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68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大哥他为什么背叛虫皇。他已经是我雌父的继承虫了,过几年…过几百年,雌父老了,未来蒙特金德公爵的位置一定是他的。”雪因想不明白,现任虫皇在位明明才是对他们家族来说最好的选择。

克罗夫特解释道:“因为,如果大皇子上位,雌父就会成为皇太子,第一顺位继承人。毕竟现在大皇子在世唯一的子嗣只有…”

“好了,”诺伊斯开口慌乱打断,克罗夫特看了一眼诺伊斯,两虫眼神交流,一瞬了然。

克罗夫特立刻错开话题,“殿下,既然您已经逃出来了,就千万别再回帝星!如今帝星平衡微妙,大皇子顾忌着您和军团长留下的影响,暂时不敢对祖父下死手。如果您被大皇子抓住就全完了。现任虫皇那边说不定也想抓住您。您逃得远远的,藏起来,千万别被任何一方找到!帝星有我,我会替您照顾好雌祖父。”

“今晚你们还不能走。现在他们开始严查空间传送波动,离开风险太大。你们先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借我雌父离开,跟着立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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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卷时间线会很快。

小阿南得再等两章,毕竟被亲雌父实打实封印,没那么容易出来。[猫爪]

第74章 与诺伊斯,论水管与追兵……

雪因眼皮微颤,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

望着陌生空荡荡的天花板,墙壁甚至有些斑驳。和王爵府的奢侈不同,这个临时落脚点堪称简陋。克罗夫特自身也处于被观察的敏感时期,与他接触过密风险太高。直接回到存放在空间装置里的飞行器上休息又太过显眼。

他们只能找到这处不起眼的住所将就一晚。就算诺伊斯已经尽量清理过,空气中还是有些潮。

而现在诺伊斯正大大咧咧地侧躺着,手臂和长腿霸道地圈着雪因,睡得正沉。雪因有些不适地动了动,小心地从他温暖却略显束缚的怀抱里一点点挪出来,撑着有些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目光投向窗外的红月。

蒙特星系最著名的便是这轮红月,传闻在深夜对着红月许下愿望,愿望就会成为诅咒。小时候抚育虫是这样说的。

然后就问雪因,外边的月亮是什么颜色?小雄子便会害怕地缩进被子,不敢再看窗外,很快就乖乖睡着了。

空气中的潮气似乎更重了,带着一种……水腥味?

雪因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地面上,地毯边缘晕开小片湿痕。湿痕好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大,渐渐渗出水珠,水珠成了水流,从门外漫溢进来。

……

雪因眨了眨眼,干脆坐起来欣赏。

一开始能听到水流声,之后慢慢水流声似乎完全没入水中,原本该在浴室的兔子拖鞋,慢悠悠地漂了进来。

诺伊斯在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捞身边的雪因,想把他重新裹进怀里,声音含糊:“怎么不睡了…冷?”

“看风景呢。”

“嗯?”诺伊斯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地扫过房间,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房间上在波光粼粼中飘的拖鞋上。“????水管漏了?!你怎么不说啊啊啊!!!”

诺伊斯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雪因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歪了歪头,“什么叫水管坏了?”

诺伊斯:“……”

“不是你家造景么?”雪因继续一脸无辜地补刀。

诺伊斯动作顿住,回头看着雪因那张写满无辜和求知欲的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俯身过去胡乱在雪因额头上亲了一口,“首先,这不是‘我家’,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走到哪里名下都有房产的……噢,等等,蒙特星系,这地方说不定还真是你们维斯特冕家族名下的。”

“其次,”他指着已经快能养鱼的地面,语气斩钉截铁,“没!有!虫!会!在!家!里!装!这!种!‘造!景!’!这是事故!事故懂吗?房子漏水了!”

“最后,”他看着雪因,挫败感涌上心头,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歉意,“是我不好,没检查清楚就选了这么个破地方。等…等我们找到稳定安全的落脚点,一定不让你受这种委屈。”

“为什么不会?”雪因继续认真说道:“以前…佐尔安就很喜欢。他在卧室里养了一条鱼。”

诺伊斯:“?”这话题跳跃得他有点跟不上。

“他小时候说,喜欢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鱼在水里游,”雪因回忆着,比划了一下,“然后他的抚育虫用水球包裹住那条鱼,用精神力维持着,让鱼可以脱离水箱,悬浮在他卧室上空,自由地呼吸、游动。”

诺伊斯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难辨:“…这就是雄虫的世界吗?再任性、再异想天开的愿望,也会被无条件地满足和宠爱?”

