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主星没有雪。”雪因看着外边随着飞行器持续攀升,透明的悬窗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雾,伸出手指好奇地触碰着。
“嗯?”
“你应该也知道,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恒温的,天气变化是那些雌虫们创造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雄虫生活得更舒适,以及不会有雌虫因为精神力暴动而死。”
“嗯,这里是所有虫族的理想乡。我小时候,我雌父总对我说,一定要努力来到帝星。”诺伊斯顺着雪因的视线看去,脸上也浮现一种复杂,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最后是我自己主动选择离开了它。”
雪因继续轻声说:“主星保护了一切,也困住了我。”
“…”
“我的殿下…”诺伊斯抱住雪因,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雪因柔软微凉的脸侧,头发扎得雪因感觉脸上微微发痒,雪因忍不住笑着偏头闪躲起来,,却被诺伊斯抱得更紧。
“外面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美好,充满了战火,压迫,掠夺…”
“我知道。”雪因停止了闪躲,任由他抱着,“我就是…就是想、想知道什么是真实。至少我想亲自去看,去触摸,那些美好和不美好的一切,”
雪因望向诺伊斯紫眸,“而不是永远从教科书、从别的虫口中,去认知一个被过滤、被诠释过的世界。”
他微微挣脱开诺伊斯的怀抱,转过头,“以后我会很努力的。我可以学很多东西,做很多事…我能赚很多星币,养你。”
诺伊斯:“……”
他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哭笑不得地反问:“……你说什么蠢话?哪有雄虫养雌虫的道理?”
雪因:“?”
这下雪因不乐意了。他微微板起脸,甩开诺伊斯还环着他的手,甚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强势,一把揪住诺伊斯的衣领,将他拉近,蔚蓝的眼眸瞪圆:“你看不起我?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就是觉得!养自己喜欢的虫是一件理所当然很幸福的事。”
“我不同意哈,”诺伊斯无情的拒绝了天马行空的小雄虫荒唐的想法,“乖,别想这些。到了外面,你就和以前在帝星一样,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研究你感兴趣的…什么都好。外面那些事都交给我。在帝星我或许比不过,但在外面的世界,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放肆!”雪因被他理所当然的安排气得脸颊微红,属于王爵的那点矜贵脾气上来了,他松开诺伊斯的衣领,微微抬起下巴,命令道,“跪下。”
诺伊斯:“…………”
他举起双手表示彻底投降,老老实实地在跪在雪因面前。
“行、行行行,您说了算。”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反正到了外面,具体怎么过日子还是他说了算。谁家雌虫会真的让自家雄虫出去养家?荒唐。
“你别这么……”雪因显然看出他的敷衍,从一旁拿过诺伊斯扣在座椅下方的匕首。
“别别别!殿下!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诺伊斯脸色一变,反应极快,抢在雪因之前将匕首连同皮鞘一把夺过,把匕首压在膝盖下确保雪因无法拿到,这才恍若无事发生继续跪着。
好似少了些什么,打量了周围一圈,抓住之前威胁雪因的钢笔,塞入雪因手中,主动抓住雪因握笔的手,将笔尖轻轻抵在自己下巴上。
诺伊斯抬起头,露出一副饱受欺凌却无力反抗的屈辱表情,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是这样吗?雄主…您、您不要这样…好疼,我、我好怕…”
雪因“……”
他快气笑了,顺着他的力道,将钢笔更用力地抵了上去,迫使诺伊斯仰起头,他的紫眸甚至无比配合地泛起泪水
虽然知道是演的还是让雪因觉得受用。
“少用你那一套‘直雌癌’的想法来定义我。”雪因微微倾身,蓝眸眯起,语气带着警告,“不然我就……”
“不然您就让我下不了床。”诺伊斯无比顺滑地接上,跪着用膝盖往前挪了两小步,脸讨好地蹭了蹭雪因手背,“让我服侍您吧,我尊贵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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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责任小剧场2——
雪团破壳后,不靠谱的墨尔庇斯便理所当然地被剥夺了‘抚养权’——理由很充分:他从没照顾过虫崽。何况那颗蛋壳上还残留着某位虫的唾液。
雄虫协会对此表示无话可说,却又不敢当面质问墨尔庇斯。根本不想让他接触虫崽,每天只是抽取他血液精神力来得勤快。
至于雪团,连一根毛都没有让他看到。
墨尔庇斯表示: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看呵呵呵呵。雄虫协会,你们真的很装呵呵呵呵。
于是某天,馋了的墨尔庇斯‘无意’间路过了抚育室,又‘刚好’趁抚育虫都不在的时候,进入了抚育室。
