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问无答
他又重重捏了几下手上的白猫团子,就像正在戳某个家伙的脑袋一样。
那桌对面的学长仍在继续话题:“业绩么,倒是没想过这回事。都是猫猫社内部社员轮班上岗,没有什么工资拿。”
“那新生们买猫粮、猫玩具的钱,都到哪里去了呢?”虞江临记得校内时不时就能见到新生们拿着零食喂猫,这猫猫社能赚的钱应该不少。
“这个就不清楚了……应该是捐了吧。嗯,总觉得是捐了。”
“捐给了谁?”
“谁呢……”望着面前容貌出众的小学弟,刚兼职完的学长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不记得了……只记得这些【钱】是有用的。即便每个新生只能拿出来一点点,但是慢慢积攒下来的话……嘶,头疼,想起来今天还没喝红豆汤。”
对面学长说着便锤了锤脑袋,看来这校园里头疼是常见病了,健忘症更是一个不少。
虞江临抓紧时间加快语速:“等一下,学长,我还有问题,您先别走。为什么您要留在学生会?如果我猜的不错,您……你们许多人,早就应该毕业了吧?对你们来说,留校究竟意味着什么?”
学长皱眉思索了半天,最后露出一副了然表情,嘴里蹦出来两个字:“忘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人活着也不是非得要问个明白吧。既然我忘了,那就证明这件事不重要,或者是过去的我主动遗忘了呗。
“哎,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前辈可辛苦了,给你们做这做那。要是真心感动,想要【心甘情愿】回馈些什么,就用【钱】买些猫零食吧,玩具也行啊。赶巧我们这有期中季大礼包推出……”
一提到猫咖业务,学长便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起来……这种事倒是没忘。
“学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一直说到现在的【钱】究竟是什么?”
“一种金色的东西,每个人身上都有……你没有吗?”
虞江临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学生卡:“我每次都是直接刷卡,要怎么才能知道账户里具体的金额呢?”
“这个简单,入学时卡上都刻印好了,我来帮你查。”说着这位学长便抬手掐诀。
只见虞江临手中那张黑底金文的学生卡,登时往上浮起金色碎屑。闪烁的星尘轻轻跃动,便逐渐串联成数字。
那串数末尾蹦出来一个零,便如无限增值的菌落,噔噔噔地往后继续延展。
“嚯,大户人家啊,这么多……诶?”
学长原本惊讶的笑容,逐渐凝固,凝固。那双追逐着一颗颗零的眼睛,也渐渐呆滞起来。一张嘴更是张成了个标准的“零”。
——最终,学长宕机了。
虞江临望着倒趴在桌上的学长,仍乖乖抬头保持着递卡的动作,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
下一刻,便有一队猫猫抬着担架,风风火火赶来,嘴里还大声喵着:“谁触发了健康预警!”
很快猫咪担架小队便冲入猫咖院子。
虞江临茫茫然退到一边。
“他这是怎么了?”打头的学长问道。
“我给他看了眼我学生卡上的余额。然后这位学长就……”虞江临试图描述当时的情景,他想了想,最后只能诚恳道,“被吓死了。”
猫猫们相视一看。
随后,空气里传来快活的气息。
“瞧瞧学习部的家伙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就是就是,每届新生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大户嘛,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就是多了那么一两个零嘛,吓成这样真丢猫。”
虞江临看着自己卡上那还未消散的长得数不清的“零”,默默地伸手将之挡住,又默默地把卡收了回去。
第30章 传闻
虞江临已经有几日没有见到那只白毛蓝眼的猫了——那位白毛蓝眼的学长同样消失不见。
先前还寸步不离、似乎生怕他落单的学长,忽然便悄悄躲了起来。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眼珠子从角落里爬出来,挤占到路上出行的方方面面,阴湿地盯着他笑:“看,被说中了,它害怕了。”
虞江临弯下腰来,随手从路边捡起来一颗石子,准确无误地丢到路灯下某只大眼珠子上,一击爆浆。
身旁同行者于是也转过头去,却只见到空旷地面上一小摊水渍,以及滴溜溜尚在滚动的石子儿。
“棠梨学姐先前似乎说过,戚缘学长总是不干正事,只懒洋洋地睡觉?”虞江临把手插回兜里,继续方才的对话。
“嗯?哦,是呀。戚缘基本上都不去主席办公室的,每天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棠梨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来。
她今天走在路上,便碰巧遇见了这位小学弟。对方站在街角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总不能是在等她吧哈哈。总之他们便顺路一起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着什么。
“学姐知道戚缘学长嗜睡的原因吗?”小学弟又问。
“……因为他赖床?”
“……”
虞江临明白这个话题也走到了尽头,他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学姐还记得军训期间发生的事吗?我听说学校里降了场暴雨,许多建筑都因此毁损。当时学姐在做什么呢?”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应该是在帮忙搭雨棚吧。”
“‘雨棚’具体是指什么呢?”
“不好说,记不得了。”
“……食堂的红豆汤好喝吗?”