“任性?”雪因对这个词感到有些困惑,“他们只会说我要求太少,太容易满足,不像个‘合格’的雄虫。”雪因说着叹了口气。

诺伊斯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又软又涩。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雪因睡得有些蓬松的银发:“嗯,你要求太少,所以他们都很担心你容易被欺负。”

“……”雪因一顿,才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现在这一切就像一场梦。梦醒了,我可能还躺在王爵府那张华丽卧室里,周围没有人,外面是永远出不去的屏障。”

诺伊斯心头一紧,握住他微凉的手:“是不是现在感受到外面的世界,和你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比我想象得好,”雪因笑了笑,“一切都很新鲜,是我在帝星永远也见不到、想象不到的。”

“只是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好像不需要我了。你变得更可靠稳重,不是我熟悉的样子。只有我还在原地。”

“为什么?这样不好吗?我变强、变可靠,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啊。”

“我觉得你需要被我保护。以前是那样的。”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再需要你‘保护’,你就不想在我身边了吗?”诺伊斯有些闷闷不乐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雪因立刻摇头,眉头微蹙,努力组织着语言,“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我不会简单地用‘你变了’来责怪你,为自己开脱,那太…卑劣了。我只是不知道到了那时候,我要怎么分清,怎么爱你。”

“变成不认识的样子?比如呢?”诺伊斯没有因为雪因的话难过,只是敏感地感觉到雪因或许因为环境大变有些不安,他放柔了声音,引导雪因说下去,“性格变了?模样变了?还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虫?就像……墨尔庇斯那样?”

雪因见状也笑了起来,而后开口:“我不知道……我害怕我分不清。”

“爱本来就是很缥缈的事情,只有当下、过去才是永恒。你朝着心走就好。”

“不。”雪因用力摇头,“我会一直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想一直爱你。我不想,我不敢去想象爱另一个虫的样子,我会觉得恐惧,会觉得我特别虚伪,会觉得我…灵魂脏了……”雪因低垂下眼眸,“我接受不了。”

太过纯粹,所以脆弱得容不下任何‘变化’或‘瑕疵’,沾了墨的雪便不再是雪。

是什么?雪因不敢想,只觉得恐惧。

这也是他迷茫的所在,心中空荡,抓起的支撑已经完成,生根发芽,却太过羸弱,曾经不顾一切想要抓住的温暖和爱到手后却发现这并不足以承载对莫测未来的全部想象和恐惧,于是便开始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诺伊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雪因的脸,直视入那片蓝眸,“那就记住诺伊斯,迷茫的时候,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的时候,就想‘我要一直爱诺伊斯’就好。在你找到下一个你想要的未来前。”

“我无法承诺未来永远不变,也无法保证你此刻的感受会永恒。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选择把握的‘当下’,去爱眼前这个真实的彼此。你可以暂时把‘意义’锚定在我身上,但你不必为此背负一生一世的重量。如果有一天,新的、属于你自己的未来出现了,你可以放心地、不带任何负罪感地去追寻。变了也没关系,迷茫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重新学会如何去认识对方,如何去爱。”

……

安抚到迷茫的小蝴蝶眼中散开云雾后,诺伊斯这才松了口气,想起还有现实问题亟待解决。

脚下的水已经漫到脚踝,诺伊斯不由得看了恶劣的环境叹了口气,把雪因抱起来,放到房间里唯一一把看起来还算稳固的椅子上坐好,位置正对着需要修理的水管。

按理说,这种粗活累活,不该让尊贵的雄虫殿下在旁观摩,该让他好好休息。但诺伊斯此刻才不管那些规矩:“你得陪我,就算什么也不干。”

其次是,敏感的小蝴蝶在开解过后,需要一些具体而琐碎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将那些抽象的恐惧暂时搁置,而不是带着它们沉入梦中。

扳手用力一扭,原本只是渗漏的水流瞬间变成了激射的水柱,直直喷了诺伊斯一脸。

惹得雪因忍不住笑起来,眼眸弯弯的。

诺伊斯被冰凉的水浇了个透心凉,他胡乱抹了把脸,看着笑得开怀的小坏蛋,又好气又好笑。

他索性站起身,大步走过来,一把扯下湿透黏在身上的上衣,没好气地丢到一旁湿漉漉的沙发上,露出精悍的上身。他用干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胸膛,直到手心搓得发热,才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掐雪因笑得红扑扑的脸颊。

“不许笑!”他故作凶狠,“小坏蛋,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漏水了,我们至于现在大半夜的在这‘抗洪’吗?本来这时候我们应该在干燥温暖的床上睡觉!”