小雄虫瞬间背脊一凉,还抱着偌大的蛋壳放嘴边啃啃啃。意识到小命要完蛋后,眼睛睁得大大圆圆泪汪汪的,手死死攥着蛋壳,一边啃一边心里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雪因吃点东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墨尔庇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随后伸手一把提溜起雪因背后那暴露在外的蝶翼。小崽子吃痛,啃蛋壳的速度更快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嘴巴嚼嚼嚼,努力缓解焦虑。
明明破壳时才巴掌大,如今已经长到手臂那么高了。墨尔庇斯拎着那对蝶翼,让他在半空中晃啊晃。
最后他无情地抽走了雪因手里啃得嘎嘣响的蛋壳。
小家伙颤巍巍地抬起眼,对上了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让墨尔庇斯不由得感叹年轻真好,说睡就睡。
遗憾的是终究没能尝上一口——抚育虫们回来了。
只是当晚雪因便高烧不退,被紧急送回了墨尔庇斯身边。
噢。
这次倒是如愿以偿了。
——
墨:你从小体弱多病,可都是我在照顾你。
至于怎么体弱多病的你别问。
雪:)
第72章 湿润滑软的触感从手……
湿润滑软的触感从手背掠过,诺伊斯紫眸暧昧盯着雪因,一只手插入雪因握着钢笔的指缝,稍一用力,钢笔便‘啪嗒’一声滚落在地。他取而代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敏感的掌心。
雪因只觉得一阵酥麻从手心窜起,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有些慌乱地用力抽回手,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别、别闹了,我们该……”
话音未落,整个飞行器猛地一震,轻微的颠簸感传来,又突破了一层帝星的防御屏障。
雪因不由得有些担忧,转而走到悬窗前,望向远方能量波动最为明显的最后一层屏障。“我们…”
“别担心,”诺伊斯再次为没能引诱漂亮雄虫到叹了口气,站起身,自然而然地伸出双臂,从背后将他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雪因柔软的发顶,一同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屏障。“你雌父给了我们屏障能量最薄弱的坐标点。加上你现在‘亚雌’的身份,我们相当于走‘暗线’,不用经过那些繁琐的身份核查和层层关卡。而且这段时间,大皇子的势力为了渗透和追踪,几乎把帝星的防御体系搅得漏洞百出,各处都在‘打补丁’,混乱得很。”
诺伊斯有些感慨:“当年我费尽心思进入帝星,光是审查就走了大半年流程,离开时更是层层设卡…没想到现在帝星成了这样…”
“不是的,”雪因轻轻摇头,看向远方,露出微微担忧,“我‘亚雌’身份蒙混是其次…关键是,今晚墨尔庇斯出征,整个帝国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星港和远征军动向上了,常规出入通道的警戒等级反而可能出现短暂的缝隙。”
诺伊斯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紧。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他会没事的。他会活着回来。”
“我…对不起诺伊斯。”雪因有些艰难的开口,“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但是对我来说墨尔庇斯是一个很特别很复杂的存在,他对我…我不知道。大家都说他很在乎我,很喜欢我,可是我从来都感觉不出来。感觉不到的爱,还能算是爱吗?”
“你不该问我,”诺伊斯握紧了雪因的手,声音有些闷,“你知道,我不会想在感情的方面夸他什么,给自己凭空添一个‘情敌’。他拆散我们,他让你和我分开,让我们虫崽从怀上就失去雄父。”
“但比起他,其实…我更多时候恨你。”
雪因身体一僵:“什么?”
“我一开始只想做你的雌侍,我没想过要得罪任何虫。在我的计划里,我能凭借你的宠爱得到地位和尊重,我的雌虫崽未来也能借着莱昂图特的姓氏…像你四哥一样,成年就可以轻松获得少将军衔,完全不需要为未来忧心。”
“……对不起。”
“不,不怪你。是我自己贪婪了。”诺伊斯抬起头,轻轻吻了吻雪因的耳廓,“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爱一个虫,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心是无法被分享的。我分不清我是因为什么爱上你,但从我决定加入大皇子阵营带你离开后,我想明白了。爱本就该是独一无二的,或许你要的‘纯粹’和‘唯一’,才是对的。
“是我一开始被欲望蒙蔽了眼睛,迟迟不敢看清爱你。用欲望虚假掩饰爱,这样才能让我得到安全感,不断告诉自己只是基因本能,只是看上你的权势,忽略了最重要的爱。”
“诺伊斯…”
“我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会不会让我们万劫不复。但我想,至少现在不后悔。墨尔庇斯比我笨,他…”
诺伊斯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浊浊吐了出来。
“你知道在我们这些普通平民眼里,墨尔庇斯——第一军团长,是怎样的一只虫吗?”
