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墨尔庇斯低笑一声,“真好啊,什么都能原谅呢。我家雪因可真是个善良的小天使,难怪引得帝国无数雌虫为你痴狂…”他的手指突然收紧,掐住了雪因的下颌,“可真好。”
雪因不知道,也无法理解,只感觉到蛋的气息变得不对劲,墨尔庇斯精神海也变得一片漆黑,厚重的常年累积在墨尔庇斯体内的污染溢出。
雪因也快疯了,胡乱答应着。
“恨的、我恨的。”声音越发支离破碎,泪水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违逆你…你是对的。是我错了,我…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我认什么错,但你说,我都认…”
一股微弱精神力瑟瑟发抖地缠绕上雪因的信息素,传来痛楚与恐惧,告诉雪因他真的受伤了,委屈地向雪因求救。雪因瞬间知道墨尔庇斯这个疯子他是真的用尾钩刺进去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雪因的心脏。泪水夺眶而出,他几近崩溃,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伪装。他不能!不能接受这个他亲手养大陪了他三个月的虫崽就这么莫名其妙夭折在这里。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语无伦次地哀求,“求求你放过他…他还那么小…都是我的错…”
“可以,”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墨尔庇斯指尖轻柔地抚过雪因颤抖的颈侧,“来,放出你的信息素…更多一些。”
雪因死死咬住下唇,将哽咽压回喉间。他不敢再挣扎,顺从地释放出更多信息素。
尖锐的刺痛传来,雪因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流失。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力蛮横地注入他的身体,如同最烈性的春/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搅碎他的理智,逼迫他的身体违背意志地产生反应。
被强制发/情的感觉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雪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烫,难堪的渴求从深处蔓延开来。他几乎要疯了,羞耻与快感交织,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
“舒服么?被雌虫诱导发/情的感觉。雌父只是想让你快乐,让你…感到温暖。”
雪因紧紧闭着双眼,长睫被泪水浸湿,冷汗一滴滴滑落。狼狈地别过脸去,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一开口就会泄出不成调的呜咽。
墨尔庇斯低笑一声,唇边沾染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妖异非常。他对小雄子表现出的顺从颇为满意,终于松开了钳制。
尾钩立即瑟缩着收了回去,再不敢造次。
而墨尔庇斯继续埋首,品尝着小雄子自愿献出饱含浓郁信息素的血液,比任何修复剂效果都好。怪不得都说雄虫才是雌虫一生的渴求,得不到的、长期以来压抑的,化作奖励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感官,快速修复着旧伤与饱受折磨的精神海。带来的剧烈痛楚,却令人战栗、愉悦酥爽不已。
随着血液的流失,虚弱感也开始蔓延,意外中和了一部分那霸道信息素带来的燥热,让雪因在情潮的翻涌中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微微喘息。
墨尔庇斯松开了利齿,轻柔舔舐着渗血的伤,感受着身下雄虫细微的颤抖。如最耐心的猎手,欣赏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的全过程。
他低下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宝贝,我再教你一件事——”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要轻易挑衅你无法承受的敌人。”
“你的善良,你的顾忌,你那些可爱的软肋…”
“在我这里,都只是更好掌控你的工具。”
他轻轻扳过雪因的脸,迫使那双盈满水光的蓝眸与自己对望:“现在,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我的殿下?我亲爱的雪因?”
雪因在他的注视下轻轻颤抖,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蝶,双眼无神只顺从点头。
第57章 冬天会过去么? ……
冬天会过去么?
雪因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目光茫然。风卷着枯叶在天上飘啊飘,起起落落,随风来,随风去,从枝头飘零至尘土,化作养分,一代又一代,周而复始茫然地延续着生命。
他和墨尔庇斯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相处模式,只是每天固定时间见面、投喂。除此之外,无言。
至亲至密,至疏至离。
墨尔庇斯不再看他。雪因投喂时视线落在虫蛋上,而墨尔庇斯只望着虚空。似乎那夜的激烈争执从未发生,被两位主人心照不宣地拉上一层纱,便能虚虚掩盖住底下涌动的暗流。不问,便是不存在;不说,便没有矛盾。
窗外的景色凝滞不变,时间却不等人,在压抑中慢慢爬过几星期。
雪因缓缓坐起身,银白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身侧,明亮的蓝眸蒙上了一层郁色。四周散落着无数信笺,再厚重浓烈的情感,也只能被压缩成只言片语。
只能从这些被主人反复摩挲,开始充满揉痕的零碎中,汲取到支撑。
还能出去么?
