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犬眠
这天晚上,沈钰干脆给宴世留了门。
反正关不关都没用。
反正宴学长总会进来。
他甚至在躺下时,下意识给身侧让出了半个位置。
可这一晚却出奇地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钰的困意却慢慢压了上来。
在梦里,沈钰看见了一只偌大的章鱼。
体型巨大,影子几乎遮住了整个视野。触须一根一根地缠绕上来,黏黏糊糊,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吸附感。
而就在那片潮湿、黏腻、让人窒息的包围中,沈钰忽然闻到了——
宴世的味道。
一瞬间,梦里的恐惧变了质。
想逃……
可身体却先一步被另一种情绪抓住。
可是……好喜欢。
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宴世。
喜欢他。
触手从下方探出。墨绿色,在微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线条粗壮,鼓起的青筋沿着表面缓慢收缩、跳动。
更多触须贴上来。
柔韧、有力、却没有声音,只留下潮湿而冰冷的轨迹,沈钰溢出了一声极低、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触手只觉得……还是不够。
那点原本能让他稍稍平复的水分,此刻已经变得稀薄而短暂。它甚至变成了一种反向刺激,越摄取,越清楚自己正在缺失。
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
可不可以……再多一点点?就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怪物低沉又灼热地压在沈钰的脖间,难耐地呼吸着。
沈钰的后颈很快泛起一片细密的热意。
可就在这样的贴近里,他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那股熟悉的、浓得能让人心口发软的异香,现在……淡了,像是被谁抽走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原本还算安分的情绪,忽然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不高兴起来。
……好讨厌,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刚刚还很够的,现在突然就变淡了,算怎么回事?
明明是给我闻的味道,怎么能偷工减料呢?
一点都不讲信用。
这种抱怨来得毫无逻辑,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像是被惯坏了的小动物,对着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东西发脾气,连凭什么都懒得想。
沈钰恼怒地茫然着,慢慢睁开了眼。
一条巨大的墨绿色触手正停在自己的面前。
表皮在微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轮廓几乎填满整个视野。表面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收缩,随着极其缓慢的起伏微微搏动,像某种庞大生命体的脉动从远处传来。
此刻……正毫无遮掩地看着他。
沈钰猛地一惊,再眨一次、再聚焦,什么都没有了。
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宴世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问:“小钰,怎么了?”
“是……做噩梦了吗?”
语调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熟悉的安抚意味,却偏偏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床下,墨绿色、暗黑色、近乎青灰的触肢们从同一片阴影中彼此挤压、像一层层从深海拖上来的肉质浪潮。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触手?”
“是吗?”怪物温柔:“那确实是做噩梦了。”
“不是梦……就是刚刚看到的……”
怪物细细亲着沈钰的后脖:“就是梦。”
男人的唇贴着他的皮肤,带着明显的低温,不是人类的吻,更像是……触手在轻轻吮吸。
人类的舌头……
不应该是热的吗?
还没等他往深处想,耳边传来宴世的低语:“小钰,我口渴。”
怪物的声音低沉又温顺:“所以……我可以喝小钰的水吗?”
沈钰:……
“……我哪来什么水?”
青年来不及回答,被搂着转身,冰冷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随后唇被强行吻住。
冰凉却灵活得过分的舌撬开了他的唇缝,沈钰被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唇齿之间被卷走、被吞进宴世的喉咙里,只剩下怪物越压越低的闷响。
被深吻的泪水顺着指缝往外渗,把冰冷的掌心濡湿。
怪物的蓝眸沉得吓人,裂开的黑纹沿着眼角、颧骨一路蔓延下去,像是人类的外皮只是勉强压着的壳。
床底发出轻微而密集的触碰声,数不清的触手像黑色潮湿的海草一样,从床脚、床底、床沿的阴影里挤了出来。
一根、两根、十根、几十根……
无数双眼睛慢慢睁开,全都盯着沈钰。
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
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渴得发疯地想把沈钰整个吞进去,把他所有缝隙都填满,把他每一滴反应都榨干。
要吃掉他。
要让他看到我就开始……
要让他什么都流不出来之后,只能无助地……
沈钰被亲得意识彻底模糊,脑子里只剩下宴世的气味,像是一整片海压着他,往他灵魂里挤。
明明是亲吻。
可柔软的、脆弱的人类思绪像被撕开一样,被迫容纳、被迫接受。
然后在意识深处……
破碎了。
人类的意识太脆。而沈钰不过是一个连情欲都不懂的十八岁青年,灵魂清透得像干净的玻璃。
怪物的意识冲进他的精神世界,完全没有收力。那亲吻不像是人与人之间的,是意识与意识、灵魂与深海的交换。像被拖进了一片黑暗、温度陌生的海沟里,被迫和怪物同频。
恐惧被压到极限,竟在某个点之后反折成了一种诡异的向往。
沈钰觉得自己像是甘愿被献祭的祭品。当被整个深海抚上灵魂时,对未知和吞没竟升起本能的依赖。
不知道过了多久,深海裂开的黑纹一点点合上,所有躁动的触手一根根蜷缩回影子里。
宴世这才慢慢拿开盖着沈钰眼睛的手。
光亮落下来,沈钰半睁着眼,整个人像被亲掉灵魂,琥珀色的瞳仁被泪水和吻后的湿意染得波光粼粼,漂亮得荒唐。
“宴学长……宴学长……不……不要亲了……”
宴世沉默了很久。
“…嗯,不亲了。”
可为什么不亲?
理性刚冒出来一句话,下一秒就被深海意识狠狠淹没。
这是我的爱人,我当然可以亲。
不仅是亲,还要把他带回巢穴,阴暗、湿冷、永远只有我能触及的地方。
我要把他藏进去。用触手卷住,让他再也不能离开。只能自己看、只能自己抱、只能在我怀里哭出来,让他整个人从意识到身体,都只能属于我。
可是……刚才那个吻已经让沈钰的意识彻底空白。再一下,再被触手一勾,沈钰那单薄的人类意识可能真的会碎掉。
……
坏掉又怎样?
他是卡莱阿尔的爱人,注定要承受这些。
宴世深呼吸一口气,方才被他压下去的口渴重新冲了上来。
不行……
自己答应了沈钰的奶奶。
好人,就不应该做这些。
我不该做那些让沈钰受伤的事。
第104章 沈猫钻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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