“当然了!”提起这个,棠梨可就不健忘了,“婆婆那手红豆汤,可没有哪个学生能拒绝。可谓是一碗红豆汤——”
“——可解百般愁。”虞江临接上来。
棠梨愣了愣,随之一笑:“没错!不过呀,说‘没有哪个学生能拒绝’也不算对。毕竟戚缘就不爱喝。”
“……哦?”
“戚缘是不喝红豆汤的,他和我们不一样。”
“是不爱喝,还是不想喝?”
“这有什么区别吗?”
“也许没有。棠梨学姐希望这批新生顺利毕业吗?”
棠梨没有注意到这话题转变之快:“当然希望呀,学生会就是为此而诞生的。”
“那么棠梨学姐自己呢?”
棠梨望着天空,慢慢想了想:“我希望大家能一起毕业。”
“‘大家’的定义是指学生会吗?”
“嗯,我们是一家人才对。”她下意识握了握自己的手。
“棠梨学姐在这里呆了多少年了……抱歉,这件事也忘了,对吗?”
“啊……”棠梨觉得有些奇怪,虞江临的提问点醒了她。自己怎么连自己上了多少年学都不记得了呢。她目送了那样多的新生毕业,一届又一届,一届又一届……
她忽然站住脚,茫然抬起双手,看着这双年轻的手。她又猛地侧过头,望向路边的玻璃窗。朦胧的镜面上倒映着她的一张脸……一张过了很多年都仍然如此的脸。
不,不,她是要等其他人一起毕业的,绝对、绝对不要临阵脱逃。但是,但是……其他人为什么不毕业呢?他们究竟在等待什么?
她听到身旁的学弟声音如夜风般清凉:“棠梨学姐觉得戚缘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一个还没长大的幼稚鬼!”
她听到身旁人轻声笑了笑。
“学生会里似乎有些成员并不待见戚缘学长,您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抱歉,有点头疼。”棠梨揉了揉太阳穴,她感到一阵晕眩。
戚缘不受待见?为什么?她和谢金一直是和戚缘玩得最近的两个,要是那小子被欺负了,他们俩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没错,因为戚缘是最小的那一个,所以他和谢金被拜托过平日里要多照看那小子。咦,是谁说过这句话……?
好像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记忆陷入空白,就连仅剩的温馨的时光也在漫长的煎熬中被熬成残渣,失去了昔日的味道。
棠梨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觉得眼前走了无数遍的校园,忽然就陌生起来。有人唤醒了她,朝她说话,她便转过头,见到那不知为何令她倍感亲切的学弟。
那人有着一双琥珀般的眼睛,近乎金色,清而凉,盛着月光。
“谢谢学姐今晚和我聊了这么多。您知道谢金学长在哪么?我想要再找他聊会儿。”
。
谢金从仓库里出来,左胸受了伤。他掏了瓶药罐,摇了摇,还剩小半点,便用牙咬开盖子,仰头把那药灌了下去。
伤口缓慢愈合着,但估计还要几日。嘶,还是疼得要命。这玩意该不会过期了吧?这么劣质吗?今晚得去体育部那边再要点。
正不耐烦着呢,就听到一声清脆的“谢金学长”从旁边传来。他挑了挑眉,立即换上副阳光样子。借着身子掩盖,空瓶则被扔到了旁边垃圾桶里。
“哎呀,这不是江临同学吗?这么晚还在这等人呀。是在等戚缘吗?不过我看……”
虞江临开门见山直接问:“学长,开学那几日里,有天晚上我提着包零食,遇上了一只橘猫,那只猫就是您吧。当时学长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和我说些什么,但被打断了……您原本是想要告诉我些什么呢?”
谢金一张灿烂的笑容卡在脸上,紧接着他笑容扩大得更深了:“抱歉,我好像听不太懂这些话。”
虞江临没理会对方装傻,继续往下说:“后来我到咖啡馆里,接待我的店员也是您。您那时候原本也是有话想要传递给我,结果被戚缘学长打断了……又一次。”
谢金闷闷笑了声,仍是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直到见虞江临从路灯下走来,向他走近,擦身而过,站到了那垃圾桶前——开始弯腰利索地翻垃圾桶,谢金嘴角的笑终于抽了抽。
虞江临找到了刚才被丢下去的空瓶子。他打开手机照明,看清了上面两个标牌:“感冒药”“体育部”。
他继续内内外外翻看着瓶身,倒是没在这上头审问什么,只仿佛拉家常般提起:“谢金学长是什么部门的?”
“卫生部。”谢金摸不透对方想做什么。
“生活部的目标是给新生们提供尽可能良好的校内环境;体育部似乎负责军训事务,平常则提供医疗救治;纪律部管控新生们日常的的言行;那么卫生部是做什么的呢?”
“做些杂活,处理些脏东西。”
“学生会还有别的部门吗?”
“文艺部。不过他们日常并不在校园内,只有临近期末时才会出现。”
“不在校园,那他们平常都在哪里?”
“浮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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