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枫织
[你们这种人都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
在愈发高昂的嘈杂声中,这些影子彻底不再隐藏他们的目的,毫不收敛地一点一点向内压缩,逼着两人不断后退。
池临在恐惧中面露悲意:“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你出道就要塌房。”
“闭嘴。”深感自己背腹受敌的木析榆现在非常想念昭皙:“你到底哪边的?”
[回答、回答、回答……]
那些声音一副木析榆不说话就逼迫到底的架势,其他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声接着一声的质问。
木析榆被吵的头疼,可问题是这是个纯粹的送命题,怎么答都是死。
这些黑影明显想逼他和刘文撇清关系,但“剧本”相关全在刘文身上,这位的眼神更是不加掩饰,不去看都知道恨不得在自己背上戳出一个洞。
到时候一个不字出口,他估计就得被裁纸刀削了脑袋。
更何况还有个猪队友。
果然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方法不适用自己。木析榆叹口气,但也只能认命拎起杵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的池临,没好气道:“认得图书馆的灯在哪吗?”
“啊?”池临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回答:“知道知道,不过大难临头了你问这个干嘛?”
木析榆刚想回答,刘文的声音却在这里几乎贴在耳边响起,嘶哑的声音同样步步紧逼:“木析榆,你为什么不回答它们?”
“……”木析榆服气了。
他觉得自己拿的不是大明星剧本,而是香喷喷的唐僧,谁看见都想伺机咬一口。
逼近的影子此时已经将光圈压缩到堪堪能站在五六人的空档,木析榆同样没回答刘文,只冷漠地注视前方,朝池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
“雾起的时候你往前冲,去打开图书馆开关。”
池临:“……”
等卡壳的大脑终于复述出这句话,池临恨不得自己是个聋的:“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对池临的满脸拒绝视若无睹,木析榆冷笑:“你有三秒钟的时间问一个不懂的问题,三……”
“……”池临抹了把脸,真心实意:“你他大爷的从小就是个混蛋!”
木析榆不为所动:“二。”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起雾!?”
听到这话,木析榆的倒计时停止。
他冷眼注视着面前那一张张似乎扯起诡异笑容的黑影,在它们伸出的手即将伸向脸前时,缓缓举起空着的右手。
身后噼啪作响的黏腻声音快要贴上后背,而眼前一只只尖利的指甲马上刺入瞳孔。
可木析榆的脸上只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随后“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现在。”
将池临扯着领子朝某个方向丢出的同时,浓郁的雾白忽然从他们脚下翻涌而出。
侧身躲过身后的响动,木析榆一把抓住刘文伸过来的胳膊,抽走裁纸刀后没好气地丢到一边:“一边待着,现在没空理你。”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中的影子痛苦地尖叫起来。
白色的雾就从它们脚下散开,这里的一切都由雾组成,可现在它们像出现了混乱的程序,从中心开始溃散。
木析榆对此早有预料,他看着雾中疯狂扭动的影子,将手上的那点黏稠抹掉。
这里的一切都在崩溃,就连图书馆的天花板都开始出现细微的缺口,只不过在缺口出现的瞬间就有新的力量重新填补。
看着真够忙的。
木析榆的心情好了很多,只要有人不爽他就开心。
藏在四周的怪物朝木析榆扑了过来,木析榆不闪不避。
就在靠近的瞬间,他周边的雾沸腾了起来。汹涌的浪潮带着刺骨的冷湿,比起雾,木析榆的周边反而更像燃烧后的蒸汽。
汹涌升起的浪潮将靠近的怪物直接卷入,只有刺耳的尖利嚎叫持续一瞬就没了声息。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个不停,木析榆懒得看。
但猜也能猜到,只要那只雾鬼还有智商和余力,就一定能察觉到这里发生的异动,重新稳定。
果然,不到半分钟的工夫,黑影的溃散速度就已经开始减缓并重新聚集。
“只有这样果然没法彻底毁掉。”木析榆倒是不意外,他挥手遣散扑面的浓雾,伸手从桌上抓起一样东西,看都没看直接丢出,将刚刚聚集成型的一团黑影直接砸散。
另一只黑影则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木析榆像身后长了眼睛,回身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手指猛然用力。
抢来的裁纸刀在手里转了一圈,顺势挥动胳膊将几只雾鬼拦腰斩断后,木析榆终于抬头,对某人这半天的效率非常不满:“我还能撑二十秒,死了麻烦吱一声。”
“靠!催什么催!你自己来啊!?”连个预警都没有就被丢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缓过来就一边惊吓一边狂奔保命的池临闻言扯着嗓子怒吼,但怎么听都像要哭:“马上!啊啊啊啊啊!什么玩意!别过来了啊呜呜呜!”
