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之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与其说是他受伤严重,倒不如说墨尔庇斯的情况更糟糕,毕竟被‘献祭’给他之前,墨尔庇斯还被联手打成命悬一生,雪因有些内疚。但关心的话语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强大的雌虫从不屑于将自己置于弱者的位置。直白的关心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种冒犯,像是隐晦地指责其“不够强大”才会受伤。任何有实力、有骄傲的雌虫,都不会乐于接受这种怜悯。
雪因目光不由自主地垂落,最终落在墨尔庇斯紧实充满力量感的腹部上。
这里……真的有一个生命存在吗?会是雌虫还是雄虫?
这时,兰斯雌父来到他面前,轻轻揭开他额头上缠绕的绷带。暖洋洋的精神力随之探入,温和地滋养着身体,怪舒服的。
绷带解开,额上传来精神力抚慰的暖意。雪因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墨尔庇斯手边那只被随意揉捏的、他幼年最爱的咩咩。
“好了么?”雪因收回目光,对上兰斯雌父有些紧张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这次确实是他莽撞,硬是把自己砸晕了过去…但他没料到会昏迷这么久。难不成伤势远比感觉到的要严重?甚至严重到连帝国顶级的治疗师兰斯的雌父都需要治疗这么久才勉强治愈?
兰斯雌父一时无言。事实上,伤口早在七天前就已经愈合,不过是某些雌虫存在私心偏好,觉得缠着雪白绷带、显得愈发脆弱精致的小雄子别有一番风味,这才授意多将养了几天。至于昏迷一个月也并不是身体受伤严重,同样是某些过于强势的雌虫认定雪因失血过多,“需要”一场彻彻底底的深度沉眠来恢复,这才让他硬生生多睡了半个多月。
“嗯,恢复得差不多了。”兰斯雌父温声解释,“这布带上附加了治愈系异能,能帮助您更好地恢复。”
“雌虫也能用么?”雪因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治愈系异能是通用的。”
“嗯。”雪因垂下细密的眼睫看向绷带。
那下次可以送给诺伊斯。他接过解下的绷带,随手在手腕上绕了几圈。兰斯雌父见状,贴心地俯身为他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几乎就在蝴蝶结成型的瞬间,兰斯雌父立刻感受到身侧投来一道极具存在感的不悦视线,他反应极快立刻直起身,向后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殿下,”兰斯雌父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语气关切提醒道:“您以后可得千万注意,不能再拿脑袋冒险了…”
“之前揽星区就有一位雄虫阁下,不慎撞坏了脑袋,醒来后非坚称自己是什么‘人类’,闹着非要与雌君离婚呢。”
雪因眨了眨眼,“他成功了么?”
“当然成功了。”兰斯雌父摊手,“即便是在无理取闹,也鲜少有人会拒绝一位S级雄虫的要求。何况那位阁下态度坚决,甚至以性命相胁。”
雪因眼神微动,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在帝国的妥善安排下,那位阁下‘偶遇’了一位被雄虫虐待到战损、且饱受系统压迫之苦的SS级少将。两位同病相怜,日久生情,现在都有八只虫崽了。”
雪因:“……噢”
雌虫无辜地眨了眨眼,补充道,“您知道的,帝国在处理这类‘认知障碍’方面,向来颇有经验。”
“对了,正要恭喜您,虫崽非常健康。”
雪因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到墨尔庇斯身上。只见墨尔庇斯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也正望着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是啊,恭喜您。”
“……”雪因微微一怔。墨尔庇斯这意思,是让认下这个雄父不明的虫崽?
按常理,任何雄虫得知雌君怀上不知来源的蛋,即便脾气再好也会生气。但雪因说实话没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他与墨尔庇斯之间本就缺乏感情,听到这个消息,甚至不如听说雄父的雌侍怀蛋时来得兴奋,更多是一种纯粹的好奇。
会是谁的呢?
反正诺伊斯无法生育,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虫崽了,现在认下一个,也不是不可以。雌虫的话会继承墨尔庇斯的爵位,对他影响不大;雄虫的话……到时再说吧,他觉得是雄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以他维斯特冕家族的身份给这个虫崽名分,也算是报答墨尔庇斯对他的养育之情。
但这虫崽的雄父到底是谁?究竟是怎样的雄虫才能得到墨尔庇斯的喜欢?应该不是帝星的那些家伙吧?某个偏远星域野生的S级雄虫?听说那种在荒芜之地挣扎求生的雄虫,确实比帝星雄虫更具原始野性,据说很多军雌都格外偏爱那种充满力量感的类型……
墨尔庇斯终于抬眼,看向雪因,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语气平淡无波:“殿下对我的虫崽,很感兴趣?”
