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36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站住。”洛伦兹疲惫的声音从王座方向传来。他怀中的诺厄瑟瑟发抖,小脸惨白,被阿斯特拉失控的精神力吓得直往洛伦兹怀里钻。

阿斯特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狂暴的精神力,挥手让亲卫退下。他一步步走到王座前。

洛伦兹靠在王座上,疲惫地揉着额角,红肿的双眸难掩悲痛:“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阿斯特拉的声音痛苦颤抖着,“莫里亚斯杀了我的雪因——我花了整整两百年才孕育出的雄子,我多么漂亮的小蝴蝶…现在他们随便塞个小雄崽给我,这事就算了结了吗?”

诺厄被这话吓得啜泣起来,在雌虫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下连哭都不敢大声。

洛伦兹闭了闭眼,将小雄崽交给侍从。待他们退下后,他伸手摸了摸雌君的脸颊,“诺厄是我们长子的血脉,不是什么随便的小虫崽,你这样说他会伤心的。只是意外…”

“意外?”阿斯特拉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的雪因被逼到当众自戕,他们却想用一个小雄崽来平息事端?”他站起身,激动地在王座前踱步,“莫里亚斯明明可以直接带走他,为什么非要逼他当众认罪?你看他做了什么?明知道我的雪因性格敏感非要逼他。”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听到雪因这个名字洛伦兹眼睛也漫上悲伤,他艰难地站起身,想要拥抱痛苦的雌君,却被对方避开。

“直播面前,总要给民众一个交代。”

“交代个屁,雄虫能有什么错?”阿斯特拉声音颤抖起来“雪因还这么小,只是贪玩了一些能有什么错?不就是几个雌虫么?我都答应他了,等他结婚我就帮他养他的雌虫。他也乖乖的没有顶嘴,明明这么贴心的一个虫崽,为什么非要逼他?退一万步说,就算雪因把整个帝星的雌虫都杀光又怎样?我阿斯特拉的雄子难道连这点任性的资格都没有吗?就因为这个莫里亚斯便要杀他?”

洛伦兹的紫眸中盈满泪水,他走到雌君身后,颤抖着将手放在对方肩上:“祖父没想杀他,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阿斯特拉转身抓住雄主的双肩,双眼血红不已,“当年雪因身边的抚育虫,是莫里亚斯送来的吧?他教雪因什么?教他爱,教他善良,教他专一——净教这些要命的东西!噢,还挑拨他和墨尔庇斯的关系,你敢说没有莫里亚斯的授意?”

“我说了!祖父绝不会害雪因!”洛伦兹挣脱开他的钳制,看着暴怒的雌君后退两步:“雪因可是我唯一的雄子。”

“听着,洛伦兹。”阿斯特拉轻轻捧起雄主苍白的脸,在那头与雪因相同的雪白长发间落下一个颤抖的吻,“莫里亚斯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他了,从你雄父死后就变了。”

洛伦兹激动地反驳,“正因如此,祖父才更不会伤害雪因!那是我们唯一的雄子,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血脉!抚育虫的事不是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么?是当初逃逸的三皇子插下的棋子!目的就是离间雪因和墨尔庇斯才…”

阿斯特拉嗤笑一声,“猜猜我查到了什么?在成为三皇子棋子之前,他是莫里亚斯雌侍。”

洛伦兹闻言愣住。

“你的雌父,尊贵的大皇子,帝国嫡系正统继承虫…是,他对你确实很好,您是他唯一的雄子。但对外呢?搜刮民脂,残杀同胞,让整个帝国笼罩在恐惧之中。这些,你都选择视而不见吗?”

“墨尔庇斯在讨伐你雌父的战役中一战成名,而你的雄父随之殉情。这笔血债,莫里亚斯怎么可能不记在墨尔庇斯头上?”

洛伦兹的瞳孔剧烈震颤,却仍固执地摇头:“不,我不信,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用雪因来做局!他不会…”

“他一次次阻挠我们探望雪因,就是不希望你与雪因建立太深的感情。”阿斯特拉将濒临崩溃的雄主拥入怀中,声音冰冷刺骨,“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墨尔庇斯真能将雪因养活。”

——

“是吗?莫里亚斯?”

墨尔庇斯的骨翼尖端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莫里亚斯的锁骨,将他死死钉在王座之上。鲜血涌出却未滴落,反而被骨翼贪婪地吸收,染上妖异的血色。

整座大殿快被血染红,恐怖的威压让绝大多数雌虫匍匐在地,唯有莫里亚斯近旁的几名心腹还能勉强半跪支撑,嘴角溢着血丝。

“墨尔庇斯!你放肆!”一名心腹低吼,“莫里亚斯大人并非故意!是殿下他自己疯了一样撞上来的!”