诺伊斯原谅他了吗?如果那时能见到诺伊斯和崽崽多说几句话,多抱住他,没有冲动该多好。诺伊斯会不会对他很失望?虫崽会不会觉得他这个雄父很没用?虫崽快要破壳了,诺伊斯为他准备好一切了吗?
雪因准备了。
出不去的日子,一遍遍在王爵府上下细细搜罗着珍贵的物件,适合虫崽的,从破壳到成年,一件又件刻上他为虫崽设计出的徽章图案。从每天回到房间,便开始拿出给虫崽准备好的物件,用尾钩细心一浅一重将族徽刻在上边。
他轻轻摩挲着刻痕,眼中不自觉荡起一片温柔。他给虫崽设计的族徽图案不似他那种高贵却脆弱的蝴蝶,是利刃,是破开‘规则’的剑。如果…如果可以,他想让虫崽自由。
他甚至不敢明目张胆地准备,只能将徽章刻在不起眼的角落,生怕被墨尔庇斯发现,又招来惩罚。
雪因不怕墨尔庇斯对自己做什么,但那个疯子是真的会下狠手。那天墨尔庇斯抓着他的尾钩刺入自己的腹部,差点将蛋戳破壳,蛋中的虫崽因此昏迷了一周。连自己的亲生虫崽都能下手…
焦虑,无力。
雪因扭头看向窗外,唇色微微发白,一向含水的眼眸失去了神采,精致的脸上露出疲色。
还能出去么?
或许即便出去了,他也什么都做不到。他只是一只雄虫,永远需要雌虫的保护,就像老师、雌父、甚至墨尔庇斯反复强调的那样。可以虐待雌虫,可以折磨,可以视而不见,却永远无法真正与墨尔庇斯分离。
墨尔庇斯是这套规则下最极致的产物。他懂得如何处理恨,如何利用恨。“恨”能证明他的存在,如果雪因恨他,说明他的伤害是有效的,他依然在深刻地影响着雪因,是强烈的情感纽带。
而原谅则意味着脱离他的影响。意味着背叛。
甚至在墨尔庇斯看来,雪因提出退婚、对他发火、像其他雄虫一样鞭挞他都是正常的,唯独不能接受雪因不怨不恨。
他不懂得如何处理爱与宽恕,他不畏惧失去爱,却畏惧失去恨。
心里的疲倦比每一次生病更加晕眩,更加猛烈。好似过去所以伤害都能熬过去,但这一次…
好累。
好累。
好累。
他什么都做不到。身边的侍虫越来越少,到现在只剩下他和墨尔庇斯,大部分工作都被机械虫取代。没有虫和他说话,他也没什么想说的。唯一能对话的墨尔庇斯,他宁愿疯了都不想再与他对话。
或许和墨尔庇斯待久了,真的会被同化至崩溃疯狂。他想他该逃出去。
又或许,他就算逃出去了,也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雪因无力地向后仰倒在椅背上闭目。半响,随手从散落的信笺中抓起一封,再次细细阅读,试图汲取力量。
除了诺伊斯的消息,兰斯还在信中零散地提及了外界的动荡。
星渊暴动,数千颗星球被污染的星兽吞噬殆尽,伤亡惨重,无论是否属于虫族疆域,都未能幸免。
星际议会频繁召开紧急会议,联盟、以及盘踞在星际深处的古老种族,以窥星王族为首的势力也蠢蠢欲动,频频派遣使者与虫族交涉。就连兰斯的雌父也已奔赴前线。据说帝国正在考虑派遣雄虫作为雌虫备战的后备抚慰员。
第二军团长战死。
曾经与墨尔庇斯在政坛上分庭抗礼的政敌,忽的说没了就没了,像是一场梦,又或者生命本来就是这样,无比坚韧又无比脆弱。
第三军团长目前常驻星渊外侧,构筑防线以防星兽再次涌出。
边境的虫族民众纷纷跪求祈祷请愿,祈求墨尔庇斯军团长能够重返战场。
……
而在内,莫利亚斯老师失踪了。第四军团长金利斯被指控叛国,由墨尔庇斯亲自逮捕,本应押送至监狱星,却在途中越狱失联。议会高层人事频繁变动。
兰斯没有明说,但雪因猜测他的雄父病情加重了。最近几周的信中,兰斯不再提及外界雄虫的动向,只隐约提到数位高阶雄虫出现异常状况。
如今帝国仅剩墨尔庇斯这位第一军团长坐镇…
雪因迷茫地眨着眼睛,若隐若现的线索仿佛突然串联成线。
他猛地坐直身子。
星渊大战一触即发,就连雪因都清楚污染的可怕。而这次的情况显然非同寻常,各族联合难道是为了…深入星渊,彻底解决这个威胁?