听着这段慌不择路的鬼哭狼嚎,木析榆更想念某位不讲理的昭老大了。
嘴毒的缺点完全可以被那张脸和稳定的情绪弥补,更何况木析榆自己的性格也未必多正常。
在木析榆一边将黑影切碎,一边重新对未来顶头上司的印象重组的功夫,那边跑得快厥过去的池临终于冲到了开关附近。
最后几步,池临给自己壮胆似的吼叫出声:“艹!我到了木析榆,要是不亮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就在还有一步的距离,一只黑影忽然在池临身边聚集成型。
池临就这么直挺挺的看到了它裂开的嘴,那一瞬间心脏快从喉咙跳出来。
但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池临干脆两眼一闭冲了过去:“木析榆!”
“知道了,闭嘴。”
声音响起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阵刺骨的冷意,可池临已经什么顾不上,直到举起的手狠狠拍在墙面,疼的他眼泪差点飙出。
来不及顾及手疼,池临手忙脚乱的在墙上乱摸,直到熟悉的“咔嗒”声响起,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才腿一软,脱力般的坐在地上。
“成,成功了?”
“啊,躺你的尸吧。”刺目灯光亮起的瞬间,木析榆随口回了一句。
黑影在灯光下全部消失,见没了危险木析榆也没管池临,拎着手上的裁纸刀几步走到跌坐在地上的刘文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张越发青白的脸,淡淡开口:
“行了,无关人员退场,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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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沉浸感
沉闷僵硬的脚步声一步步顺着阶梯向上,刘文的脚步极重,每一步踏下甚至都能感觉到楼梯的震动。
木析榆落后几步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人直挺的脊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在顺着图书馆往上走,短短一分钟的路程生生走了十分钟,一直到少有人去的第五层才停下。
这一层大多是些收藏的老古董,随便弄坏一页纸就得被学校领导戳着脊梁骂,因此除了部分人论文需要不得不来外,这里大多数时候都空荡荡。
第五层没开灯,池临又被嫌吵的木析榆丢下楼下,他自己顺着墙摸了摸愣是没摸到开关,干脆也就这样了。
至于刘文,他根本畅通无阻。
一片漆黑压根不影响他的行动,对这里熟悉得像回家。
木析榆怀疑真正的刘文和郭林至少有一个是书呆子。
从摔蒙了似的被木析榆从地上拎起来一直到上楼,刘文再没叨叨一个字。
直到走进陈列的书柜,他才不情不愿地再次开口:“那天你告诉我,无法展示的作品永远只能被掩埋。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无论写出它的人付诸多少笔墨和心血都没有意义。”
木析榆唔了一声,感觉像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只不过嘲讽意义大概率远大于教育意义就是。
但很明显,在郭林的剧本里,“木析榆”要比他本人正经。
至少刘文没被嘲讽到,甚至还被说服了。
“我认可你的观点。”刘文绕过书架时一个没注意鞋尖狠狠撞上书柜,发出“咚”的一声。可他像根本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下去:
“一个人守着篇反复修改都不能完美的剧本,我大概永远无法得到我想到的。”
木析榆懒得评价,只一味点头。
“我还记得你那天给我的答案。”刘文的步伐蓦然停住。他侧头看向不明所以的木析榆,黑暗中的眼底泛着奇异的光:
“如果坚持认为单凭文字还不能达到预期,那也可以先‘展出’,从观众的反应寻找灵感。”
展出这个词用得微妙。一般来说只有艺术品或者收藏品对外展示才会用到展出二字。
可一个剧本要怎么展出?
“所以?”木析榆不准备靠自己想明白疯子的想法,摸着身边的书架一直走到刘文身边:“你怎么展出的?”
眼前依旧漆黑一片,木析榆只能隐约能感觉到前面有什么东西,再具体的就无法辨别。
刘文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黑暗,半晌才迈过什么东西。沉重的脚步声在黑暗里更加清晰,刘文一直走到最近的桌边,当着木析榆的面居然又打开了一盏台灯。
来不及怀疑郭林到底对台灯有什么执念,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木析榆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被捆绑昏迷的人影。
雾里出现人不奇怪,真正让木析榆惊讶的是“他”的状态。
开膛破肚不足以形容眼前见到的惨烈。
更准确的说法大概只有凌虐。
他的腹部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剖开,内部器官不受控制的向外脱落又堪堪被肋骨留住。在礼堂见到的那些类似于蜡的东西糊在伤口处,有些甚至还没有完全干透。
这个现场超乎想象的血腥,肮脏凝固的黑血迸溅的到处都是,地上更是黑红的一滩。
甚至……这个人居然还活着。
看着地上那个血淋淋,甚至无力挣扎的“人”半晌,木析榆忽然觉得楼下那些聒噪的黑影说得挺中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