“噢?”墨尔庇斯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依旧锁在莫里亚斯脸上,声音冰寒,“那您为何要拿剑指着他?”

“我允许了么?”

“……”莫里亚斯快忘了多久没受伤了,几百年了吧?自从帝系稳固之后…

而后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墨尔庇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着他薄唇开启,有些恍惚。

“在您用剑指向他的时候,就预料会发生这一幕是吗?”

“……是。”莫里亚斯看着墨尔庇斯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快意与痛苦交织,“疼么?你这个怪物,也会有感情么?这就迫不及待来为你的小雄虫报仇了?”

“还是说,你也等这一天很久了?我维斯特冕家族的血,尝过一次就戒不掉了吧?那个虫崽怕你怕到骨髓里,你真没私下动过手吗?现在呢?是义正言辞迫不及待想要回他的尸体,像当初吞噬我的雄子那样…吃掉他吗?”

莫里亚斯紧盯着墨尔庇斯骤然变冷的眼神,笑容愈发癫狂。

墨尔庇斯的骨翼又往前送了一分,看着莫里亚斯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所以将雪因送到我身边,无视他的恐惧,一直在等,等着我犯错,等着他死在我手里…这就是你为他写好的结局,对么?”

“当然!”莫里亚斯呛出一口血,却笑得愈发疯狂,“你是SSS级雌虫,帝国之巅,谁能杀你?何况你踩着我虫崽的尸体站得这么高。除非你亲手毁了帝国最珍贵的雄虫,背负上害死他的罪名,从这云端狠狠摔下来!反正……雪因本就活不下来,能拉你陪葬,是他的荣幸!”

他喘息着,既为雪因的去世而痛苦,又在墨尔庇斯露出细微痛苦时,品尝到了迟来数百年的报复快意。

墨尔庇斯凝视着他,“噢?您现在想明白,他是谁养大的了?”

“在发现雪因居然成功破壳后,你第一时间送来了他的抚育虫。”

“谁能想到呢?尊贵的雄虫协会会长,雪因的曾祖雄父,会亲自对自己的血脉下手。”他向前微倾,骨翼在莫里亚斯伤口中碾磨,“唔,以至于他幼年时三两天便重病垂死,我不得不一次次抽干自己的血为他续命……可惜,随着雪因长大,你安排的那个抚育虫生了怜悯,只是按你的命令教唆他一些不该学的东西。他到底还是死了,您……伤心吗?”

“伤心?”莫里亚斯啐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如蛇,“雌虫也配谈感情?你后悔了?后悔当初杀了我雄子,屠尽他诞下的所有雌虫?”

“帝权更迭,成王败寇。大皇子败了,这就是下场。”墨尔庇斯语气平静,字字诛心。

“……”莫里亚斯咬紧牙关。

“呵呵,”墨尔庇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口中没有感情的雌虫——雪因的那位抚育虫,至死都没有供出你的名字。你是失去了唯一的雄子,那你的雌子呢?”

“他们全都成了你报复的工具了吧?”

“从你当众斥责雪因开始,到你教唆沃特将他的虫重伤……雪因当然不知道您会给他也下药,所以他毫无防备走入房间…你一步步,亲手将他逼上绝路。”

“您清楚雪因的性格,所以你更希望那个夜晚,他直接撞死在我的房间里吧?可惜他心软,他不愿让我背负守护雄虫不力的重责,临走前还将我迷晕,让我显得无辜。”

“你明明在他离开府邸时就能拦下,却偏要等他杀出帝星才‘姗姗来迟’,将事态闹大,迫不及待把这保卫雄主不利的罪状扣在我头上。”

墨尔庇斯最后俯身,几乎与莫里亚斯鼻尖相抵:

“你猜,他最后冲出去求死时…会不会已经猜到,他一心敬爱的曾祖雄父,从他破壳那日起,就在计划用他的死,来除掉他的未婚雌君?”

“那又怎样!”莫里亚斯嘶吼,眼中燃烧着癫狂的恨意,“你杀了我唯一的雄子,我就要毁掉你唯一的雄子!我要你和我一样,永远活在痛苦里!雪因……他本就成不了大事,软弱、感情用事、毫无大局观!既然已经留下后代,完成了使命,用他最后的生命为我做些事,有何不可!”

“他…根本不算我维斯特冕家族的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和当年杀我雄子的敌人…一模一样!”

“你雄子,是我杀的?”墨尔庇斯的声音残酷,“大皇子败亡后,你力排众议,保住了他公爵的尊荣与性命。但第二天,你推开门发现他亲手将刀刺入心脏——他为自己的雌君殉情了。”

“不一样么?和雪因这个蠢货一模一样,一脉相承。”

莫里亚斯瞳孔骤缩,仿佛被瞬间抽空了力气,僵在原地。

“而您呢,莫里亚斯?”