雪因被他看得一僵,下意识点头。
“既然如此,”墨尔庇斯的下巴微不可查地朝自己的方向扬了扬,“试试。”
“虫崽很健康,”兰斯雌父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引导的意味,“维斯特冕殿下,您要不要先尝试学习一下如何安抚虫崽?”
雪因一愣,蓝眸中满是错愕,指尖下意识地指向自己:“我?我来么?”
“是的。”兰斯雌父肯定地点头,解释道,“毕竟虫崽的等级越高,成长所需的信息素就越多。从怀蛋期到破壳,至少需要持续三个月的信息素投喂,才能确保虫崽的等级不会因匮乏而跌落。”
雪因顿时有些无措,他又不是这小家伙真正的雄父!这是要干什么?强行赶鸭子上架吗?!
他立刻扭头看向墨尔庇斯,眼神里带上了谴责。就算他自己没有虫崽,也从别的雄虫口中听说过,投喂虫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墨尔庇斯面色不变,并不打算发布第二次命令,迎着他的目光毫不心虚,眼底那抹玩味反而更深了几分。
雪因:“……”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墨尔庇斯的腹部,好奇悄然取代了恼怒。这里面,真的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吗?
犹豫着慢慢探出一丝信息素。小家伙仿佛有所感应,立刻急切地舔舐上来,吓得雪因猛地向后一缩,险些从椅子上栽倒,幸好被墨尔庇斯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手臂,稳稳固定住。
他惊魂未定站稳后,墨尔庇斯很快松开了手,像是不曾扶过他一样。
“殿下是还不习惯吧?”兰斯雌父带着了然的笑意打圆场,“信息素投喂,最有效的方式自然是深度交/配,其次便是直接的肌肤接触与释放…来,您别紧张,只需要放松,持续释放一些信息素,虫崽会自行汲取的。”
在雌虫鼓励的眼神中,雪因定了定神,再次将手轻轻放了回去。墨尔庇斯的睡袍领口不经意滑落,露出一小片……痕迹。雪因不自然地别开眼,耳尖微微泛红,强迫自己只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贪婪的小家伙身上。
果然那小东西感受到信息素的靠近,立刻又开始急切地吞噬。短短几分钟,吸走了他近半的信息素,活像个无底洞。雪因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几分。怪不得雄虫大多不愿多孵蛋,这简直是在透支精力。
雪因犹豫着收回手,却被墨尔庇斯提前预判般握住他的手背强按在腹部,不容他后退,灼热的温度一上、一下牢牢禁锢住他的手。
“继续。”墨尔庇斯命令道,视线落在雪因逐渐失血的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雪因只能硬着头皮,感受着信息素被快速吞噬。几分钟后,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几乎是在他唇色变白的瞬间,墨尔庇斯将他的手从自己腹部推开。
“可以了。”他语气冷淡,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殿下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
雪因顺从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触碰雌虫腹部的微热触感。他默默打量着墨尔庇斯紧蹙的眉头和不耐的眼神,很快得出了结论——他喂得不好。墨尔庇斯在嫌弃他。
雪因抿紧了唇,刚才那点初接触新生命的喜悦,被这句评价打得七零八落。他果然觉得自己没用。
“既然如此,我先告退了。”兰斯雌父适时提出告辞。
“伯父,我跟您一起回去,”雪因立刻接话,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兰斯。”
“兰斯?”兰斯雌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那虫崽最近确实把自己埋在了研究所里,废寝忘食的。军团长阁下,您要一同前往么?”
墨尔庇斯没有立刻回应。手指漫不经心捏了捏怀中绵羊玩偶的耳朵,雾黑的眼眸抬了起来,缓缓落在雪因脸上。
“雄虫协会下周会来‘探望’你。”他忽然开口,“他们对维斯特冕血脉的延续,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心’。”
雪因一愣,他当然知道雄虫协会的关心意味着什么——上次雪因拒绝配合导致他们损失了大量灵嗣菌核,雄虫协会绝不会善罢甘休。虽然雄虫不会被严厉惩罚,但要是老师抓住他,等待他的只会是无休止的盘问、审视,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像小时候一样将他送入心理治疗室,吃很多药接受数不清的治疗,置于更严密教育…
但…虫崽又不是他的。
墨尔庇斯将雪因那一瞬间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才继续道,“在虫蛋稳定前,你需要留在这里。”
不是商量,是通知。是把他当成需要被圈禁保护的弱者,是觉得他要是不想被雄虫协会抓住教育,这段时间就得配合墨尔庇斯,乖乖待在他身边并认下这个虫崽。
从他逃避雄虫应有的责任、反抗制度,变成,他已经极其优秀的完成雄虫该承担的繁育工作。不得不说这个虫崽的到来确实来得合适,雄虫协会的目光会转移到虫崽身上,而他则可以借着配合孵蛋的理由,之前所有的错误一笔勾销。
但是为什么必须需要以这种方式才能逃避错误?不对不对!他有什么错?
