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梅酱
那感觉难以言喻,仿佛一个无知无觉的拥抱,在虚空中轻轻地拢住了他。
陆烬:“……”
他垂了垂眼睫,神色许久未动,片刻后还是抬起手,将本就松敞的丝质睡袍领口,又慢条斯理地扯开了些许。
刚才倒是忘记警告那只大猫,记得保持距离了。
今晚要不是它。
他原本,应该也已经休息了。
此刻,那丝丝缕缕的感知连绵不断,温存得近乎蛊惑,让人无端沉溺。
甚至于,可以依稀描摹出彼端的情景,那毫无防备的睡姿,或许已让原本齐整的衣衫在睡梦中蹭得松散,柔软的布料虚掩着胸膛,贴合着温热的肌肤。
呼吸起伏。
心跳的节奏,如清晰的鼓点。
房间内的灯影,仿佛也随着这样的鼓点微微摇曳。
陆烬静了片刻,抬手取过了方才已端正置于一旁的军报文件。
暖黄的光晕自上方倾泻,那道靠坐在床头的身影依旧挺拔。
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光影下显得精悍而利落,他维持着垂眸阅览的姿势,这样看似专注沉静的神情下,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指尖下的纸页半晌未曾翻动。
*
次日清晨,时栖一眼就看到陆烬坐在落地窗前那个惯常的位置上。
看得出来这位先生很喜欢这个位置,他手里拿着今日的晨报,面前茶几上搁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
这样的姿态放松而闲适,与清晨宁和的氛围微妙相融,只是眉宇间凝着些许浅淡的倦意,透露出昨夜似乎没有睡好。
时栖想起昨晚回来时,等在书房里的那道挺拔而模糊的背影。
难道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公务?
他主动出声问候,正要转身下楼,就听见陆烬叫住了他:“早餐备好了,一起?”
时栖的眉目间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特地在等他一起吃早餐吗?
陆烬留意到他的神色,语调如常:“说好的包吃包住,早餐自然也算在内。”
时栖点了点头:“好。”
既定的免费福利,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陆烬的私宅里,日常起居都是由几个机器人进行打理。
随着主人落座,六号机器人踩着流畅的小滚轮无声滑近,将热腾腾的早餐井然有序地布上了长桌。
餐桌宽阔,因为只有时栖跟陆烬两人,显得格外空荡而安静。
早餐的配置如陆烬其人一般,并不奢华,却处处考究。
简单的菜色间蕴着细腻的香气与鲜亮的色泽。
时栖已经很久没有在晨间享用这样精心烹制的热食了。
他正要开始用餐,就看到刚刚离开的六号去而复返,轻巧地在他面前放下一只瓷杯。
一杯热气袅袅的新鲜牛奶。
时栖微微一愣。
在合成试剂广泛普及的星际时代,原生食材已经日渐珍稀。像牛奶这类饮品,市场早就已经被便捷的合成奶占据。很少有人会为了口感或所谓的“原生营养”,特意选择价格高昂又难以保鲜的鲜奶。
这让时栖不由又看了陆烬一眼。
不管是形象还是气质都完全看不出来,这位先生居然喜欢喝鲜奶。
陆烬用餐的姿态优雅,速度却利落,是军旅生涯刻入骨子的效率。
直到快用完时,他才留意到时栖餐盘里的食才吃一半,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随后悄然放慢了节奏。
时栖吃惯了速食食品,倒是难得有心情享受一下新鲜美食的口感。
他做事向来不疾不徐,用餐也是一样,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再慢条斯理地咽下,带着一种十分微妙的从容。
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拉出一道清隽而流畅的线条。
陆烬的视线在那段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垂了下眼帘,无声移开。
当时栖终于用完早餐,陆烬也恰好吃完最后一口。
他一日三餐并不考究,倒是很久没有意识到,原来最新型号的机器人,烹饪手艺还算不错。
时栖瞥了眼时间,起身告辞。
陆烬也随之站起,问得很是漫不经心:“要去哪里,需要安排车送你么?”
“不用了,谢谢。”时栖客气地谢绝了好意。
他请了一周的假,暂不必去学校。
这段时间他基本往返于地下城,还是不好让别人知道太多。
陆烬对这样的回绝并不意外,只微微颔首,语调依然平稳:“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时栖脸上,又补上一句,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入耳:“以及,回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
时栖有些疑惑地看去,显然不明白对方的用意:“……我回来,可能会很晚。”
“没关系。”对上时栖的视线,陆烬神色未动,是陈述原委又像是在进行说明,“新订的鲜奶每日早晚会各配送一份,隔天就没有最好的口感了。等你回来,我让六号把晚上那份热好,给你送过去。”
时栖微微一愣。
晨光在纤长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光影,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仍氤氲着温润奶香的瓷杯。
难道,这是专门为他订的鲜奶?
