘光娱乐的工作人员。”
充斥着恐惧的女声响起,被压低的颤抖音调,在黑暗中显得沉闷。
“我……我可能会遭遇不测。”
“如果明天上午九点我没能跟在秦昱身边前往十六区,那么请帮我联系警局和气象局……”
说着,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猛然转头死死盯着大门位置。十几秒后,忽然加快了语速:
“我,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所以无论如何,视频发出后,请帮我扩散出去。”
她紧张地咽了下干涩的喉咙,急促地喘息着。
同一时间,木析榆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呼声。
那声音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一场错觉。
“尘光娱乐内部被‘污染’了,就连一些艺人也有问题。特别是秦昱,他和之前有明显的不同,我想有些粉丝应该已经发现了,相信我,那不是你们的错觉。不要相信工作室的辟谣,那是它们商量过的对策,只为了蒙蔽我们的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那些证据被拿走了,我试着联系过气象局,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动作被发现了,现在我的处境很危险,当这条视频发出,它们不会放过我。”
“我可以给出一份名单,但我不确定是否准确,但里面一些人绝对有问题。”
“秦昱、安与、陈可希、余欣……”
随着一个个名字出现,忽然间,画面开始剧烈晃动。
木析榆表情微变,几秒钟后,视频里传来一连串的碰撞声,画面很快变为纯黑。
视频最后,他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叫。
紧接着,戛然而止。
播放结束,木析榆盯着视频自动退出后的聊天界面皱起眉头,昭皙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这个人叫林好,是尘光娱乐集团的工作人员以及演员秦昱的经纪人。”
“昨晚十一点三十八分,这条视频从秦昱的官方账号发出,尽管一分钟不到就被公司方察觉到异常并删除,但视频依旧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传播,并迅速引起轰动和恐慌。”
“目前这条话题已经被强行压下。但秦昱作为近两年内崛起的当红演员,他本身的粉丝群体太大,再加上身份被质疑……”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暗:“粉丝情绪已经彻底点燃,而且视频中被提到的不止他一个。气象局官方账号已经被冲垮。各方粉丝以及同样感到不安的普通民众要求彻查并给出说法。”
“出事后他们也试着找过当事人,但就像她在视频里说的那样,这个人已经彻底失联。失联前的最后定位在第六区,却不是尘光娱乐大楼内部,而是不远处和秦昱及其他工作人员下榻的酒店。”
感受到按在喉咙间的桎梏略微松动,木析榆终于开口:“尘光娱乐那边怎么说?”
喉结滑动蹭过手指时带着异样,很快又被重新抵住。这种感觉很微妙,有一瞬间,木析榆甚至想到了气象局驯服野兽的项圈。
同样是收紧的束缚,可相比于冰冷的金属质感和电流,这种偶尔从喉间蹭过的触碰更加敏感,让他低垂的瞳孔不受控的轻颤一瞬。
“他们发布了声明,表示对这些诬告全盘否认,并拒绝气象局直接介入。”
像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昭皙说了下去:“尘光有点特殊。它本身是个大型互联网集团,关联很多部门,而娱乐板块只是其中一部分,并且有外资注入。目前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没办法采取强制手段。”
“所以,气象局考虑从其他角度介入。”
“其他角度?等下……”
手下略微用力将木析榆没说完的质疑压了回去,昭皙的语气里带上了点意味不明的笑:
“校草,出卖色相的时候到了。”
“由于不能以官方名义,再加上尘光内部最近很可能会非常谨慎,所以我帮你投了几个和它们业务比较紧密的娱乐公司。以你的长相不太可能被拒绝,所以大概率可以从两到三个里筛选。”
“算下来,你大概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说完,他不知道想起什么,挑了下眉:
“说起来你们校网那个火爆的押注帖子也要出结果了。”
木析榆:“……”
……
在木析榆即将被迫靠脸出道,生无可恋的时候,灾难后只留下残壁断骸的镇子迎来了不速之客。
气象局的人还没到,先到的反而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它在镇子口停下,先下来的是个一头白的外国老人。
麦卡顿身穿黑色风衣,长围巾在掀起的风中摇曳。
下车后他没有离开,反而走向另一边,无比绅士地拉开车门,用一种带着虔诚和敬畏的口吻笑道:“到了,女士。”
没让他等太久,很快一只灰白风衣下的手伸出,搭在亚尔斯的手上。
白发的女士挽着长发从车里走出,长风衣在风中摇曳。她精美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唯有那双灰白的眼睛看向远处,略微眯起。
目之所及的地方皆是一片荒芜。
她走在最前面,脚步不急不缓,直到来到那间镇子边缘的那间屋子,看向依旧耸立在那里的高大榆木。
注意到她迟迟未动,麦卡顿才小心翼翼开口:“发现残余的踪迹了吗,女士?”
没得到回答,麦卡顿了顿,接了下去:“气象局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拿走那只雾鬼留下的部分。”
“这样您缺失的力量也能补回来大……”
“不必了。”
麦卡顿的话没能说完,她终于收回目光推开面前的栅栏门,淡淡开口:“我们来晚了。”
“怎么可能!?”
麦卡顿不可置信:“我查过,来的人是昭皙和之前斗兽场那个白毛小子,虽然是两个高位精神力,但人类怎么可能拦住雾……鬼。”
注意到她忽然看过来的目光,麦卡顿打了个冷战,瞬间放缓了语气。
他并不甘心,但也只能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在榆树前蹲下,她第一眼看向屋内,那里还残留着些熟悉却又似乎不同的精神力,半晌后才重新看向眼前的位置,神色不明。
“来的人叫什么?”
听到这话,已经重新恢复平静的麦卡顿同样看向她手下的位置:“昭皙,是我跟您提到过的气象局合作……”
“另一个。”
麦卡顿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虽然没料到她会对这个人感兴趣,但依然回忆着之前搜集的资料:“叫木析榆,是个学生。按照气象局的资料,他应该是两个月前觉醒的异能。”
“两个月前?”听到这话,她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察觉到她的脸色,麦卡顿犹豫一瞬:“说起来,那个人总觉得和您……”
“叛逆的孩子而已。”她垂眸看着树后那块被挖开又被填埋的地方,倒是听不出多少愤怒。
“带走的东西不少,看来防的确实是我。”
“可惜,吞个失败品差点连命都丢了,还是留了破绽……”
手指从树根蹭过,她弯了下唇起身,推开那扇早已破烂的房门。
看着里面布置,她抚过书架,然后抽出其中一本,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标注,低垂的眼眸看不清情绪。
“您说他是……!?”
一路跟到屋里,这会儿麦卡顿终于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顿时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