雪因漂亮蓝眸里闪过一丝屈辱,他攥紧了拳,试图维持骄傲,低声反驳:“我可以保护自己……”
“用你那撞坏过一次的脑袋?”墨尔庇斯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还是用你刚才喂了五分钟就快要晕倒的身体?”
雪因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唇瓣微动,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
墨尔庇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殿下似乎,并不排斥这个虫崽?”
雪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避开墨尔庇斯略显阴鸷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对方依旧平坦的腹部。
“……嗯。”虫崽是无辜的。
“很好。”墨尔庇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语气依旧平淡。“那么,在它破壳前,照顾好它,就是你现在的‘责任’。”
“这能堵住协会的嘴,同时也能让你……”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像解释,又像命令,“…安分一些,有点正事可做。”
雪因沉默了。他感觉自己像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他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理直气壮离开的理由。或者说,墨尔庇斯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拒绝的余地。
“我…知道了。”
一直静观其变的兰斯雌父见状,适时地上前一步,“维斯特冕殿下,我先送您去我家兰斯那里?”他这话虽是向着雪因询问,但眼角的余光却谨慎而不着痕迹地投向一旁掌控着局面的墨尔庇斯。
墨尔庇斯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他重新拿起那只被短暂冷落的绵羊玩偶,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玩偶柔软的绒毛,姿态恢复了先前的慵懒疏离。
雪因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掠过那只被墨尔庇斯压在臂弯下的小羊,委屈不已。墨尔庇斯不仅轻易占据了他的巢穴,肆意欺凌他珍视的阿贝贝,如今还要要他坦然接受抚养一个来历不明的虫崽。
而他无法拒绝。
他意识到,他一直被墨尔庇斯当成一件需要被妥善“安置”的资产,所有的意愿在墨尔庇斯的绝对力量与外部压力前,都不值一提。
明明是尊贵无比的雄虫,可一旦离开了墨尔庇斯的庇护却连自己心爱的东西都护不住。
他大可以硬气的拒绝的,但是…莫里亚斯老师不会放过他,而他也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导致被限制在克斯安蒂星,再也无法见到诺伊斯。
诺伊斯需要他。
但这不代表他就要这样逆来顺受!无论如何,他都是帝国尊贵的王爵,自然有他的骄傲,他背后也是有雌父和维斯特冕家族的,墨尔庇斯未免太不把他放眼里。
他在欺负我!他就是一直都在欺负我!
雪因突然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明明墨尔庇斯可以像其他雌虫那样,对他温声细语,或者至少坦诚地说出“我需要保护你”,可墨尔庇斯偏不,他偏要威胁,偏要冷淡,一次又一次把他逼到角落,让他别无选择。
这又不是他的错!从破壳那天起,命运也没有给过他选择机会。如果不喜欢他,雪因绝不相信,权倾帝国的军团长会连拒绝一只尚且弱小的雄虫都做不到。
非要这样,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逼迫他、推开他。
雪因瞪着眼前依旧一副掌控全局、漠然姿态的墨尔庇斯,凭着冲动猛地冲上前,一把从墨尔庇斯臂弯里抢回他的小羊,紧接着在墨尔庇斯略显错愕尚未反应的瞬间,低下头狠狠在那线条紧实的手臂上咬了下去!
口中尝到腥甜传来,他旋即松口,紧紧抱住从敌人手中救下的可怜小羊逃窜出门。
喏,他也可以利用雄虫的“特权”进行反抗。至少这是帝国规则默许甚至鼓励的范围之内的。
墨尔庇斯先是一愣,臂弯间失去了柔软温暖的触感,指尖莫名空落。看了眼手臂上还带着湿意的牙印,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
兰斯公爵府研究所
“我觉得…墨尔庇斯对我怪怪的。”
雪因置身于一片雪白的高科技环境中,四周虚拟屏不断闪烁着密集的数据流,他坐在研究所的高脚椅上,将怀里的小羊又揽紧了几分,转向一旁正专注地用移液枪提取着试剂的兰斯。
“具体?”兰斯头也没回,戴着贴肤白手套的手稳稳拿着试管,里面金黄液体随着他晃动偶尔闪过星沙能量微光。
“他…醒来之后,”雪因的蓝眸望向虚空,努力斟酌着用词,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雪白的长发,“好像…开始对我不太尊重了。”
“他不是一直都对您不太尊重么?”兰斯顺口接道,随即意识到失言,转头对上雪因略带嗔怪的眼神,连忙尴尬地轻咳一声找补,“咳,我的意思是…作为您的未婚雌君,他半年才回来一次,也极少陪您出席公开场合,这本身就算不上多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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