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流
充电舱在房间内平放好,屋外传来女人略微抱怨的声音:“怎么又买?不是才买过机器人?”
相南里缓缓瞪大眼。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妈妈的声音?
母亲的影响果然深远而持久,珍妮弗王女士去世多年,相南里都死了两回,竟然还是能听出来。
“不一样,这台有拟人模块。”东方青帝回答。
相南里无法动弹。他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出去,没想到,又在黑匣子里关了好几天。
这和虚拟空间里那种“关”还不太一样,在虚拟空间是没有感知的。
在这里,或许因为那该死的拟人模块的原因,相南里感觉到极其强烈的不适。有种被抛弃和遗忘的惶恐。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东方青帝不打开他,他会真的被世界遗忘,在这里关到地老天荒。
相南里突然意识到,这也许就是Alpha意识里最初的恐惧。
【相南里。如果你看不到我,我不存在。】
万幸的是,东方青帝并没有遗忘他。
周五,东方青帝把书包丢在桌上。终于有空拆开自己买的这款机器人的包装。
他为充电舱连上电线,在等待解封的时候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智械简史》,东方青帝翻开,白纸上是一堆难以理解的乱码,但他似乎没有察觉,而是继续翻着书。
终于,电量充满。他看向窗外,月亮高悬,是夜里十点。
东方青帝推开充电舱。
……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突如其来的光亮还是刺激到相南里的视网膜。
见鬼,怎么都虚拟世界了,身体反应还是如此拟人。
他的眼底蒙上一层水光,但依然第一时间去看小青的长相。
真是……非常非常年轻的一张脸呢。弥补了Alpha一登场就是成男的遗憾,
看起来顶多十八岁。短发,瞳色浅灰近乎银色。眼神锐利,唇色颜色不够深,很粉,显得很薄情。
东方青帝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挂在墙上。
那是相南里高中时候的校服。
他中学在哈顿公学念的书,这是全球最知名的贵族男校,有数百年的历史,到第一次智械危机爆发前,都还有皇室在里面读书。当然,相南里其实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它至今在现代社会备受追捧。
校服是白领衬衣配马甲,搭配不同颜色的领带,最后还要套件黑色或者深蓝色的燕尾服。学校里的人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的打扮,除了体育课。
相南里最讨厌上马术课,会流很多汗。而且他们家买不起只属于自己的那匹马。
和相南里近乎有些温情脉脉的激动不一样,东方青帝的目光是审视的,打量的。像是在看自己购买的商品值不值。
那眼神简直像一盆冷水。从头倒上来,透心凉。
东方青帝解开他身上的束缚带,把他拦腰抱起,然后丢到一旁的床上。
?死小孩力气还挺大。
他的身体还不太能动,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东方青帝压了上来,那张脸在他眼前放大。很完美的一张脸,以相南里的审美看,帅得令人发指。
“小青……?”相南里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毕竟他都没有穿衣服。等等,这剧情怎么看都很像是毛片开头?
相南里用脚踢他,软绵绵地抱怨:“给我件衣服啊。”
东方青帝没有给他衣服,反而开始解开自己衣服。
被抬起腿的时候,相南里比起惊恐,更不如说是茫然,像是遭遇巨大创伤时的僵直。
根据研究,部分人类在遭遇强制性侵犯时,就会出现类似反应。
那玩意的颜色跟东方青帝唇色一样淡,粉的。
“怎么这么紧,”东方青帝终于说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眉微微蹙起,“放松。”
爱偶是专门为床上这点事被制作出来的,身体痛感被无限削弱,敏感点倒是一个不少。而且比真实的身体更敏感。
相南里呜咽着,心里再怎么不情愿,身体却给出本能又诚实的反应。
他很快听见黏腻的水声。淌得像是小溪。
相南里的意识被搅得黏黏糊糊的,像冒着热气的刚出炉的年糕。
东方青帝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手指玩着他的舌根。唾液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枕头上。
“小青……”