雪因笑着闪躲,“唔,好嘛,下次一定告诉你。”

于是,诺伊斯认命地踩在冰凉的积水里,继续跟那截不听话的水管搏斗。初春的夜晚寒意未消,还好他是体质强悍的雌虫,倒也能忍受。

好不容易修好了水管,诺伊斯刚直起腰松了口气。

“窗也是特意做成这样的吗?”雪因开口。

刚收好工具的诺伊斯:“……”

缓缓转头,看向发出细微风声的窗户。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有什么?一起说!!!”

“没了,真的。”

诺伊斯咬牙,翻找出半卷宽胶带,用牙‘刺啦’一声咬断一截,动作利落地开始往漏风的窗缝上贴。

“为什么用牙咬?你的‘爪子’呢?雌虫不是都可以部分虫化,让指甲变得很锋利吗?” 他记得老师讲过一些雌虫的战斗特性。

诺伊斯贴胶带的动作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不叫‘爪子’!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比较帅吗?”

“你什么时候都帅。”雪因眨了眨眼,从善如流,甜甜的说。

“哼哼,算你有眼光。”诺伊斯被哄得身心舒畅,胶带也贴完了。他走回雪因身边,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和修理工的荣誉感,一把将雪因从椅子上抱起来,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来吧,我亲爱的小美虫,现在让你雌虫体验一下,怀里抱着全宇宙最尊贵漂亮的雄虫殿下,是什么感觉。”

于是两人都没有再睡,诺伊斯将雪因紧紧搂进怀里亲吻。天也快亮了,两虫就这么坐在三高一低歪腿沙发上,看着远方一抹上升的太阳。

“还有一个问题。”雪因向后靠了靠,窝在诺伊斯温暖的怀里。

“嗯?”

“我可以用精神力修复这些坏掉的东西你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修呢?”雪因仰起脸,蓝眸里满是纯粹和不解,“这也是今天的‘特别行程’之一吗?体验生活?”

诺伊斯:“……”

“啊啊啊啊雪因!!!”

——

“洛伽南。”

莫里亚斯端坐在雄虫协会象征最高权力的座椅上,像是之前被墨尔庇斯追杀得狼狈逃窜、如同丧家之犬的不是他一样。

虫族的世界,等级血脉往往意味着一切,如今那个实力强悍能定义秩序的虫入了星渊,他自然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归,继续做他高高在上的协会会长,掌控着无数雄虫与雌虫的命运。

此刻他居高临下望着下方的洛伽南,语气忽然轻柔了些:“说起来,你算是我唯一在世的雌虫崽了。”

虫族的社会结构向来以雄主为核心,雌君与雄子构成主要家庭单位。雌君所出的雌虫,或许还能偶尔在雄父心情好时得到逗弄,而雌侍…甚至那些连名分都模糊不清的雌虫所生的雌虫崽,在大多数高位雄虫眼中不过是消耗品。

莫里亚斯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雌虫崽了,反正雌虫崽天生对雄父的好感注定了他们永恒的忠诚,是他最趁手的工具。于是用着用着,竟消耗到了就剩这么一个。

他观察着洛伽南的表情,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莫里亚斯嘴角笑容凝固了一瞬,继续开口:“你知道你的雌父吗?他是一个……”

可惜莫里亚斯想了几秒,还是没有记起那个雌虫的模样。自从雌君去世后,他一生拥有的雌虫太多太多。只隐约记得是为了更合理,在送到雪因身边的前一天,才临时按上了一个“雌侍”的名头。

说实话,他这种雌虫也多得数不清,好用,就用着;不好用,就杀掉作为养分培育出其他更听话好用的雌虫。

但雌虫不就那样?莫里亚斯也没什么愧意的,反正雌虫都蠢得很,给点虚假的温情和承诺就能死心塌地,随便说什么都信,“你的雌父…他很爱你。当初怀着你的时候,就亲手给你做了好多小玩意儿,还总念叨着,要上战场立下军功,为你挣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让你能脱离雄虫协会的束缚,自由地生活。”

果然,这一套下来他满意地看到洛伽南眼眸微动。

“可惜…墨尔庇斯杀了他。”

“我的乖虫崽,”莫里亚斯从高高的座椅上走下,强忍着对雌虫接触的本能厌恶与轻蔑,极其勉强地抱了洛伽南一下,“你知道雪因在哪里,对不对?你陪在他身边的时间最长,最熟悉他的气息……去把他找回来,带到我身边,好不好?”