不不不,这太疯狂了。星渊被外界称为永无回路之地,只能通过偶然出现的空间裂缝进入。传说那里蕴藏着宇宙最原始的能量,能够实现踏入者的一切愿望,但至今无人生还。
据说那些从星渊逃出的、失去人形却异常强大、浑身散发着污染的星兽——或者说怪物,都是许愿失败,欲望的产物。无法被彻底消灭,只会不断吞噬。不死不灭,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但排除所有可能性后,似乎只剩下这一个答案。如果真的爆发战争,墨尔庇斯作为虫族最强的雌虫,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抛下前线军务,回来近半年之久。
……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是帝国命令墨尔庇斯回来的。大战在即,生死未卜…雌父和雄父甚至没有追问这个虫崽的来历,只是一再嘱咐雪因好好投喂。
雪因一开始怕他们伤害他‘弟弟’没有敢和雌父提,但他们居然也没有提起,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异常,他们明明知道,四十岁以下的雄虫本不该参与孵蛋,对于还在生长期的雄虫负担太大了,但这次居然没有反对。
无论这个虫崽的生父是谁,只要他的雌父是墨尔庇斯,就算雪因不愿意,也必须将他孵化出来。现在是墨尔庇斯扮演了这个恶人,如果没有他,也会有其他虫来阻止雪因,强迫他完成孵蛋的使命。
雪因的冷汗瞬间滴落。种种线索串联起来:最初墨尔庇斯不让他靠近,从怀蛋后却开始不安,是的,不安。向他索求信息素,情绪逐渐失控,连一开始维持的体面都开始破裂。
他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手法要求雪因留下,雪因甚至想起要求退婚时墨尔庇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或许,他早就在等一个理由,就算雪因不提退婚,也会找借口发难把他困在王爵府。
因为没有时间了。
是帝国命令墨尔庇斯这位虫族战神,在踏入九死一生的战场前,必须留下一个拥有3S级雌虫血脉的继承者。虫崽诞生之日,就是他出征之时。
……
雪因咬紧牙关,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就连紧紧裹住的被子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墨尔庇斯作为规则的拥护者,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牺牲’是正确的。连他自己都认同自己只是‘规则’下的一个消耗品。
好可怕。
失去了也没关系,再创造一个新的就好。
雪因是,墨尔庇斯同样是,没人能逃得出‘规则’。
雪因从床沿一跃而下,想要立刻找到墨尔庇斯对质。不该是这样的,一定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手触碰到冰凉的门锁上,又停住。他能做什么?他甚至无法踏出王爵府半步。
门却从外面被打开了。雪因抬头望去。
来的是塞西尔,他大哥现任的雄主。
“雪因。”塞西尔往日阴郁不再,脸上洋溢出幸福,腼腆地笑了笑,“听说你在孵蛋,我...你大哥让我来看看你,顺便教教你孵蛋的注意事项。”
“……去花园吧。”
雪因轻声应下,与他并肩向外走去。无论如何,或许他的猜测是错的,至少能从塞西尔这里获取更多关于外界的消息。
“你怎么来了?”雪因真正想问的是,他是怎么进得来王爵府。据他所知整个府邸都被墨尔庇斯布下了数层结界,没有他的允许,外虫根本不可能进入。
“嗯?你大哥让我过来,我就来了。”塞西尔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
雪因:“……”
上一篇:变成猫猫后被爹系竹马收养了
下一篇:万人嫌成为魔王祭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