“什么?”雪因还没有从被诺伊斯说的话中复杂的感情脱离出来,思绪有些跟不上这突兀的转折。
“他是虫族当之无愧的战神。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遭遇大规模星兽入侵。一脚踩下来,那种…怎样都无法灭掉的火焰,沾上一点,就会把虫从里到外慢慢地、活生生烧成灰烬。等级越高越难熬,一边恢复,一边不断承受被灼烧的痛苦,很多不忍心亲虫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只能忍痛亲手杀死他们,结束一切。”
“我们无能为力,没有星币买船票离开这座星球,而上面高层虫早就跑掉了,甚至还启动了行星屏障封死星球,防止星兽离开…并放弃了我们。”
“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听着电台通知,知道星兽又摧毁了哪个聚居点,又往哪个方向移动了。新闻永远追不上死亡蔓延的速度。我雌父…抱着我一次次半夜拼命逃命,躲进一个又一个临时的、并不安全的掩体。”
“那时候我就在想……等我长大了,有了虫崽,我一定、一定不能让他也过这种朝不保夕、听天由命的日子。我一定要成为第一批有资格登上逃生舰的虫,不管用什么手段。”
“后来…军团长出现了。就他一只虫,从天而降,只是轻轻挥手,伤了我们无数同族的星兽就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飘散的星砂。他没有像普通军官一样…没有庆功宴,没有接受膜拜,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我们一眼,就赶赴下一个需要他的炼狱。”
雪因彻底愣住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墨尔庇斯,一个剥离了王爵未婚雌君之外纯粹陌生的…守护神形象。
“或许对你来说,他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甚至可以说是可怕的‘雌君’。但对我们来说,他是当之无愧的军团长。我从没有对他有过敌意,因为我想,如果是他抢走你的话,我是愿意的,我甘心的。”
“那你怎么把我带走…”雪因心情有些复杂,又有些酸涩。
“因为我觉得,我这样想,或许不止我这样想,再或许大家都是这样想。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你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胜利后的奖杯,更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徽章。你是雪因,是独一无二、会思考、会感受、会渴望自由和真实的雪因。不能因为他很厉害,就让你完全成为他的奖励品,他的徽章。我知道,你一直想去外面看看,是么?”诺伊斯温柔地轻笑起来。“当然,也有一部分私心。毕竟能和我最爱的雄主,只有我们两个,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一直一直在一起。”
雪因手不由自主抓住窗沿,眼眸漫上了水雾。“我…”
“这就信了?我的小殿下。”诺伊斯正经不过两秒,又假装凶狠,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俯身凑近,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雪因泛红的耳垂,热气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这么好骗,怪不得被外面那些‘坏虫’骗得团团转。”
“我才没有。”雪因下意识反驳。
“那这是谁掉的小珍珠?”诺伊斯迅速伸手,作势要去抹雪因的眼角,指尖却只是虚虚擦过,随即挑眉,故作惊讶,“咦?没有啊。看来是我看错了。”
“哼。”雪因那点子难过也被他打岔迅速过去,没好气地轻哼一声。他稳了稳情绪,才又低声道:“他对我来说确实很特别,我以前特别…”雪因斟酌着用词,“特别粘他,他就特别烦我。”
“你不是特别怕他吗?”诺伊斯有些诧异,“怎么还会去粘他?”
“因为…算了,都过去了。”雪因吐了口气,“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回来,还有我弟弟。”
“弟弟?”诺伊斯疑惑。
雪因不愿多说,只是简单道,“嗯,墨尔庇斯的虫崽。他应该…把他留在帝星了。”
诺伊斯还想追问,飞行器却猛地一震,干脆利落突破了帝星最后一层屏障,真正进入了外层空间。
太顺利了,他不由得也有些欣喜,“雪因,快看!我们出来…你怎么了?!”
雪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脚下一软,向后倒去,被诺伊斯牢牢接住,靠在了他胸膛上。大口喘息着,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诺伊斯的心猛地提起,他立刻将雪因打横抱起,小心地安置在座椅上,让他躺平。手忙脚乱地翻找出阿斯特拉事先准备好的、专门用于雄虫精神力剧烈消耗后的高效恢复剂,小心翼翼地凑到雪因唇边,“快,喝下去!”
雪因勉强就着他的手,急促地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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