相南里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着。东方青帝更用力地掐住他的腰,不让他逃走。
这种媚态无疑极大程度取悦了他的主人。
东方青帝俯下身,和他接吻。
相南里感觉自己要碎了。
Alpha用这种方式,彻底打破他自我感觉良好的幻觉。
他被迫直面自己过去一直逃避的东西。
Alpha想要的是这种爱。
原始的,燃烧的,毁灭一切的……爱。
不要造物者对自己造物的爱,不要父亲对孩子的爱,不要主人对宠物的爱。
他要这样亵渎你。
第245章 【番外】外星人观察记录
她出生在比亥俄州,父母是从闽洲偷渡过来的渔民。据说她出生在渔船的厕所上,她有记忆时,家里已经在唐人街开海鲜餐厅,但餐厅的招牌菜是左宗棠鸡。
她非常努力,也很聪明。19岁,珍妮弗进入全球最好的大学,就读医学系,在学校里,她和同样黑发黑眼的丈夫相爱。
丈夫姓“相”,很罕见的姓氏。家族比她早一代来到国外。据说祖上是军阀,当年逃难来的。
理论上讲,这样的家族会挺有钱。可惜公公之前喜欢抽大烟,又沉迷去赌场。万贯家财早就在丈夫童年时期输了个精光。
丈夫有点神经质,但他很英俊。他是混血儿,皮肤是带着青色的苍白。
家里人都觉得珍妮弗王祖上冒青烟,竟然能找到这样俊美的丈夫。但这场婚姻的痛苦,只有珍妮弗自己知道。
丈夫是弱精,精子活性接近于0,难以自然生育。珍妮弗频繁的出入医院,用辅助生育手段。丈夫只需要一个哆嗦。而她呢?需要频繁的吃药,要毫无尊严地躺在手术台上,让取卵针一次又一次穿刺卵巢。
丈夫只会让她忍耐,一遍又一遍说抱歉。
终于,珍妮弗在第三年崩溃了,她说要么不要孩子,要么离婚。
丈夫选择了前者。
那天是她的生日,丈夫买了花,开车来接她下班。珍妮弗下班时,刚好遇到护士焦急地推着医疗床赶去手术室。太仓促了,她没认出这个满头是血的病人就是自己的丈夫。那是她们最后一面。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在此时怀孕了。
珍妮弗发誓,在相南里出生前,她曾经想过,自己拼了命也要生下它,她会连着丈夫的那份爱,一起爱它。
但这个孩子……无论珍妮弗如何努力,多么科学的饮食、锻炼、保持睡眠、定期吃药;它依然在五个月大的时候,出现先兆流产的症状。
珍妮弗想过,如果相南里流产,那么她就跟它一起去死。他们一家三口会在天堂团聚。
学长就是在这时候联系的他。他说,自己毕业后受雇于某个医药集团,正在实验室里做保密研发,有办法让要流产的胎儿进行体外孵化。
珍妮弗毫不犹豫,立刻坐飞机来到实验室。这家实验室在荒郊野岭,珍妮弗坐在学长的车上,抚摸着肚子,一度担心这是场骗局。
好在实验室的设备看起来还算正规。
珍妮弗签署术前同意书,打了麻醉剂——她本来申请半麻,剖腹产都能半麻。但学长坚持要全麻。吸入麻药不到三秒,珍妮弗就陷入此生最昏沉的噩梦。
梦里,她仿佛站在宇宙的中心。群星寂静地闪耀。一颗发光的绿色星星出现在她眼前。她莫名感觉到压力和恐惧。
珍妮弗问:“你是谁?”
星星用一种复杂、奇怪的语言回应她,珍妮弗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语言,但却理解它的话。
它说,我没有名字,我们种族不用语言交流,我会成为你的孩子。
珍妮弗醒来时,肚子上多了一道丑陋的疤痕。
而她拼命也要保下的孩子,安静地沉睡在人造子宫里。
理论上讲,人类婴儿只需要孕育40周左右,也就是9个月。但相南里在人造子宫里呆了两年。
偶尔寄过来的信件和报告,显示他状态良好。还活着,只是一直没有睁眼。
珍妮弗焦虑到失眠。机构不准她去探望孩子——她想起诉,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这个机构的信息。她去新约市想找到去过的那家医院,然而那里竟然是一片农田。根据新约市档案,那片区域一直都是农田。
珍妮弗报警,警察说,女士,您可能需要看看医生。
他们查到了珍妮弗几年前流产的报告。
而珍妮弗提交的“机构档案”,对,那个人造子宫机构传回来的文件,是一张张白纸。而珍妮弗为了“保胎”,曾经向学长支付过极其高昂的费用。几乎是丈夫遗产的全部。噢,另外,学长死了。吸大烟死的。
一位好心的女警察说,或许这是卑鄙的诈骗……如果您需要法律援助……
那么我的孩子去哪了?
无论如何不甘、痛苦。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解药。
终于,在丈夫死后的第六年,珍妮弗选择再婚。
过去频繁的用药和采卵让她再也无法成为一个母亲,好在新的丈夫并不介意。
就在她以为人生回到正轨,要重新步入幸福的时刻……
那个孩子出现了。
她捡到了他。
在下班后的医院后街。一般情况下,珍妮弗不会走这条路,但是当天雪太大了。前路堵得水泄不通。她要从后面绕去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