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54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果然墨尔庇斯骗他。雪因的心猛地一沉。所以墨尔庇斯根本不是在教导虫崽知足,而是借虫崽来教训他。

毕竟对墨尔庇斯来说,虫崽由谁来喂养都一样。雪因从来都不是唯一的选择,只是想借机敲打他。

他不配做自己亲生虫崽的雄父,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墨尔庇斯不是在让虫崽学会知足,而是在让他学会认命。

“……嗯。”

雪因闷闷地应了一声,直到送塞西尔离开。他却离不开半步。只是和塞西尔推说有些乏了要先回去休息。

站在府内伫立良久,望着外面自由的道路,最终转身回到了牢笼。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围墙行走。忽的,一道火红身影从墙外重重摔了进来,狠狠撞在树上,随即摔倒在他面前。

一身可怕的、被虐待过的痕迹,身上露出的皮肤像是被烧红的锁链烙下焦黑刻骨的伤,脖颈上套着一个不断释放电流的带刺雌奴项圈,电光一闪,雌虫瞬间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不断收紧的项圈,身体痛苦地不断抽搐,蜷缩成一团血人。

雌虫,红发。

雪因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扑过去,“诺伊斯,你——”

第59章 高配版诺伊斯

雪因几乎是扑过去,大片大片刺目的血色染红了他的视野,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能透过雌虫残破不堪的染血衣物,看到带着灼烧效果的锁链正燃着幽蓝火焰,一圈圈穿刺在脊椎上,深深没入骨肉,自内而外将雌虫牢牢禁锢。

不、不对。

雪因本该像之前一样毫不犹豫放出鲜血挽救濒死的他,却在触碰到前一秒停住。

不对。

这里是维斯特冕王爵府!

“来——”人。

没有等雪因喊出来,本该濒死失去力量的雌虫却瞬间冲上来,与雪因缠斗在一起。雪因想也不想迅速甩出尾钩,朝对方狠狠刺去。

雌虫即使再强,也是重伤状态。

他半压在雪因身上,紫眸带着破碎,深可见骨的伤横穿脸部,带血的手紧紧抓住雪因的尾钩——慢了。

身为顶级雄虫的尾钩第一次真正展现了它应有的威力。平时温顺的鳞片此刻如倒刺般竖起,深深扎进对方腹部。雌虫怔怔地望着贯穿身体的尾钩,鲜血顺着钩身一滴一滴落在雪因衣襟上。

却也似挽救了雌虫,洞穿腹部的终究是蕴含着雄虫治愈信息素的尾钩,暂时吊住了他被其他刑具造成的致命伤。

命悬一线间,他大口喘息着,目光涣散地压在雪因身上。

雪因的银发散乱铺洒在地。

雌虫这个状态显然已经造不成威胁,雪因没有继续攻击,开始观察着雌虫。

他和诺伊斯甚至有八分像,紫罗兰色的眼眸,瞳孔中凝结着精神力形成的花,嚣张的红发,要不是刚刚缠斗间被尾钩倒刺刮在脸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也该是张艳丽魅惑的长相。

王爵府的位置并不在主城区,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设计闯入的能是什么好虫?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想做什么?

雪因虽然有一瞬间心软,还是一脚将雌虫从身上踹开。尾钩随之抽出雌虫身体,倒刺带出大量血肉,在空中划出一道血淋淋的线。

站稳,雪因缓步走到雌虫面前,脚踩上对方喉间,碾上,感受到脚下传来雌虫加重的喘息,惹雪因一颤,下意识放松了些。

但没有移开,矜贵地俯视着脚下的雌虫。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精致的面容,平添几分凌厉。

在克斯安蒂星上过的课程每一次都在强调,对雄虫来说,特别是对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雄虫来说,世上远没有那么多‘巧合’。

一只重伤到毫无反抗能力的雌虫,如何能突破层层守卫、越过重重屏障,精准地出现在他面前?更不用说这与诺伊斯极其相似的红发紫眸与身形,而且等级显然不低。

承受着如此沉重的刑具,重伤到这种程度,刚刚雪因想叫人的时候居然还有余力反抗……SS级。

雪因下了判断。

王爵府戒备森严,绝不可能放任陌生虫族闯入。而事发到现在已过去十几分钟,平日紧张万分的侍从却迟迟没有赶来。是谁派来的?墨尔庇斯?还是刚刚离开的塞西尔…背后的大哥?

“说。”雪因脚下加重力道,迫使雌虫再次颤抖。

身上的电流顺着深入脊背锁链蔓延,甚至让雌虫差点控制不住下身泛起水渍。

雪因能感受到不只是体表的刑具,甚至在内…紧紧锁死控制着他,让他在露不出一丝难堪的痕迹,只能独自一人承受着逆流的一次次冲击。

雌虫双眼空洞无神,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看到雪因怔住的神情,他眼中硬生生燃起一丝生机:“救…救我。求您。”

他大口喘息着,说话声音带着鲜血反灌入喉咙的哽咽。

“我是…西蒙家族四子…咳咳…我雄父逼我嫁…为雌侍,我不愿意,他们就要处死我,作为…反抗规则的代价。我逃…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大量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喉间涌出,像是生机随着血液一同流逝。眼睛逐渐失去光芒。