他久久地看着陆烬。
这位先生,倒是人怪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嘀——!好人卡!
预判一下你们要问什么↓
时栖18岁,陆烬现在32岁,都人均200多岁的星际时代了,年龄差14岁很正常吧~(对吧某位元帅[奶茶]
第22章
接下来几天,虽然时栖每天晚上回去的时间不定,那位先生书房里的灯也都始终亮着。
他就这样开始过起了鲜奶自由的日子。
终于,黑色穹顶举办的精神体格斗赛如期而至。
无数人慕名而来,让这本就挥霍无度的灰色地带,因为接下去的重头戏而更为暗流涌动。
穹顶之下,斑驳的灯光随着激烈的鼓点变幻闪烁。
酒保举着托盘,脸上挂着职业的谄笑,如游鱼般穿行在亢奋的人群间。偶尔有晶莹的酒液从碰撞的杯沿溅落,在冰冷的地面绽开剔透的花,周围随之爆发出一阵阵放纵的大笑。
在这里,生死不过是助兴的戏码,疯狂,才是永恒的背景音。
空气浑浊而炽热。
劲爆的鼓点下,一边是兽笼方向飘来的浅淡却不容忽视的血腥气,一边是舞池中狂乱扭动的躯体散发的汗味与昂贵的酒气。
那些哨兵与向导彼此勾缠、暧昧不明的激素气息混杂在一起,酿造出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淫靡颓废的甜腥。
“先生,您要的陈年凯拉瑟斯。”酒保躬身,将一瓶色泽如凝固鲜血般的特供酒品轻放上桌面,尾音刻意压出引人遐想的起伏,“另外……有几位私人服务的向导,非常渴望能结识您。不知您,偏好哪一种口味?”
他侧身,露出身后几位样貌出众的年轻男孩。
那些男孩统一穿着裁剪妥帖的衣衫,个个眉目清秀,姿态是训练过的恭顺,低眉顺目,却又忍不住掀起眼睫,偷偷去瞧卡座里的男人。
目光触及的刹那,即便早已习惯了被当作货物挑选,但是很少能够遇到这样气质的客人,多瞥过几眼之后,仍然有几人颊边不受控制地浮起了薄红,心跳一快,慌忙垂下眼去。
修长的食指在桌面轻轻一叩,声响微弱,顷刻便被震耳的音乐吞噬。
恰在此时,顶上一道流转的彩光扫过,正落在腕间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上,冷硬的金属折射出低调却慑人的光华。
在场的几人都是识货的,在这样的场面下,眼睛顿时又直了几分。
那只手随意抬起,手背向外,做了一个简洁到近乎怠慢的驱赶手势。
“都下去。”
陆烬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让经验老道的酒保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明明没有太多的情绪表露,但是无形的威慑已经足以让所有准备好的溢美之词瞬间凝固在了嘴边。
这是已经有些嫌他们太吵了。
如果放在平时,酒保绝对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大肥羊。
但不知怎么,听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
这里的酒保自是知情识趣,抬眸扫过那人半掩在昏暗灯光下的侧颜,几乎是没有来得及思考,就本能地弯了弯腰:“……是。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所有的人乖乖退尽,周围也就相对的安静了下来。
这个卡座的位置较为偏僻,但是视野极佳。
巧妙避开了最喧闹的核心区域,却能将下方兽笼中的一切尽收眼底,如同一个居高临下的审判席。
一旁的慕清晖佩戴着一副装饰性的墨镜,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当中盖住了自封的俊脸,眼睛瞟过刚离开的酒保,心情仍有些恍惚。
他至今还无法相信,元帅竟会有兴致亲临现场,观摩这次原本评级不算最高的行动。
慕清晖再次正了正脸上的墨镜,指尖无声滑过微型触屏,数不清第几次地确认布防图的每一个光点。
此次任务源于寻找精神体期间偶然获得的线索。
与第七军团关系匪浅的苏氏军工,不知为何将触角伸向了这场地下格斗赛。现在正值两支军团双方在SRR5星系管辖权重叠区域暗中角力的敏感时期,对方这么注重这次的格斗赛,估计就与此事有关。
听说这次格斗赛的奖品,有好几件都是收藏价值极高的好东西,未必市价有多昂贵,但是贵在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