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触手,在线贴贴 第236章

作者:犬眠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克苏鲁 钓系 忠犬 玄幻灵异

整个手术室忽然暗了一瞬。

黑雾从空间的边缘渗进来,贴着地面翻涌,浓重的血腥气味传来,带着深海里刚刚结束厮杀的味道。

“小钰……”

宴世站在门口。

他几乎是半个身子踏进来的。人类的轮廓还在,肩背处被烧穿的痕迹还在冒着热意,血迹沿着布料往下渗。

锁骨以下的位置,黑雾翻涌,墨绿色的触手没有完全收回,边缘布满新裂开的伤口,断口被勉强压住,却还在细微地颤。

男人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沈钰身上。

他看见生命体征不断下滑的曲线,看见沈钰苍白的脸,看见那具人类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却又无力反抗。

然后,他看见了母亲。

纪槐宁站在床边,背脊微微绷着,眼神里有一瞬间来不及收起的疲惫和……悲伤。

下一秒,纪槐宁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点情绪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冷静。

“我已经尽力了。”

宴世没有回应。

触手本能地卷上沈钰的身体,贴着皮肤展开。熟悉的气息一层层压下来,深、冷、稳,带着强烈的存在感。

沈钰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眉头微微松开了一点,却很快又皱紧。

可生命体征依旧在往下。

纪槐宁沉默了一秒:“你们……最后说会话吧。”

黑雾在她身侧缓慢收拢,纪槐宁几乎是靠着墙走出抢救室。

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门合上,走廊很长,也很安静。

纪槐宁站了一会儿,背脊挺得笔直。下一秒,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眸忽然失了力。

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一滴,又一滴。

她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沈钰活不下来了。

就像当年的宴承泽一样。

·

抢救室内。

宴世站在床边,终于明白神明当时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

神明还剩最后一点扎根在沈钰身上。

小钰是人类,太脆弱,他没办法像当初对自己那样,用自残的方式把那点东西一并拖进深渊。

生命检测仪的警报声在病房里急促地响着,哪怕宴世已经把所有气息铺开,把沈钰整个包裹起来,哪怕触手死死护住心口的位置,那条数值曲线依旧在往下掉。

小钰快死了。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那点残留的神明意志完全扎在心脏里,像一根细而顽固的刺。任何试图清除的力量,都会先一步撕碎这具人类的身体。

一瞬,宴世只觉得胸腔像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挖走,只剩下一片空。

他低头看着沈钰,那张脸那么安静,那么熟悉。

如果小钰没有和自己谈恋爱……

他就不会遭遇这些,会按部就班地活着。

都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我的错。

是我把小钰拖进来的,是我把他放在了神明的视线里。

是我把小钰带进了深渊。

要是小钰死了——

我就跟着去死。

……

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只有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是那天,母亲曾经告诉他的。

那个会在紊乱期里立刻触发、让他本能反胃、一直不敢用的办法。

因为一旦用了,宴世就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停下来,还能不能分清界限,小钰会不会被他拖进更深的地方。

会不会……

死在他手里。

可现在如果不用,小钰就会死在神明手里。

没有时间了。

触手缓慢地抬起,贴上沈钰的后颈,冰冷湿滑。神明的残意立刻躁动起来,它开始更疯狂地抽取沈钰的生命力,把一切都榨干。

监护仪的数值骤然下滑。

宴世俯身,低头咬了下去。

牙齿陷入后颈,下一秒,属于卡莱阿尔最核心的精血顺着伤口送了进去。

气味在一瞬间炸开。

血腥、深海、情绪。

所有感知被强行放大,像被拖进暴风眼。那股气味在口腔里蔓延,贴着神经往里钻,让他整个人几乎失去控制。

紊乱期被彻底点燃,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凶。

想吃了沈钰。

想把他吞下去。

这样就能永远留在自己身体里,这样就再也不会失去。

声音在本能深处反复敲打。

吃掉他。

吃掉他。

只要吞下去,一切都会结束,抛弃、失去、分离,全都会消失。

人类的味道在口腔里翻涌,甜,软,带着人类特有的温度和脆弱。情绪的气息顺着血液扩散,贴着舌根往里钻,钻得他头皮发麻,意识发白。

只要咬得再深一点,只要再用力一点。

小钰就会永远留在他身体里,被他杀死。

死在我的手里,比死在神明手里好很多,不是吗?

这个念头像毒一样在意识里炸开。

呼吸彻底乱了,宴世的胸腔起伏得几乎要裂开。触手不受控制地收紧,贴近,又被他硬生生拽开。

不行!!

宴世猛地抬手,一根触手被他利落砍断。

清醒了一瞬。

还不够。

一根,再一根。

每一下都没有犹豫,血顺着地面流开,手术室里血腥味浓到发黏。痛感一层一层叠上来,把那股想要吞噬的冲动硬生生压住。

所有触手被砍下,宴世只能挖着自己的伤口,保持意识还在正轨。

“小钰……”

声音哑得不像话。

“求你,不要抛弃我。”

额头贴着沈钰的额头,宴世身体发抖,蓝眸深得发暗,什么骄傲、冷静、掌控,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小钰,求求你了。”

泪水彻底失控,混着血,落在沈钰的脸颊上、颈侧上,滚烫,又狼狈。

宴世从未低头,也从未哭过。

可这一刻,他撑不住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没有沈钰的未来,无法想象醒来时再也闻不到那股味道,无法想象世界里少了这个人。

如果小钰不在了——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一路走到这里,杀神、弑命、背负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俯身在沈钰的后颈再次落下咬痕,在手臂,在胸口。

血的味道一次次刺激他的意识,紊乱期翻涌得更凶,身体几乎在失控边缘来回摇晃。可每一次想要更进一步,他就用更重的疼把自己拽回来。

在精血与气息交融的瞬间,人类的意识被拉进来,卡莱阿尔的意识铺展开去。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在最危险的节点碰撞、贴合、渗透。

沈钰几乎在一瞬间清醒,又在下一秒被拖入更深处。

他在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