雪因一顿,他当然知道,雄虫反抗‘规则’最多被抹去记忆,重新塑造成天真顺从的模样。

但反抗‘规则’的雌虫…时不时会有些不愿意,但家世却没有强大到能反抗制度的存在,家族内部意见不一的,往往会牺牲他们,向社会宣判,这就是挑战规则的代价。

那个雄虫他也听说过,确实是个残暴的性格。

而西蒙家族四子。

之前也是雄虫间的谈资。据说他是雌父在外征战时诞下的子嗣,后来他雌父战死沙场,连带着他这颗蛋一同流落E级矿星。

作为黑户的存在,自破壳起独自一人摸打滚爬在黑星挣扎求生,直到一年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考上了霍格斯军校。上次老师提问时雪因还揣测过,是不是暗处安插的棋子。

谁也没有想过,他居然还真是流落在外的天才。可惜等他回到帝星恢复身份,处境反而比平民更糟。

他的雄父早已另娶雌君,生下新的子嗣;年长的兄长们各自成家,雌虫间亲情淡薄,对他不闻不问;而雄父的新雌君,自然对前雌君留下的、还要分走家族财产的突然冒出的雌虫心怀不满,于是将他送给以残暴闻名的有权势雄虫玩弄。

不少雄虫确实偏爱这类雌虫,无他,作为雌侍可以随意凌辱,而且等级够高,怎么折磨都死不了。

而他不愿服从,作为SS级雌虫,确实可能拥有特殊异能,能避开王爵府的守卫来到雪因面前似乎也很合理。

合理吗?

“放肆!维斯特冕王爵府岂容你们擅闯!”隔着围墙,雪因听到另一面传来侍虫的呵斥声,他转头望去。

“抱歉,我们追捕一只危险的逃犯…担心伤到殿下。”

“府内自有安保措施,我们会自行排查。”

“……是。”

真的合理吗?

雪因再次低头凝视着奄奄一息的雌虫,整片地面已被他的鲜血染红,雪因甚至能晰感知到,不出五分钟,这只雌虫就会彻底断气。

死在这里。

“救救我。”雌虫目光空洞,那双与诺伊斯如出一辙的紫眸正在失去光彩。他无意识地喃喃着,手指颤抖徒劳地抓挠地面,企图找回一丝熟悉的力量。

算了,就当是看在这双眼睛的份上。

雪因释放出精神力。雌虫身上的刑具对雄虫有着最高权限认证,牢牢锁死在脊骨上的锁链应声断裂,甚至连对方体内的刑具也随着水渍一同流出,慢慢化作尘埃消散。

唯独留下了对方脖颈间,能对雌虫再次造成致命伤的雌奴项圈。

陌生的雌虫、来路不明的雌虫。雪因并不打算彻底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况且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少。潜意识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对一只SS级雌虫来说,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让他活下来。

果然,随着禁锢的解除,流出的血液倒流回雌虫体内,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雪因松开脚。

雌虫重重咳出一口淤血,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爬起、扑倒跪伏在雪因面前。

“谢谢殿下。”

“谢什么?你不是故意撞上来的么?”雪因刻意模仿着墨尔庇斯那种冷淡的语调试探道,“要谢就谢你自己的求生欲。”

“……”果然雌虫一顿,没有反驳。

他再次抬起脸,脸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恢复了艳丽、漂亮到极具攻击性的容貌。

虽然雪因感觉不出,反正没有诺伊斯漂亮。

雌虫面色泛起不自然的潮红,面色恰到好处露出一丝感动和羞涩,身子又微微颤抖起来,伸手轻轻褪去残破的衣衫:“殿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

对另一个S级雄虫宁死不屈,宁愿赴死也不动摇,却对雪因表现得如此死心塌地。换作任何雄虫都会心动,毕竟这确实不像是演戏。如果刚才雪因没有解除他身上的禁锢,他是真的会死。

没有雌虫会真的拿命来设计雄虫。

……

没有雌虫会真的拿命来设计雄虫吗?

不对,太不对劲了。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太多的巧合了,是想再一次复刻诺伊斯的路线吗?

诺伊斯身份太低做不了他雌侍,所以就安排另一个身份等级更高的来接近他?甚至十分用心,就连性格模样都找了最接近的,同样悲惨的身世。

什么都是可以替代的,什么都是可以取代的,包括他的爱。

他们把诺伊斯当什么了?把他当什么了?把感情当什么了?

那么下一步呢?是不是该说中了药,必须要得到信息素才能活命?

雪因快忍不住气笑了。

雌虫的到来合理,却处处透着不合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表面的‘合理’。

果然,雌虫开口道:“殿下,雄虫协会给我下了药,如果今天得不到信息素,我就…”他紫眸中盈满破碎的光,似乎绝望地看向雪因。

就连演技都无可挑剔。

“但我决不能因为这个羞辱到殿下。”出乎意料的是,雌虫没有继续背诵那套烂熟于心的台词。在与雪因对视的瞬间,他忽然改口,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湖中跃去。“我…我会自己处理。”

刺骨的湖水瞬间淹没他的身体,连带着潮红在冰冷的刺激一激灵迅速褪去。

雪因缓步走到湖边,望着那个在湖中央被冻得脸色惨白的身影。像是放弃了所有刻意的引诱,用最原始真挚的模样,在冰冷的湖水中不住颤抖,嘴唇发白,目光倔强却充满生命力,专注地望向雪因,仿佛雪因是他唯一的救赎。

……

呵。

第60章 同样的紫眸,仿佛映……

同样的紫眸,仿佛映照着同一个灵魂,但谁都知道那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