“洛伦兹在两百年前失去了他的雄父,如今,您还要让他…再失去自己的雄子么?”

“蠢货。”

墨尔庇斯猛地抽出骨翼。

莫里亚斯无力地滑倒在地,威压散去,眼神空洞。他瘫坐在自己的血泊中,泪水无声滚落,喃喃自语:

“他不是…雪因的眼睛…明明是蓝色的…”

——

克斯安蒂星地底

粘稠的污泥没过脚踝,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声响。只余点点幽蓝的蝴蝶,在绝对的黑暗中盘旋,如同游荡的磷火,映照着空间中央一个雪白的身影。

他跪坐在污浊之中,无数黑暗化成粘稠锁链穿刺过他的身体,如汲取养分的根须,贪婪地抽取着他身上信息素。

但他毫无反应。

双眼空洞白雾雾的一片。

这就是帝国的机密,死去的雌虫化作滋养淤泥的养料,而死去的雄虫,即便灵魂早已消散,躯壳仍被同类的雌尸精神力强行驱动,沦为永不停止的信息素之泉。

墨尔庇斯一步步走过去,黏腻的污泥黏在靴底,跟着他的脚步粘起落下,他对这里并不陌生。

彻底失去价值的雄虫,自然不会被浪费。要么投喂给圣殿的雌虫,要么…就用来投喂他这种为战争而生的怪物。说起来他雄父,倒也算痴情虫——可惜,同样不是对他雌父。

不过无所谓,他们家族的雌虫,向来擅长、也偏爱强扭的瓜。

以至于遭了报应。在雌父手刃了雄父的心上虫后,雄父看似乖顺,却在雌父战死沙场后毫不犹豫将他们雌兄弟丢入这片地狱互相厮杀,活下来的,只有他一虫。

而失去雌君与雌虫崽庇护的雄父,也在下一刻被安排新的婚姻,最终在绝望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墨尔庇斯蹲下身,食指抬起雪因那张失去神采的脸。

这就是你选的结局?

蠢货。

不将你手中的权利化为利刃,反而懦弱地选择逃避终结一切,不想看,所以不去看…是害怕掌控不了权力,反在追寻过程中被其同化?你的责任呢?噢,只是诞下子嗣便已足够。

好似雄虫也没什么责任。

这是你空虚的原因么?

选了一个最缥缈的东西作为支撑,风一吹,便彻底崩塌。

墨尔庇斯指尖的力量微微加重。

但是……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轰——!”磅礴的精神力悍然爆发,周围所有锁链瞬间被斩断,化作黑色条絮漂浮在四周。

“你的命,是我的。”他将那具无神的身体猛地按进怀里,动作粗暴,“是我没将你教好。”

他像惩戒不听话的幼崽一般,手掌毫不留情地落下。掌下的触感意外地带来一丝扭曲的快意。可惜,这具躯壳连挣扎都做不到,仅有肌肉在击打下反射性地抽搐,漂亮的脸庞痛苦地皱起,眼神却依旧死寂。

倒是乖。

墨尔庇斯凝视着,甚至有一瞬间想着就这样算了,将他永远禁锢在王爵府深处,乖乖的也好。

他的手掌抚上自己的腹部。唔……这里面,倒也是个不省心的。

但莫里亚斯说得没错,尝过维斯特冕家族的血,其他便都索然无味。这小家伙确实很香。

而且,雪因的命,他说了算。

还差一点力量。

他凝视着雪因,身后的影子骤然膨胀,化作十几米高的狰狞原形,八只尖锐的节肢钉入污泥,骨翼无比强势地展开,几乎撑满整个空间,时间凝滞,空中漂浮的黑絮停止飘动。

雪因的身体本能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迎向那无比恐怖的雌虫。对方张开布满倒刺的口器,猩红之色一点点逼近。他没有眨眼,甚至无意识地抬起手——

直至视野被彻底的黑暗吞没。

汹涌的力量瞬间充斥墨尔庇斯的四肢百骸,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开无数缝隙。时间逆转。

——规则无法忤逆。但,我替你作个弊。

就当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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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省流版:莫里亚斯(雪因曾雄祖父、雄虫协会会长、也就是雪因老师前几章课堂斥责过雪因的那位)为报杀子之仇,觉得曾孙雪因反正也养不活,干脆将雪因作为复仇工具送给墨尔庇斯,等着墨尔庇斯将雪因养死,以此陷害或摧毁他的仇敌墨尔庇斯。

洛伦兹——雪因雄父,也是大皇子唯一的雄子,当年因与身为元帅的雪因雌父阿斯特拉成婚多年躲过逼宫。洛伦兹雌父死后,雄父(莫里亚斯雄子)殉情,洛伦兹所有雌虫哥哥全死在了逼宫过程中,祖父莫里亚斯恨上墨尔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